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里奇身后,兩列全身覆甲、眼神冰冷的圣騎士如同雕塑般矗立,身上散發出的肅殺之氣與信仰威壓混合在一起,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反觀風語者家族這邊,以洛瑟瑪族長為首的核心成員們,一個個垂手而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瑟拉緹絲雖然強自鎮定地站在前方與奧德里奇帶來的隨行主教客套,但緊繃的脊背也顯露出她內心的緊張。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幾乎達到頂點時,一道身影緩緩從側門步入大廳。
來人正是李塵。他依舊穿著簡單的常服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外顯。
但隨著他的踏入,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瞬間沖散了教廷眾人刻意營造出的肅殺氣場,甚至連奧德里奇都感到周身一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好強的自然靈壓!如此舉重若輕,看來這擁有精靈王血統的家伙,絕非易與之輩,不能等閑視之。’奧德里奇心中瞬間收起了幾分輕視,暗自警惕。
“奧德里奇主教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李塵走到另一張主座前,從容坐下,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并沒有像尋常人見到紅衣主教那般行禮,只是微微頷首,仿佛平輩論交。
奧德里奇壓下心中的波瀾,同樣以符合身份的禮節回應:“閣下客氣了。閣下身負上古王血,尊貴非凡,本座早該前來拜訪。”
表面功夫要做足畢竟對方的“血統”地位擺在那里,并非他以往隨手可以打殺的那些無名小卒。
但在他內心深處,評判的標準絲毫未變:此人,必須探明其心性,若有一絲一毫威脅教廷統治的野心,今日便需設法將其扼殺!
李塵仿佛沒有察覺到奧德里奇隱藏在禮貌下的審視與殺機,他目光淡然地在奧德里奇身上掃過,忽然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輕輕“咦”了一聲。
“主教閣下,”李塵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仿佛憶起往事的縹緲,“觀你周身氣息運轉,隱有一絲‘裁決圣焰’的韻味,雖然極其微弱,且走了剛猛暴烈的路子,
與上古時期那位執掌此道的神使‘炎之伊弗利特’的堂皇正道有所不同,但能在這大道殘缺的末法時代,觸摸到一絲皮毛,已是難能可貴了。”
他這番話純屬信口開河,結合了自己曾經作為“樞紐主教”馬甲時對教廷某些古老傳承的了解,再摻雜了大量似是而非、無法考證的“上古秘辛”。
所謂“裁決圣焰”、“炎之伊弗利特”云云,半真半假,主要是為了唬人。
果然,奧德里奇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他修煉的正是教廷中一門極為偏門且難以掌控的火焰系圣功《焚異圣訣》,其根源傳說確實與一位上古火焰神使有關,但具體名諱和細節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
李塵不僅能一口道破他功法的核心特質,甚至能指出其上古源頭以及與他不同的“正道”走向?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和知識底蘊?
“閣下認得伊弗利特神使?”奧德里奇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一絲敬畏。
他畢生追求此道,如今竟可能遇到知曉此道源頭秘辛之人,怎能不激動?
李塵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繼續“編造”:“談不上認得,只是久遠之前,與你們教廷的幾位古老存在有過幾面之緣,觀你氣息,倒是讓我想起,也曾隨手學過一兩手當年某位神使流傳下來的小把戲。”
說著,李塵隨意地抬起右手,指尖之上,一縷純凈無比、蘊含著神圣與凈化意味的白色火焰悄然燃起,火焰周圍還有細微的金色符文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溫暖光輝。
這正是教廷早已失傳的、記載于某部古老秘典中的基礎神術“凈炎之光”!
其神圣純粹的韻味遠比現在教廷流行的那些攻擊性圣火要古老和正統得多!
奧德里奇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李塵指尖那縷純凈的白色火焰,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火焰的氣息做不得假!那是唯有真正接觸過教廷最古老、最核心傳承的人,才有可能掌握的力量!
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從某個古老時代沉睡至今的精靈王血裔,甚至與教廷上古的先輩有舊?
其實這些都是李塵以前在教廷里自學的,其他人學不會,可不代表他不會。
剎那間,奧德里奇心中那興師問罪、伺機打壓的念頭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古老存在”的慎重,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可能觸及自身力量源頭的渴望。
他臉上的倨傲與戾氣迅速收斂,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請教意味:
“閣下,您,您能否再多講一些關于上古關于伊弗利特神使的事情?”
看到這一幕,周圍所有人都傻眼了。
無論是教廷那邊原本氣勢洶洶、準備隨時動手的主教和圣騎士們,還是風語者家族這邊提心吊膽、生怕下一秒就血濺五步的洛瑟瑪、瑟拉緹絲等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大廳中央那戲劇性的一幕。
那位以暴戾、鐵血著稱的奧德里奇紅衣主教,此刻哪里還有半分興師問罪的樣子?
他微微前傾著身體,臉上帶著近乎虔誠的專注,眼神中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與對“前輩”的尊敬,活脫脫就像一個在導師面前虛心求教的學生。
這巨大的反差,讓熟悉他作風的教廷眾人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這還是那個動輒將異端燒成灰燼的“血色奧德里奇”嗎?
然而,連他們之中地位最高、實力最強的奧德里奇大人都擺出了這般姿態,誰還敢造次?
原本肅殺凜冽的圣騎士們下意識地收斂了外放的氣息,挺直的脊梁也微微放松,眼神中的銳利被困惑和敬畏取代。
幾位隨行主教更是面面相覷,隨即也趕忙低眉順目,生怕自己任何一絲不敬的舉動,會被奧德里奇大人視為對這位“古老存在”的冒犯,那后果可不是他們能承擔的。
李塵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笑,表面卻依舊是一派云淡風輕的高人模樣。
他順勢邀請奧德里奇重新落座,并示意瑟拉緹絲換上最好的靈茶。
茶香裊裊中,李塵開始了他天花亂墜的“講述”。
他并沒有給出任何確切的、可以驗證的答案,而是編織了大量模棱兩可、充滿象征意味卻又引人入勝的“上古趣事”。
其實這個時候李塵不知道,自己瞎編的東西,會成為后世教廷寫在歷史書的素材。
李塵,就是活著的歷史書,他說什么,歷史就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