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真正刺激到譚培梅的還是陳志那一句,勸她盡早為自己打算。
她完全明白兒子的意思。
孫連奎基本上已經死定了,而譚培梅是他包養(yǎng)的小三兒,這些年一直給他管賬,可以說跟孫連奎那是高度綁定的。
孫連奎完了,譚培梅還能幸免嗎?
所以陳志就是提醒她趕緊給自己找活路,該逃跑逃跑,該藏起來藏起來。
反正要趕緊離開孫連奎,以免成了他的陪葬品。
可是譚培梅的苦,又有誰能夠理解?
到了這種地步,你讓她上哪跑?
哪里又是她的容身之處呢?
當然,如果錢足夠多的話,她可以趁著孫連奎還沒倒,她還不是同案犯的時候,趕緊跑到國外去。
——可能,這就是譚培梅最大的痛點吧。
想當年連男人和孩子都不要了,好好的一個家給拆了,頂著社會輿論的指責和種種罵名,給人當了小三兒。
當了一陣子還被打包送了人,然后繼續(xù)給人當小三兒,或者說給人當老小三兒。
就是說,這些年她沒有家庭,沒有孩子,連堂堂正正的身份都沒有。
忍辱負重熬到現在,得到的又是什么?
除了一處舊房子和現在的一輛舊車,以及自己這副破舊的身體,她本身也沒攢下多少錢。
別說出國了,就是現在讓她去外地重新安家生活,她也沒那個財力。
想到這里,譚培梅不禁悲從中來,她發(fā)現自己當小三兒當的真是太失敗了。
可是現在還不是矯情的時候,她是帶著任務來的。
孫連奎肯定還在那邊急等著自己給他回信兒呢。
于是抹了抹眼角的淚痕,整理心情,撥通了孫連奎的電話。
此時此刻,孫連奎的病房里來了客人,或者說是孫連奎的救兵到了。
他跟陳志的幾次交手,損兵折將不說,連他自己都被打斷雙腿變成了殘廢。
孫連奎悲哀的發(fā)現,論武力自己不是陳志的對手,動用上面的關系,現在陳志是本縣的紅人,自己更是比不過他。
無論從哪一方面說,陳志都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盤踞縣城這么多年,孫連奎第一次發(fā)現自己居然也知道害怕,而且感到那么的無力。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給俞瑞勇打電話,向他求救。
俞瑞勇的龍馬兆宇集團,現在已經發(fā)展成為一家市值千億的集團公司,所謂財大氣粗,有錢就有勢力。
如果俞瑞勇出手幫忙,想弄死陳志,那不就像碾死一只臭蟲那么簡單嗎?
此時坐在孫連奎病房里的,是俞瑞勇手下的一名副總,叫吳豐年。
孫連奎用他那只沒斷的好手抓起電話,一看來電號碼,面目猙獰惡狠狠的說道:“這個賤女人,現在才給我回電話,早就晚了三秋了!”
說著把電話伸到吳豐年面前給他展示:“看到了吧,這是我們當年的大嫂。
跟咱們過不去的就是她的親兒子。
當然那些事你都知道。
剛才我讓她給她兒子傳個話,讓那小子識相點。
這都多長時間了,她才給我回電話,可見這個女人就是故意拖著我!”
說著孫連奎就要按拒接。
吳豐年卻說道:“那你就接一下,看看她到底怎么說。”
孫連奎咬牙叫道:“我干嘛要接?
反正不管那小子怎么說,咱們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主動停工,只不過讓他多活兩天,他要是堅持開工,現在你們來了,他想開工就能開工的嗎?”
“你還是接一下吧,”吳豐年勸他,“聽聽對方怎么說,咱們也能做到心中有數,知彼知己,百戰(zhàn)百勝嘛。”
吳豐年比孫連奎小幾歲,因為家庭貧困拿不出學費,上高中的時候不得不輟學,然后加入了孫連奎的團伙跟著混社會。
因為孫連奎團伙跟俞瑞勇走得特別近,在那段時間里,吳豐年得到俞瑞勇的賞識,覺得這個人既有膽量又很有見識。
就把他招安到自己手下,讓他跟著自己干。
這些年來,隨著俞瑞勇的事業(yè)越做越大,吳豐年也跟著雞犬升天,一路干到了公司副總,跟著俞瑞勇去了大城市發(fā)展。
這一次孫連奎向俞瑞勇求救,當然他不會傻乎乎的只說陳志針對他,就是想把自己滅掉就完了。
他肯定要夸大其詞,表示陳志正在按部就班地根據從小到大、先易后難的順序,開始他的復仇計劃。
前些日子已經解決了村里的郝強等人,鎮(zhèn)上的黑社會也被他一網打盡了,現在輪到了自己。
這不是嗎?自己手下的二號人物被當街殺死,三號人物被廢了,自己也雙腿殘疾。
而陳志依然不依不饒,看來這小子不把自己弄死決不罷休。
要是弄死了自己,那么接下來他復仇的目標那就是俞瑞勇了。
不得不說,孫連奎分析的也有一定道理,俞瑞勇還是比較認可的。
所以他必須要出手保住孫連奎。
按照孫連奎的理論,只要陳志一天沒弄死孫連奎,俞瑞勇就不會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
另外還有關鍵的一點,現在孫連奎經營著的勇祥酒業(yè)公司,其實真正的老板是俞瑞勇。
只不過當初俞瑞勇的生意做大了,這個酒業(yè)公司他看不上了。
在離開縣城去大城市發(fā)展之前,把酒業(yè)公司承包給了孫連奎,而且承包費還特別貴。
之所以承包費這么貴,其實是因為那個地下假酒窩點比較值錢,也就是說孫連奎現在基本上還是在給俞瑞勇打工。
這個酒業(yè)公司以及假酒產業(yè),一直都在源源不斷地給俞瑞勇帶來一筆不小的收入。
現在他的這塊收入馬上要被人給掐斷了,俞瑞勇那是必須要出手的。
于是他就把吳豐年派來了。
畢竟吳豐年以前跟著孫連奎干過,也是跟著俞瑞勇一起從縣城出去的,對于縣城的情況比較了解,讓他回來解決這件事情,那是最合適不過了。
這時候,孫連奎已經接起了電話。
在這件事上,譚培梅肯定不敢跟他說謊,只能老老實實的向孫連奎匯報:“孫總,陳志拒絕了和解的請求。
而且還說,輕工機械廠這塊地是縣里和他們公司從大局出發(fā),統(tǒng)籌協(xié)商的結果,動工還是停工,他說了也不算。”
孫連奎現在的救兵到了,這讓他底氣十足,從前的囂張狠毒又滿血復活了,對著電話狠狠的放了很多的狠話。
無所不用其極,反正哪個狠說哪個。
就是讓譚培梅轉告陳志,不但要把脖子洗干凈等著把他的腦袋剁下來,還要把渾身洗干凈等著被剁成肉醬吧。
甚至連陳志的家人全部問候了一遍,表示一個都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