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龍錚山的大師姐喜歡鄧染。”
“二師兄看上了你。”
“你們夫妻倆是龍錚山吸鐵石嗎?”去往丹藥坊的路上,陸銜玉緊皺眉頭,碎碎念叨。
楚寧有些無奈,說道:“那都是這家伙挑撥離間的戲碼,你還真信啊?”
“挑撥是真,但不代表我所言是假。”
“今日我可聽見了,他說要和你在冰竹林野戰!”身后頭上隆起一個大包的蘇玉憤憤不平的反駁道。
這話一出,陸銜玉臉色驟冷,狠狠的盯著楚寧:“原來你好這一口?”
楚寧只覺腦仁發疼:“他說的是秉燭夜談。”
“大姐姐,孤男寡男大半夜約在一起,你覺得會是夜談嗎?夜彈還差不多。”蘇玉顯然是找到了突破口,繼續朝著陸銜玉扇著陰風,點著鬼火。
楚寧著實受不了這個滿肚子壞心思的小鬼,他轉頭又朝著對方的腦門重重的敲了下,于是乎蘇玉的腦門上,又多出了一個大包。
“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讓你在這里被壓一個時辰!”然后楚寧又警告道。
在這武力與言語的雙重威懾下,蘇玉雖然依然滿腔不忿,但卻終究只能再吐出一句“做賊心虛”后,便徹底偃旗息鼓。
……
三人來到丹藥坊時,府中燈火通明,能看到有大量的龍錚山弟子正在忙活。
或挑揀清理藥材,或搬運煉丹所需的靈石、丹爐。
他們中的大部分,經過了白天楚寧為眾人診斷之事后,大都認得楚寧,見到他到來,紛紛點頭致意。
而這樣的聲響很快就傳到了丹坊內,韓遂很快從中走出,一見楚寧,他便激動的快步走了上來:“楚兄,你可算來了!”
“就是他。”而一路懾于楚寧“淫威”而不敢發聲的蘇玉在這時終于尋到了機會,躲到了陸銜玉的身后,小聲的嘀咕一句。
陸銜玉聞言眉頭一挑,看向了韓遂。
模樣俊美,身形高挑,臉蛋白凈,不輸女子。
胸前的衣襟大開,露出了大片肌膚,頭上的發絲也有明顯細心梳理過的痕跡。
不對勁!
她頓時心生警覺。
不過,她也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更不是爭風吃醋的好時機。
那么多前線送來的傷員還等著楚寧煉制丹藥救命,她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做出任何耽擱大局的事情。
她的性子素來便是如此,在乎兒女私情,但也更明白家國大義。
只是看向走來的韓遂,眼中還是難免會帶著幾分敵意與警惕。
不過韓遂顯然對這些并不知情,他興沖沖的來到了楚寧身旁,伸手就拉起了楚寧:“楚兄你來得正好,剛剛我們嘗試用你的丹方做了一爐解毒丹,但成品品相極差,你快隨我來看看。”
楚寧一聽此事,頓時臉色一變,朝著對方點了點頭,便與其一同快步走入煉丹室。
“你看,連手都牽上了!你牽過嗎?”而蘇玉則在這時又湊到了陸銜玉的耳畔,輕聲嘀咕道。
這在她的設想里,本該是能很好的能激怒陸銜玉的手段。
可之前對韓遂表現出極大敵意的陸銜玉,聞言卻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并不接話,而是平靜跟了上去。
吃癟的蘇玉愣在原地,不明白哪里出了差池,只能望著對方的背影,惡狠狠的罵了一句:“笨女人!”
……
陸銜玉跟著楚寧二人走入煉丹室后,眼前的場景卻是讓她不由得一愣。
她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按理來說不至于被一座煉丹室唬住,但眼前的景象卻著實大大出乎她的預料。
巨大且材質不凡的丹爐,其上銘刻著各種玄奧的靈紋,同時鑲嵌著各種靈石、法器,以增幅丹藥煉制的效能。
這玩意一看就價值不菲。
但這東西的不凡,只有在真正懂行人的眼里,才能瞧出他的門道,對于陸銜玉這樣不懂藥理之人,也只是覺得這是個好東西,可哪里好,又好到什么程度,她自然是說不出來的。
真正讓她在邁入此地后,驟然失神的也并非這些丹爐,而是那群在丹爐四周忙活的小家伙們……
在這個煉丹室中,來回忙碌的不僅有龍崢山的弟子,還有許多模樣可愛的松鼠。
它們有的在另一側房門與丹爐之間排開一條長龍,以接龍的方式往丹爐中添加著助燃所需的靈石。
有的則在西側的角落里三五一伙,拿著比它們身形還要高出三分的藥杵,奮力的搗藥。
還有許多小家伙頭頂著各種物件,忙忙碌碌的來回穿行,幫著那些正在配置藥方的弟子們,打著下手。
雖然看上去,小家伙們來回穿梭,場面混亂,但實則極有章法,各司其職之下,讓整個煉丹室運轉的效率提升不少。
而不遠處,楚寧正與徐醇娘以及那位韓遂聚集在一起,對著案臺上擺放著的丹藥,激烈的討論著藥方改進的事宜。
場面甚是熱烈。
“你看那家伙,對旁的女子,可比對你好得多,你瞅瞅,他們挨得這么近,這不就是在進行戰前動員嗎?”總結好了失敗經驗的蘇玉再次湊到陸銜玉的耳畔,試圖繼續挑撥。
陸銜玉這一次,卻是連看都未有多看她一眼,轉身徑直的走向了屋外。
蘇玉皺著眉頭,不可思議于陸銜玉這樣的反應,只能腹誹上一句:“不僅笨,還膽小!活該被搶男人!”
……
丹方的改進耗費了三人很長的時間,藥理本就負責,不同藥物之間的組合,更是需要考量諸多因素,除此之外,還有針對性的煉制方法的改進,也甚是復雜。
三人不斷討論,然后又不斷用少量的藥物進行嘗試,終于在子時,煉制出了合格的成品。
這段時間以來,幾乎從未睡上一場好覺的楚寧,經過這數個時辰的費心勞力,也有些疲憊,但此刻卻還遠未到他可以休息的時間,這批丹藥出爐后,需要立馬送到傷員的住處,給他們服下,在確定效果達標,并且沒有過多的副作用后,楚寧才算完成了任務。
不過在等待丹藥出爐這回時間,他倒是可以休息一會。
他打了個哈欠,正想著趴在案臺上瞇上一會,卻忽然想起與他一同前來的陸銜玉。
方才情況緊急,他也沒有時間招呼對方,此刻想來確實有些怠慢,畢竟相比于自己,陸銜玉在這龍崢山是真正意義的人生地不熟,將她扔在一旁,確實頗為失禮。
念及此處,他抬頭看向四周,可看了一圈,卻并未發現對方的身影。
“現在想起找人了?可惜啊,人家早就被你氣走了。”而蘇玉的聲音也在這時很合時宜的響起。
楚寧一愣,心頭不免泛起些許失落。
“你這些日子都干嘛去了,就這一會,我已經看你打了幾個哈欠了。”
而就在這時,他的身后卻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楚寧趕忙回頭看去,卻見陸銜玉正手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笑顏如花的望著他。
“陸姑娘!”楚寧的臉上泛起難以抑制的欣喜之色:“我還以為……”
“以為什么?還真信了她的話,以為我走了?”陸銜玉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楚寧撓了撓頭,不敢接話,只是轉身看向身后因為離間不成,而滿臉懊惱的蘇玉。
旋即一聲哀嚎響起,蘇玉的腦門上長出了第三個大包。
“哇!好香啊!姐姐你還會做飯?”這時,剛剛在丹爐那邊處理完一些瑣事的徐醇娘也正好走了回來,遠遠的就嗅到了香氣,她立馬湊了過來雙眼放光的盯著陸銜玉手里的餛飩。
陸銜玉將之遞了上去,笑著說道:“你們這事,我也幫不上忙,就問了幾位龍崢山的師兄弟,去到伙房就著現有的食材幫你們做了些宵夜,我這手藝不算太好,你們將就著吃,不要嫌棄。”
“怎么會!單這味道,比起伙房白大爺做的要好吃不知道多少倍。”徐醇娘卻甚是篤定的回應道,旋即端著手中的瓷碗就坐到了一旁,急不可耐的吃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味道極佳,吃下一口后的徐醇娘,嘴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呻吟,臉上的神情也變得甚是陶醉。
這般表現,讓周遭同樣忙碌了一整個晚的眾人被勾起了饞蟲,紛紛圍了上來。
陸銜玉倒是準備妥當,當下就從帶來的食盒里取出一份份餛飩,一一給眾人遞去。
饑腸轆轆的眾人接過那一碗碗香噴噴的餛飩,都去到一旁,大快朵頤,就連楚寧也吃得津津有味。
捂著頭上新長出來的大包的蘇玉嗅著鼻尖傳來的香氣,她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一聲,但還是梗著脖子,露出不屑之色的嘀咕一句:“一群土包子。”
這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卻走到了她的跟前,她抬頭看去,見來者正是陸銜玉。
“笨女人,你想干嘛?”她仰起頭,看向陸銜玉的眼神警惕。
陸銜玉不語,只是將一碗餛飩遞了上來。
蘇玉眨了眨眼睛,但下一刻,便面露惱怒之色,雙手抱負胸前,大聲說道:“你什么意思?覺得姑奶奶看上去可憐?把自己的餛飩施舍給我?”
“哼!姑奶奶餓死不吃你這……”
“不是施舍,這本就是為你準備的,我的在那里。”陸銜玉卻打斷了她的話,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食盒,而那里也確實還擺放著最后一碗餛飩。
蘇玉頓時愣在了原地。
這似乎是除了她娘,頭一遭有人專門為她準備一樣東西。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陸銜玉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玉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碗熱騰騰的餛飩,還是本能的想要拒絕,可話未出口,她的肚子卻很不合時宜的發出一陣抗議的聲響。
加上那碗中飄來的香味著實過于誘人,她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看……看在你這么想要討好我的份上,姑奶奶就給你個面子,勉為其難的嘗一口!”她故作無奈的碩大,可眼睛卻早已被碗里的餛飩吸引,直勾勾的盯著,移不開半點。
陸銜玉見她這幅模樣,暗覺好笑,卻并不點破,只是將餛飩與筷子一并放到了她的身前,自己則轉身離去。
蘇玉見她一走,便再也按捺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端起瓷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只是還沒吃上幾口,陸銜玉卻又去而復返,端著自己的那碗餛飩坐到了她的身旁。
蘇玉一愣,回頭瞟了一眼,卻見楚寧與徐醇娘以及那位韓遂又坐在了一起,一邊吃著餛飩,一邊討論著些什么。
她頓時瞇起了眼睛,初心不忘的說道:“你看見沒有,那家伙從頭到尾,眼里根本就沒有你!”
“這樣,你幫我解開禁制,我幫你把那個叫徐醇娘的家伙也殺了!”
“我看不慣她很久了,區區一介凡人,竟然敢奴役那么多妖族!”
陸銜玉笑了笑,并不理會對方此言,而側頭看向她問道:“好吃嗎?”
“一般般,要不是看在你心誠的份上,我才不吃這種東西呢。”蘇玉含著一大口餛飩,吐詞不清的說道。
“還要嗎?”陸銜玉則夾起一個餛飩遞了過來問道。
“謝謝。”蘇玉本能的伸出碗接過那個餛飩。
但同時她也意識到了自己這番行徑的心口不一。
她的臉色不免有些泛紅,有些心虛的瞟了一眼身旁的陸銜玉,卻見對方絲毫沒有戳破她的心思,反倒又往她碗里夾了兩個餛飩。
蘇玉慌忙的轉過身子,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瓷碗,沉默了一會后,終于悶悶說道:“好……好吧,你的手藝確實還不錯。”
陸銜玉聞言也是一愣,旋即笑了起來,說道:“嗯,有機會,我再做給你吃。”
而聽聞這話的蘇玉,卻豁然抬起頭,直勾勾的看著她:“那家伙根本配不上你!他都不帶看你一眼的!”
如果說之前,蘇玉說出這番話,是為了挑撥陸銜玉與楚寧之間的關系的話,那此刻,她的語氣多少帶著了一點為陸銜玉的憤憤不平。
陸銜玉眨了眨眼睛,解釋道:“他有正事要做。”
“都這樣了,你還幫著他說話,你這笨女人,可真是沒救了!”聽聞這話的蘇玉卻是冷笑一聲,沒好氣的說道。
“那家伙有什么好的,文文弱弱的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要不你還是做我娘吧!等我爹把我吃了,他就可以死而復生,到時候你就能見到他了,他長得可好看,渾身是毛,鼻孔里都能長出毛來,而且人高馬大,可有男子氣概了……”
“而且!”蘇玉本是越說越是起勁,可言至此處,不知為何忽然一頓,然后臉色惶恐的立馬低下了頭。
陸銜玉覺得奇怪,回頭看去。
只見那里,本來正和眾人討論得興起的楚寧,不知何時抬頭看向了此處,他的目光不善,威嚇似的朝著蘇玉揮動著拳頭。
陸銜玉愣了愣,下一刻,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立馬轉過頭,臉上泛起一抹笑容。
在心底美滋滋的想著。
誰說他沒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