他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何陽輝的肉身,那具肉身目光空洞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行尸走肉。
“不!不!”他一邊大叫一邊沖向何陽輝的肉身,但他直接從何陽輝的身體穿了過去。
他嚎叫著,還想要再試一次,但天道沒有再給他機會。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和那具肉身的距離被拉遠了,無論怎么跑,都無法抵達。
就在這時,云層之中忽然落下了一道紫色的天雷,正正好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體頓時燃起了熊熊烈火,紫焰焚身,魂魄寸裂,他發出凄厲長嚎,卻再無法挽回分毫。
火光中,那些被他殘害的亡魂浮現,每一張面孔都是三年一屠的犧牲者,靜靜注視著他最終的湮滅。
天雷不止,直擊魂核,直至那執念化為虛無。
萬穗冷冷地看著他灰飛煙滅的余燼飄散在風中,淡淡道:“天理昭彰、報應不爽,作惡者終將自食其果。你竊人軀殼,滅人性命,妄圖逆天改命,卻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每一道雷光,皆為冤魂所化;每一寸烈焰,俱是正義之火。這世間,容不得以邪壓正、以偽亂真。縱使藏得一時,也逃不過天理審判。”
萬穗抬起頭,看向外面還在鏖戰的合浦郡陰兵們,厲聲道:“竊居合浦太守肉身的邪祟已經伏誅,放下武器,饒你們不死!”
陰兵們齊齊一震,手中兵器微微顫抖,陣型如風中枯葉般松動。
他們的臉上滿是茫然,與女兵們比起來似乎呆傻了幾分。
他們是合浦太守招募的兵勇,但真正的合浦太守并非周云泰,而是何陽輝。
死的是周云泰的魂魄,何陽輝還好好地活著,無論是合浦太守府,還是這些兵丁,都不會消散,只會等著他們真正的主人歸位。
萬穗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清晰傳入每一個陰兵耳中,如雷霆萬鈞,他們漸漸失去了斗志,手中的兵器紛紛墜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顧籬慕也讓傳令兵們揮舞令旗,讓自己的女兵們后退收攏陣型,不得繼續攻擊。
這時,有女兵來報:“君侯、府君,有人過來了,馬上就要闖進盲區之中。”
“是什么人?”顧籬慕興奮起來,手中的長槍都要控制不住了,槍頭微微顫動,劃破空氣發出低鳴。
女兵說:“回府君的話,是交州特殊事件調查大隊的魏大隊長和一個年輕女子,后面還跟了一只生魂。”
“魏大隊長這么快就找來了?”萬穗故意在時空裂縫之中將他們甩開,就是為了以荊州牧的身份親自了結合浦太守的案件,沒想到他竟能迅速定位此處。
不愧是魏大隊長啊。
她在心中暗暗感嘆了一聲,然后道:“小顧,待會兒要麻煩你陪我演一場戲。”
顧籬慕眼中的光亮閃閃的:“我最喜歡演戲了,放心,我以前還去影視學校培訓過呢,想當個演員,只可惜我三分鐘熱度,后來就放棄啦!不過演戲的功底還在,你就瞧好吧!”
顧籬慕俏皮地眨了眨眼,握緊長槍,神情瞬間變得嚴肅,威風凜凜,切換得極自然,仿佛方才的輕快從未存在。
魏大隊長進入盲區時,赫然便被兩桿長槍抵住了咽喉。
他的目光在那兩名女兵的臉上掃過,卻見她們眉目沉靜,槍鋒穩如山岳。
他并未慌亂,目光一掃,淡淡道:“你們是誰的人?”
女兵穿著玄甲,戴著頭盔,語氣冷硬:“奉潁川太守之命,緝拿邪祟,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穎川太守來了?”魏大隊長似乎并不意外,嘴角反而浮起一絲笑意,“正好,我也有要事與她談談,勞煩兩位去通報一聲吧。”
其中一個女兵朝另外一個使了個眼色,那女兵轉身而去,卻有一隊女兵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長槍如林,寒光逼人。魏大隊長神色不動,雙手背負在身后,目光如炬,靜靜打量著四周的異象。
很快那女兵就回來了:“府君有令,準許魏大隊長與隨行二人入內。”
魏大隊長微微頷首,雙手背負在身后,邁步向前,步履間透出沉穩氣度。
7號有些緊張,手心沁出細汗,她從未見過這般肅殺陣仗。
何陽輝卻感覺到了一股親切的氣息,仿佛這個盲區與他之間有著某種隱秘的共鳴,令他體內的生魂之力微微震顫。他下意識抬手按住胸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盲區遠處的那座高大巍峨的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