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電競中心，月光透過B棟七層走廊盡頭的窗戶，在地面鋪開一片冷銀。
709房間里，王令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后，眼睛盯著天花板。
隔壁708房，孫蓉則翻了個身，床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王令能聽見她的呼吸聲，比平時快一點點，大概還沒睡著。
他側過身，從床頭柜上摸起孫蓉給的那袋限定版干脆面。
包裝很精致，印著靈食府周年慶的燙金logo。里面分裝了幾種口味……都是市面上不太好買到的限量款。
王令撕開麻辣小龍蝦味的那包。
辛辣的香氣混著海鮮的鮮甜在房間里彌漫開。
他捏起一片，放進嘴里。
辣度適中，后調帶著微甜。
比普通口味好吃。
王令咀嚼的動作很慢，眼神落在窗外那輪彎月上。
封印符篆的情感模塊，開始在胸口作祟，傳來熟悉的發燙感。
像有什么東西想從里面鉆出來，又被強行按了回去。
王令皺了皺眉。
他把剩下的半包干脆面放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
與此同時，A棟三樓，小型會議室。
燈光調得很暗，只有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屏散發著幽藍的光。
九宮良子、卓異、王真、柳晴依四人圍坐。
夏知暖坐在靠門的位置，雙手捧著杯熱水，臉色還有些蒼白。
“所以，洛星河約你明天下午，在市中心那家星云咖啡廳見面？”
九宮良子用折扇輕點桌面，語氣平靜。
“嗯。”夏知暖點頭：“他說有些話，電話里說不清楚。”
“你怎么回他的？”王真問。
“我說……我會去。”夏知暖咬了咬嘴唇，“但我很害怕。他微博上那條動態，明顯是在引導粉絲。我擔心見面后，他會逼我做更過分的事……”
“他不會的。”卓異喝了口茶，淡淡地說：“至少在拿到他想要的證據之前，他不會對你怎么樣。他現在需要你作為內應，來證明王令同學有問題。”
緊接著，軍師聯盟這邊的成員直接當著夏知暖的面開始用“組隊傳音術”進行吐槽。
柳晴依抱著胳膊，冷哼一聲，傳音道：“跳梁小丑。令真人真要動他，一根手指都不用。”
“但我們不能讓師父動。”卓異看向柳晴依，也傳音道:“輿論戰，就得用輿論戰的方式打。師父的身份不能暴露，六十中的平靜也得維持。所以，夏知暖同學的角色很關鍵。”
這時，他轉向夏知暖，語氣緩和了些：“你不用怕。見面時，我們會有人暗中保護你。你只需要表現出愧疚和動搖，但不要完全答應他的任何要求。只要拖住他，套出他接下來的具體計劃即可。”
“具體……怎么套？”夏知暖有些緊張。
九宮良子打開平板，調出一份文檔：“這是根據洛星河心理分析報告。他大概率會先試探你是否真的后悔，然后可能會提出幾種方案：比如讓你在后續比賽中繼續演，或者讓你偷拍王令同學的異常瞬間，又或者……讓你在社交媒體上發一些模棱兩可的話。”
她把平板推給夏知暖：“你要做的，是表現出猶豫，最后以需要時間考慮或者風險太大為由，暫時拖延。但同時，要透露出王令確實有點奇怪的信息，勾起他的興趣，讓他覺得你還有利用價值。”
夏知暖快速瀏覽這份報告，瞳孔地震。
報告里詳細預測了洛星河可能說的每一句話，以及她該如何回應，甚至標注了語氣和表情建議。
專業得可怕。
“這……都是你們分析出來的？”她忍不住問。
“戀愛……不，是人際心理分析，是我們團隊的專業領域。”九宮良子面不改色地扯謊，用折扇遮住嘴角：“總之，按這個來，問題不大。”
王真湊過來補充：“對了，記得把手機錄音功能打開。雖然洛星河可能會檢查，但你有備用方案。”
他從口袋里掏出枚紐扣大小的銀色飾品，遞給夏知暖：“這是靈能驅動的微型錄音器，可以屏蔽常規檢測。別在衣領或者口袋內側，不顯眼。”
夏知暖接過那枚“紐扣”，手指有些抖。
她忽然覺得，自己卷入的這場爭斗，層次比她想象的高太多。
卓異看出她的不安，溫聲道：“夏知暖同學，你是在做正確的事。洛星河的行為已經越界了，放任下去，不僅會傷害王令同學，也會傷害訓練營的聲譽，甚至影響到其他無辜的隊員。你現在的選擇，是在止損。”
這番話讓夏知暖定了定神。
她握緊那枚錄音紐扣，用力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做好的。”
“很好。”九宮良子合上平板：“明天下午兩點，星云咖啡廳。我們會安排人在隔壁卡座和外圍。一旦有異常，保護你的人會立刻介入。記住，安全第一。”
會議又持續了十幾分鐘，細化了一些細節。
散會時，已經快晚上十一點。
夏知暖先離開，九宮良子等人又多坐了一會兒。
“輿論那邊，準備得怎么樣了？”王真問。
卓異調出另一份光屏，上面顯示著幾個社交媒體平臺的實時數據監測。
“洛星河那條微博，目前轉發三千多，評論過萬，熱度在緩慢上升。他的粉絲群里有幾個大粉在帶頭猜測，方向集中在訓練營黑幕、關系戶特權、有人疑似作弊這幾個點。”
他滑動屏幕，調出一份擬好的通稿：“我這邊已經聯系了幾家常合作的游戲媒體，明天上午會發一批正面報道，重點宣傳這次訓練營的規格、參賽隊伍的多樣性，師父不喜歡高調，所以他的信息我會盡可能做干凈，以六十中的集體名義進行報道。用正面信息沖淡負面猜測。”
“不夠。”九宮良子搖頭：“洛星河是主播，擅長調動粉絲情緒。正面通稿太官方，粉絲不吃這套。我們需要更民間的聲音。”
她看向卓異：“能調動水軍資源嗎？”
卓異咧嘴一笑：“這個早就準備好了。三批賬號，一批裝路人粉夸訓練營和六十中，一批裝理智粉分析比賽錄像反駁作弊論，還有一批……裝洛星河的黑粉，挖他以前直播時爆粗口的黑歷史。”
柳晴依挑眉：“以黑制黑？”
“這叫轉移焦點。”卓異說道：“當輿論變成洛星河自己也不干凈和洛星河輸不起時，誰還關心他最初想帶什么節奏？”
柳晴依聽完，點點頭：“可以。但分寸要把握好，別演變成大規模網暴。我們的目的是化解危機，不是制造新矛盾。”
“放心，我有數。”卓異拍胸脯。
“另外。”九宮良子想起什么：“孫蓉那邊……明天是不是該進行第三階段了？”
這時，卓異看了眼日程表：“嗯，按原計劃，明天上午的團隊實戰訓練，會模擬突發危機事件。我讓系統組在比賽過程中里加了點料，到時候孫師妹那邊會遇到點小麻煩。”
王真眼睛一亮：“英雄救美？”
“更自然點。”卓異笑了笑，“是團隊協作共渡難關。”
九宮良子用折扇輕敲手心：“數據分析呢？設備都準備好了？”
“孫師妹戴著的耳墜式監測器會全程記錄。”卓異說：“王明先生那邊也同步接入，實時分析靈力波動和情緒數據。如果這次事件能再次引動師父的情感模塊波動，那第三階段就可以考慮收尾，進入契機創造了。”
柳晴依忽然問：“陳超那小子，明天會不會壞事？他太咋呼了。”
“不會。”卓異搖頭：“他不知情，反而會讓場面更真實。”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才各自散去。
……
第二天一早，星穹電競中心食堂。
陳超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一屁股坐在王令對面。
“令子！你猜我昨晚干嘛了？”
王令正在剝靈泉雞蛋，聞言抬眼：“？”
“研究錄像！研究到凌晨三點！”
陳超往嘴里塞了個小籠包，含糊不清地說：“我把你昨天那局卑爾維斯的第一視角錄屏，反反復復看了十遍！怪物！令子你絕對是怪物！”
王令：“……”
片刻后，孫蓉和九宮良子端著餐盤走過來。
孫蓉在王令身邊坐下，小聲問：“王令同學，昨晚……睡得好嗎？”
王令“嗯”了一聲，把手邊另一包沒拆的芝士味干脆面推過去。
孫蓉接過，臉頰微熱：“謝謝……”
九宮良子坐在孫蓉另一邊，目光在王令和孫蓉之間掃了個來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王令同學。”她開口，依舊是那股帶著太陽島口音的普通話：“今天的團隊實戰訓練，聽說難度會加大，有隨機突發事件模擬。請務必……保護好隊友哦。”
她說這話時，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孫蓉。
王令看向孫蓉。
孫蓉正低頭小口喝粥，耳根有點紅。
“嗯。”王令應了一聲，繼續吃雞蛋。
陳超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突發事件？刺激啊！令子，咱們今天是不是又能看到你天神下凡一打五了？”
郭豪分析道：“根據訓練營日程表，今天的實戰訓練是混編隊伍，進行三輪積分賽。突發事件模擬通常會在第二輪或第三輪觸發，目的是測試隊伍在壓力下的應變和協作。”
李暢喆叼著一根油條，忍不住插嘴道：“不管什么事件，有王令同學在，穩了！”
王木宇坐在周睿旁邊，晃著小短腿，奶聲奶氣地問：“周睿哥哥，突發事件會很可怕嗎？”
周睿推了推眼鏡：“從往屆數據看，通常是模擬游戲內突發狀況，比如野區BOSS暴走、地形突變、或者敵方獲得臨時增益等。不會真的危險，但會對戰術執行造成很大干擾。”
早餐在閑聊中結束。
上午八點五十，A棟一號對戰大廳。
四十名隊員到齊，卓異站在臺上，宣布今日規則：
“各位，今天的實戰訓練，主題是極限壓力下的團隊協作。四支臨時隊，三輪積分賽。每輪比賽，除了常規對抗外，系統會隨機引入突發干擾因素。”
他抬手，全息屏上彈出幾種干擾因素的圖標：
【野區靈暴】：隨機野區刷新高強度中立生物，擊殺可獲得巨額團隊增益，但也會吸引敵方爭奪。
【地形詭變】：地圖局部地形隨機改變，可能生成新通道或障礙。
【能量潮汐】：周期性全場屬性波動，所有英雄攻擊力/法強/防御會隨時間周期性增強或削弱。
【心智干擾】：隨機對一名隊員施加‘混亂’狀態，短時間內操作反向或技能目標錯亂。
臺下響起一陣騷動。
“這……這也太變態了吧？”陳超咧嘴，“心智干擾？操作反向？那還打啥？”
泰坦中學的隊長趙明皺眉：“卓暑長，這種干擾會不會太影響比賽公平了？”
“公平？”卓異笑了笑：“未來的市級賽、全國賽，甚至世界賽，你們可能遇到設備故障、網絡波動、隊員突發身體狀況等各種意外。今天的訓練，就是要讓你們提前體驗，在非理想狀態下如何保持冷靜，執行戰術。”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干擾因素對雙方隊伍是同時生效的。誰能更快適應，誰就能占得先機。”
眾人沉默，開始消化這番話。
“現在，抽簽分組。”
抽簽系統啟動，四十個名字在光屏上滾動。
幾秒后，第一輪分組結果出爐：
第一隊：王令、孫蓉、陳超、郭豪、李暢喆
第二隊：周睿、王木宇、山口健、小林悠、泰坦中學張宇
第三隊：圣科學院趙明、帝釋天中林楓、赤火劉凱傳、洛星河、夏知暖。
第四隊：其余成員。
“太好了！咱們一隊！”陳超興奮地摟住王令和郭豪：“咱們這陣容，無敵了！”
孫蓉也松了口氣。
和王令一隊，她心里踏實很多。
九宮良子在臺下，用折扇半掩著臉，對卓異使了個眼色。
軍師聯盟的計劃，即將開始。
……
第一輪比賽，沒有觸發干擾因素。
王令隊對上的是第四隊，其余高校混編的小隊。
里面沒有什么王令的熟人，因此王令打起來也絲毫沒有負擔，可謂完全處于一種放飛自我的狀態。
陣容上，王令選了打野位置，拿出一個相對冷門但版本尚可的英雄【破敗之王·佛耶戈】。
孫蓉輔助，選了保護型的【仙靈女巫·璐璐】、陳超上單【荒漠屠夫】、郭豪中單【發條魔靈】、李暢喆ADC【寒冰射手】。
比賽過程沒什么懸念。
王令的佛耶戈在野區如入無人之境，六級后開始全圖帶節奏，十五分鐘，經濟領先八千，二十分鐘，直接平推基地，可謂徹底殺瘋了。
而第二輪比賽，王令對戰的則是第三隊洛星河那一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