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石總聲音透出疑惑：
“老許，你給我交個底，這個351廠，究竟是什么來頭？我怎么以前半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能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搗鼓出連京城那幾個重點院所都沒啃下來的硬骨頭，這351廠在石總心里的神秘感直接拉滿。
許司令一聽，苦笑解釋：
“石總，您別說您沒聽過，就連我們C軍區，要不是這次小趙廠長找過來，我們都快把這個廠給忘了。”
“它就是大三線建設時期建起來的一個普通兵工廠，負責生產常規裝備，談不上什么技術含量，更不是什么重點科研單位，自然也入不了您這級別領導的法眼。”
“就是因為位置太偏，產品也沒什么競爭力，這些年一直半死不活，廠子都快黃了，檔案最近都準備封存上交，等著被上級單位回收清算了。”
“什么？”石總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一個快要倒閉的破落廠子？”
這反差太大了！
一個即將關門大吉的地方，搗鼓出了足以影響國運的神兵利器？
“千真萬確！不光如此…”許司令拋出了更勁爆的消息：
“您知道這107云爆彈是誰研發出來的嗎？主導設計和制造的，是一個被下放過來的技術員！”
“你說……下放的技術員？還是一個人干的？”石總震驚和難以置信交織。
“沒錯，就是一個叫余宏的年輕人，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工農兵大學生。”
“他原本是791重工研究所的技術員，因為造成了幾十萬塊的損失，算是很嚴重的錯誤了，就被下放到了鳥不拉屎的351廠。”
許司令特地強調：
“而且，石總您猜他用了多久把這玩意兒搞出來的？”
不等石總猜測，他直接揭曉答案：
“三天！就給了他三天的功夫！就一個人，用廠里那堆破銅爛鐵！”
石總當機立斷：“馬上！把這個余宏的全部資料給我調過來！”
許司令很快安排警衛員，將自己也核對過的余宏精簡個人資料，放到了傳真機上，直接傳給了石總的辦公室。
電話那頭，石總很快收到了這份只有薄薄幾頁的傳真。
A4紙張上，清晰打印著余宏的基本情況：
年齡、學歷、出身、工作履歷、下放原因。
根正苗紅的家庭出身。
在校期間成績優異。
進入791所后的幾個小型創新成果，雖不起眼，但也能看出其天賦。
直到最后那條處分決定，十分醒目：
因重大失誤，導致791研究所項目實驗，材料與設備損失共計三十七萬余元，造成惡劣影響，故予以行政降級處分，下放基層單位反省學習。
石總看得一字一句都極為認真。
“三十多萬……”他沉吟道：“這筆損失確實是不小。”
但緊接著，石總的目光再次落到傳真件旁邊，那疊觸目驚心的107云爆彈照片上。
然后，他的嘴角，卻慢慢向上揚起一個弧度。
“胡鬧！年輕人誰不犯錯？一棍子打死嗎？”
石總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也跟著提了八度：
“因為幾十萬的損失，就差點埋沒了一個能改變戰局的天才！簡直是本末倒置！荒唐至極！”
“這個余宏！能用三天時間，在351廠那種破地方，搗鼓出連我們集中資源都還沒搞定的107云爆彈，這是什么？這就是頂級奇才！戰略級的人才！”
“他原單位那個做決定的領導，簡直是有眼無珠！目光短淺！”
石總語氣斬釘截鐵：
“這樣的人才，就是要給他平臺，給他機會，讓他犯錯，從錯誤中學習！然后才能讓他為國家做出更大的貢獻！”
“老許！這個余宏，我們要重點培養！這種闖勁和天賦，太難得了！”
“我看，可以考慮跟他原單位791所溝通一下，看是不是可以重新評估對他的處理，找個合適的機會調回去重點培養！”
許司令聽著石總的話，臉上露出由衷笑容：
“石總英明！我也是這么想的！這樣的人才若是埋沒了，那是我們天大的損失啊！”
兩人在電話里，都為國家能發掘出這樣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輕科研人員，而感到由衷的慶幸。
石總的語氣再次變得果決起來：
“第一批成品，務必在最短時間內給我生產出來！”
“你告訴他們，別怕花錢！物資！設備！技術工人！總后那邊我親自協調！缺什么補什么！加碼供應！”
“馬上就是應對猴子的軍演了，我希望能在這上面，看到它大放異彩！”
“告訴那個余宏，只要他能保質保量，把這107云爆彈給我批量生產出來，過去的錯誤，一筆勾銷！我親自給他申請功勞！年底全國的先進代表，都得有他一個位置！”
這種層級的承諾，讓許司令都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天大的榮寵和信任！
許司令噌地站起身，對準話筒聲音洪亮：
“是！石總！我馬上傳達您的指示！保證完成任務！”許司令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在沸騰！
……
有了石總這尊真正的軍方超級大佬親自拍板，國家戰爭機器的效率，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一面。
命令剛剛傳達下去。
就在當天后半夜。
當東方的天空還是一片墨黑，繁星點點，整個351廠還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的時候。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汽車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廠區的寧靜。
在351廠那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外，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十幾輛草綠色涂裝的軍用解放大卡車！
打頭的幾輛卡車甚至已經打開了高亮的車頭大燈，光柱刺破黑暗，照得廠門口如同白晝！
跳下車來的軍人，個個精神抖擻，行動迅捷。
“我們是C軍區后勤部的！奉許司令命令，給你們廠送急用物資！”
帶隊的一名營級軍官嗓門洪亮，干脆利落。
還在被窩里的趙廠長也被汽車發動機的噪音驚醒，連衣服都沒穿利索，就連忙沖出屋去。
而剛剛結束了對新型發動機最后檢查，正準備瞇一會兒的余宏，也被外面的動靜吵醒。
兩人在廠門口一看，當場都愣在了原地。
只見一輛輛軍用卡車魚貫而入，在廠內空地上依次排開。
伴隨著戰士們整齊的號子聲，一件件嶄新的設備從車廂上被卸下，6140型車床，X62W萬能銑床……
成捆的特種鋼材！
一桶桶貼著醒目標簽的化學原料！
甚至還有兩個小型柴油發電機組！
軍卡車隊后面，甚至還跟著兩輛大客車，車上陸陸續續下來了起碼三十名穿著工裝，年紀不一，但精神頭十足的技術老師傅！
趙廠長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激動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余宏也是滿臉的震驚錯愕。
從趙廠長眉飛色舞說許司令會支持，到此刻堆滿半個廠區的物資設備和涌進來幾十號技術工人，這中間……連十個小時都不到啊！
這種神仙一樣的籌集速度和運輸效率，還有這份沉甸甸的重視程度，讓他對軍方高層對于107云爆彈的態度，有了全新的更為震撼的認知！
“趙廠長！余副廠長！你們好！”
一名看起來精明干練的中年軍官大步走到他們面前，啪的一個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奉上級命令！我部配屬物資、設備、及三十五名熟練技術工人已經全部送達！”
“石總長和許司令指示，請351廠全力以赴，盡快組織生產！”
“請二位指示后續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