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兒的事，烏夫人的事，還有自己的事，全都交織在一起。
但烏止的膽子也實在太大了一些。
竟然敢去天牢換人。
說好聽點，是救母心切，說直白點，就是藐視國法。
睿王和世家謀反的事情引發前朝和后宮現在的注意力還沒落到被拐走了半個月的烏止身上。
但這件事一結束，烏止和睿王待了半個多月的事情就會被翻出來。
若是天牢換人的事情再鬧出來，慕容奕真怕自己護不住烏止。
他嘆了口氣，語調嚴肅：“僅此一次，若是下次，決不輕饒。”
這是慕容奕的態度。
緊接著他聲音放軟：“仔細點，別留下尾巴。”
烏止對慕容奕露出彎著眼睛的笑容，“謝皇上，皇上萬歲。”
她語調歡快，頗有幾分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感覺。
慕容奕撩著眼皮斜了烏止一眼，臉上的表情總算輕松了一些。
吃完了早飯，慕容奕他們要繼續商議朝事，后宮不能干政，烏止自然要退下。
她剛走出殿門，就被急匆匆而來的墨影撞了個滿懷，還好映綠眼疾手快拉住烏止。
“做什么這么慌張？”映綠直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娘娘，快回宮去看看——”
鸞水榭中。
主殿檐廊朱紅的柱子上，一根羽箭直直插在了上面。
在箭簇之上，一張發黃的紙張上面赫然是八個大字——
「公主無憂，保住柳家」
烏止瞳孔驚縮，雙手自覺握緊，單薄的宣紙在烏止手中變形。
“果然是柳家。”
烏止深吸一口氣，瞳孔因極致憤怒而變得幽深一片。
所以，這是柳棋染和如妃合起伙在做的局。
她昨天怎么就沒想到，孩子也許會在柳棋染那里。
她對柳棋染太信任了。
現在柳棋染敢這么光明正大的給她送信，那小團子一定離開行宮了。
真是把她玩弄于鼓掌之間。
烏止冷笑一聲。
柳棋染，這是你逼我的。
烏止讓楊守把紙條送給烏行。
烏行見到紙條之后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楊守這邊剛走，外面就有小太監快步走過來，跪在烏止身前，“娘娘，如妃娘娘和謝嬪在小花園打起來了。”
烏止皺眉，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起身往小花園那邊走。
行宮沒有皇宮大，走路不過三分鐘就到了小花園，邊上圍著一群假裝很忙碌實則在吃瓜的宮女和小太監。
墨綠輕咳了一聲，宮女和小太監立刻作鳥獸散。
如妃小巧，比謝嬪矮了半個頭，氣勢看上去就矮了半分。
但她旁邊還有柳棋染，二對一，謝嬪明顯落了下風。
“柳棋染，宸妃娘娘待你不薄，幾乎長公主有的東西三公主都有，你竟然還敢綁架長公主威脅宸妃娘娘，你簡直忘恩負義。”
“我忘恩負義，謝嬪，你竟然也有臉說這話，當初謝家獲罪，要不是如妃求皇上救得你，你今年說不定在那個山溝溝里，還能站在這兒和我耀武揚威？”
柳棋染面露刻薄，“你可別忘了，和你一起流放的堂姐，流放的路程還沒走到一半，就被……”
話還沒說完，烏止就見謝嬪高高揚起手，朝著柳棋染的臉狠狠扇去。
可惜被柳棋染截住。
“怎么，惱羞成怒了？”柳棋染呵呵一笑，甩開謝嬪的手，狠狠推了謝嬪一把。
謝嬪一個踉蹌，忽然后腰被人扶了一把，側眸看去，才發現是一身素白銀衫的烏止。
“娘娘。”
謝嬪站穩后，屈膝給烏止行禮，“參見宸妃娘娘。”
烏止抬了一下謝嬪的手示意免禮，但目光卻是看向了柳棋染。
柳棋染在烏止面前隨意的很，有時候不給烏止行禮，烏止也不在乎。
烏止直勾勾的目光讓柳棋染略感不適，她心虛地爭辯，“不是我先動手的，是她想打我。”
“你沒事吧？”烏止溫聲問謝嬪。
“多謝娘娘，嬪妾無事。”謝嬪沒想到烏止竟然會想著自己。
她不怪自己弄丟了長公主嗎？
烏止這才看向如妃和柳棋染那，眼底冷漠的情緒讓柳棋染心頭發酸。
她不滿又委屈：“宸妃娘娘，是她先準備動手打我的。”
柳棋染心底難受，她不是烏止的天下第一好了。
“棋昭儀，若是謝嬪打你，自有皇后娘娘來處置她，可你敢對謝嬪動手，就是以下犯上。”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情況！”柳棋染聲調拔高，驚得附近游著的錦鯉迅速擺尾逃開。
“她就是個倀鬼，以前吸如妃的血，現在開始吸你的血。”
“柳棋染。”謝嬪臉色漲紅。
“呵。”柳棋染屁啦扒拉倒豆子一般將當年如妃和謝嬪的恩怨說了出來。
以前謝家還沒出事的時候，庶女出身的如妃在宴會上幫如妃解了圍。
如妃就記下了這個恩情。
后來謝家流放，是當時有孕的如妃求著慕容奕救下了謝嬪。
本來慕容奕是不打算收下謝嬪作為侍妾的。
可謝嬪在慕容奕來看如妃的時候，故意下藥勾引了慕容奕。
事后還說是如妃為了固寵故意給慕容奕下藥的。
這自然就將慕容奕被下藥的怒氣從謝嬪身上轉到了如妃的身上。
盡管如妃狡辯不是，但謝嬪做事滴水不漏。
如妃因此被氣得流產。
兩人的梁子就此結下了。
所以柳棋染才說謝嬪是倀鬼。
謝嬪就是踩著如妃上位的。
聽完這一切的烏止看著一旁站立的謝嬪。
她面上已經恢復了正常，看不出有什么情緒，好像這件事不是她做的。
又像是她就是做了這件事，那又如何。
可是薄紗的袖子之下，烏止看到謝嬪握得變形的手帕。
“宸妃，你不要信她，說不定長公主失蹤，就是她做的。”
烏止從來不知道，柳棋染的演技竟然這樣好，都這個時候還能裝得下去。
“可這些，不是你對謝嬪動手的理由。”
聽到烏止還是想著謝嬪，柳棋染當場破防，“你不相信我？”
“我還能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