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柳棋染看著李才人尖銳的指甲，抱著小團子后退一步。
“對，對不起，嬪妾就是看長公主太可愛了，一時情不自禁，請宸妃娘娘恕罪。”
小團子似乎被嚇到了，嗷嗷大哭。
這驚天動地的哭聲帶著旁邊不明所以的三公主也哭了起來。
一時間鸞極殿哭聲一片。
李才人也沒想到自己的一個無意之舉，竟然引起這么大的轟動，驚恐不安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李才人，兩個公主都有哭鬧，本宮便不留你了。”
這哪里是不留，分明是下逐客令。
李才人委屈的眼淚直掉，“娘娘，都是嬪妾的錯，嬪妾這就去院中跪著，給兩位公主賠罪。”
說著，便快步走到院中，徑直跪了下來。
“誒，她這是什么意思，想給你身上潑臟水？”柳棋染震驚了。
“早知道我今天就不來了，給你找來這么個瘟神。”
李才人這一跪，不管是什么原因，傳出去就是磋磨苛待宮妃了。
就算宮妃有錯，那也得交給皇后處理，這種私自用刑，和當初的康婕妤有什么兩樣。
烏止覺得這件事遠不是想搞臭她名聲這么簡單。
她拍著背哄著小團子，又看到柳棋染懷中的三公主，“奶奶娘，去溫一碗羊乳來給三公主用。”
“啊啊啊——”小團子聽說別人有羊乳吃，止住了哭聲，揮舞小手表示自己也想吃。
烏止看著好笑，“好好好，你也有。”
柳棋染見烏止氣定神閑，有些不放心：“娘娘，祖宗，她這么跪著，你不想點辦法？”
“她愿意跪著，就跪著唄。”
見烏止這樣，柳棋染看出烏止已經知道李才人打得什么主意了。
三公主用完了半碗羊乳，柳棋染就聽外面傳來通稟：“皇上駕到。”
柳棋染懂了，這丫死娘們想裝可憐呢。
慕容奕一進鸞極殿就看到殿中跪著一襲淺粉色衣衫的女子。
烏止已經抱著團子等在了檐廊下。
慕容奕熟稔地接過團子，看到女兒的瞬間，唇角勾起一個溫柔的笑容，“珺兒今日精神頭不錯。”
“知道她父皇要來了呢。”
李才人跪在院子中，青石板的地面硌得從沒有吃過這個苦的李才人膝蓋發疼。
本以為慕容奕進來第一眼看到她就會讓她起來的。
可慕容奕對她熟視無睹，只顧著宸妃和長公主。
甚至連烏止不行禮他都不在乎。
這一幕震驚也刺痛了李才人的心。
皇上不是一向最重規矩嗎？
可宸妃怎么可以！
柳棋染帶著三公主給慕容奕請安，慕容奕也不能厚此薄彼太明顯，又抱了三公主一會才問道：“院中跪著的是誰？”
柳棋染抱著三公主在露出吃瓜的表情。
“是李才人，嚇哭了三公主和珺兒，嬪妾考慮到兩個公主便讓她先回去，誰知她竟然在院中跪了下來。”
說著，烏止聳了聳肩，一副“她想這么做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慕容奕略一思忖就懂了。
這是等他來呢。
慕容奕站在檐廊下，“李才人，既然你知道自己沖撞了兩位公主，就自行回宮，禁足三日，為兩位公主抄寫佛經祈福吧。”
說完，毫不留情地轉身進了殿中，不再去看李才人的反應。
李才人被扶出鸞極殿，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皇上竟然就這樣不問緣由，聽信著宸妃的一面之詞處罰了她？
可當初宸妃被康婕妤磋磨的時候，皇上雖然說沒有處置康婕妤，可至少對宸妃也是補償了的。
怎么到她這里，不僅沒有補償，反而被罰了禁足和抄寫佛經。
李才人想不通。
“才人，奴婢去尚藥局給您拿點活血化瘀的藥物吧，好讓皇上知道……”
“住嘴。”李才人呵斥了一聲，“還嫌我不夠丟人是嗎？”
李才人惱羞成怒，回宮了又開始罵道：“那個宸妃果然不是什么好相與的，外面都傳她為人和善，對奴才人極好，我看也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
說著說著，冷笑了一聲。
“才人說的是。”婢女說著，心里卻不這么想。
畢竟她到鸞極殿可看到了，雖然婢女們身上穿的都是宮中統一規制的宮女衣衫。
可那身上的釵環打扮，比起皇后身邊的宮女都不遑多讓。
……
慕容奕看到了三公主，這才想起來了大公主和二公主。
他這段時間心思的確都在小團子身上了，倒是忽略了其他的女兒。
晚上就沒留在烏止這里，去如妃那里看了大公主。
夜晚。
萬籟俱寂。
烏止總覺得今夜的被子有些刺撓，小團子睡得也不安生，總是翻來覆去，沒一會兒就哼哼唧唧。
奶娘也被折騰到了，奇怪：“小公主夜間向來是很安穩的，這是怎么了，是不是白天被嚇到了？”
“應當不是。”
烏止拿著燭火在被子上逡巡，果然看到被子上一些從來沒有過的金閃閃的東西。
醫女一看，是無垢粉。
這東西最是折磨人于無形，沾上了一點就讓人渾身刺撓難受，洗也洗不掉，擦也擦不干凈。
烏止心底一提，“這是……”
婢女很快去配了副藥方出來，往地上一撒，那無垢粉便在燭火下更加明顯。
順著顯現出來的無垢粉，一路走到鸞極殿的院中，正好是李才人跪下的地方。
“娘娘，李才人好歹毒的心思，還好您發現得早，不然小公主就要遭罪了。”
“娘娘，咱們要不要稟告給皇上？”
烏止揚著下巴看向楊守：“去查查李才人，事無巨細，我都要。”
烏止眼底閃過暗光，她正愁沒有把幕后真兇釣出來的魚餌，這不就有人送上門來了嗎？
醫女配了藥水，給烏止和小團子擦掉了身上沾染的無垢粉，又將寢殿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這才能重新住人。
次日一早。
楊守便把李才人，不只是李才人，四個新進宮的秀女身世來往全都拿到了烏止的面前。
烏止抽出韋良儀的字條，看著上面寫著德妃二字。
……
皇上說抄經給兩位公主起伏，那三五天之內必然是要拿出經書來交差的。
李才人萬分苦悶，沒得到皇上的半分聯系，反而讓被皇上關了禁足，還要抄經。
她一點都不想抄。
正苦悶的時候，婢女通稟韋良儀來了。
“聽說姐姐被宸妃磋磨，還要抄寫經書？”
“你是來落井下石的？”李才人沒什么好臉色。
“我是來幫姐姐的，看這些，我已經給姐姐寫好了，姐姐拿去交差即可。”
李才人不相信韋良儀這么好心，但看韋良儀臉上一片真誠，就猜出韋良儀有事相求。
“做姐姐的，總不能讓妹妹吃虧，你需要我做什么？”
韋良儀眸色黯然，“既然姐姐說了，妹妹就不客氣了，妹妹想讓姐姐幫忙從宮外捎一件東西進來。”
李才人皺眉：“就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