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人將這份驕傲內斂了起來,為人處世顯得謙和。
但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自信,是騙不了人的!
錢森想起了自己。
他也狂。
他常常不能理解,覺得微積分這種如此簡潔優美的數學工具,為什么會有人學不會,這根本就不合邏輯嘛。
他說這話時,沒有任何想要冒犯他人的意思,這只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而現在,他在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特質。
這種狂,不是目中無人的狂妄自大。
而是基于對事物本質擁有絕對洞察力之后,所產生無可撼動的自信!
于是,錢森先生笑了一下,這一笑,如同一縷春風,將室內那股難堪的氣氛吹散了許多。
“余宏同志,你這個提議,很直接,我很喜歡。”
他扶了扶老花鏡,看著余宏的目光,沒有絲毫的不悅。
“既然你要整合突破,那我就先當這個出頭鳥,把我手頭正在啃的一個硬骨頭拿出來,讓你看一看。”
錢老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后排那些為他感到不平的徒子徒孫們,一個個都愣住了!
老師這是什么意思?
這…這是真的要把自己畢生的心血,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交出去給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評判?
錢森先生沒有理會身后的騷動,他彎下腰,從隨身帶來的一個厚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疊裝訂整齊的稿紙。
啪的一聲,他將這疊稿紙放到了余宏面前的桌上。
紙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公式、推導過程和潦草繪制的草圖。
“這是我最近兩年,一直在研究的一個課題。”
“我將其稱之為,長周期近地衛星軌道衰減的動態非線性預測模型。”
這個名字一出口,孫棟、任新這些頂級大牛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都清楚,這個課題的分量有多重!
鷹醬可以把衛星打上天,還能在天上穩定運行好幾年,甚至十幾年。
而兔子也能把衛星打上天,可衛星在軌道上待不了幾個月,就會因為各種復雜因素的擾動,導致軌道高度不斷下降,最終墜入大氣層燒毀!
其中的核心差距,就在于對軌道的精確預測和修正能力!
“我拋棄了傳統上將地球視為一個標準球體的線性計算方法,那是毛熊幾十年前的老古董,誤差太大。”
錢森拿起鉛筆,在稿紙上圈點著。
“我引入了最新的多體引力擾動理論,將月球、太陽的引力,甚至地球自身因為質量分布不均導致的引力異常點,都作為變量參數納入了模型。”
他指著一連串復雜的張量微積分公式。
“基于這個理論,我成功將短期軌道預測的精度,從公里級,提升到了百米級!”
這句話說完,后排立刻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嘆聲。
這個成就,已經足以在國際頂級期刊上發表,引起航天界的震動了!
“但是……”錢森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在稿紙的后半部分,重重地點了一下:
“當我試圖將預測的時間尺度,從幾個月拉長到一兩年,甚至更久的時候,這個模型,失效了。”
“太陽風高能粒子流的沖擊,大氣層密度隨太陽活動周期產生的潮汐性波動,甚至宇宙塵埃的微小撞擊……”
“這些非引力的微擾因素一旦被引入模型,我的整個計算矩陣就會迅速變得極其臃腫,每一次迭代,誤差都會被指數級放大!”
“我卡在這里,已經大半年了。”
錢森抬起頭,目光誠懇地看著余宏:
“我想了無數種辦法,想用現有的數學工具對計算過程進行降維和簡化,但每一次,都以丟失過多關鍵信息而失敗告終。”
“所以,余宏同志!”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問道:“這個難題,你能整合嗎?你能突破嗎?”
話音落下。
整個報告廳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了余宏的身上!
這是真正的考驗!
是錢森這位泰山北斗,用自己最頂尖,也是最頭疼的學術難題,對余宏發起的正面挑戰!
余宏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將那疊沉甸甸的稿紙慢慢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看得非常認真,一頁一頁地翻過。
錢森那清晰工整的字跡,嚴謹縝密的推導,以及在關鍵瓶頸處反復修改留下的凌亂墨痕,都在表明這位老科學家為此付出的巨大心血。
余宏的眼中,亮起了異樣的光彩。
“很好……非常好!”他忍不住在心底贊嘆。
這些手稿,對于普通科研人員來說,是天書。
但在他眼里,這就是一大筆可減免的貢獻點!
錢森和他的團隊,用這整整兩年的時間,已經把一個龐大問題的百分之九十五都給解決了!
雖然這最后百分之五的瓶頸他邁不過去,但這百分之九十五的堅實基礎,已經足以讓系統判定為一項高度成熟的本土理論!
腦海中,系統的面板應聲彈出:
【檢測到高精度衛星軌道維持技術相關理論成果,系統兌換項目正在重新評估……】
【原項目高精度衛星軌道維持技術所需貢獻點:3500點】
【融合長周期近地衛星軌道衰減的動態非線性預測模型后……】
【現兌換該項目核心瓶頸解決方案所需貢獻點:320點】
從三千五百點,暴降至三百二十點!
余宏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血賺!
“兌換。”
【貢獻點-320,剩余貢獻點:9917點。】
【兌換成功】
下一秒,關于如何解決錢森難題的全套思路,涌入余宏的大腦,瞬間融會貫通。
他抬起頭,將稿紙推回到錢森面前,動作干脆利落。
就在全場以為他要說我需要一些時間研究之類的客套話時。
余宏開口了。
“錢老,您的基礎理論走對了,非常扎實,但在兩個關鍵的節點上,被當前時代的工具局限住了。”
他話音一落,李杰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而后排的教授們則皺起了眉頭。
太直接了!上來就說人家的思路被時代局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