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陳志翻開自己的手機,首先看到蔡仲田給自己發來的信息。
說天網系統拍到了打人現場的視頻,并且他已經讓手下工作人員把視頻給固定下來了。
另外蔡仲田還在信息里說,他親自看過視頻,明顯就是那幾個年輕人故意尋釁滋事,然后毆打賣貨的老人,這件事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只要看過視頻就能完全證明,這是一起性質十分惡劣的尋釁滋事毆打他人事件,絕對不是互毆。
局里的一把手直接一句話就把這個案子給定性了,陳志心里有了數。
給蔡仲田回復了幾句客氣話,表示感謝,并且說自己正在跟所里的工作人員交涉,讓蔡局放心。
然后他又看另外的信息,是石橋鎮的“雞頭”發來的。
“雞頭”的辦事效率也不是蓋的,這時候他也拿到了視頻證據。
就是當時在打人現場,李家河村的村民偷偷錄下來的,他拿到了這些視頻,發到了陳志的手機上。
陳志用靜音播放的模式,快速瀏覽了一下村民拍的視頻。
這些視頻也能完全證明,那幾個年輕人就是故意找茬,然后圍毆的馬長福。
證據在手,陳志知道自己可以跟派出所的警察掰扯掰扯了。
這時候那個負責接待的警察也有些不耐煩了,他敲了敲桌子:“你要提交的材料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拿過來?
你口口聲聲說要提出異議,但是連你自己的身份都證明不了,讓你提交材料,你卻在那兒看手機,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陳志沖他笑了笑:“警察同志,你的意思是想讓我證明我爹是我爹嗎?如果我不是馬長福的侄子,誰會過來管他的閑事?”
警察輕輕一拍桌子:“請注意你的言行!什么叫證明你爹是你爹?讓你證明自己的身份,這是程序。
我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憑什么相信你的話?”
陳志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既然這位警察同志當時也參與了事件的處理,那么請問事發當時的監控視頻你們看了沒有?
我覺得馬長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跟五六個年輕人,無論如何不可能形成互毆,而且從雙方的毆打結果也能證明這就是一邊倒的毆打。
只要調取當時的視頻,就能夠證明這一切,難道你們沒有調取監控?”
警察冷冷說道:“事發現場發生在村里,而且正好現場周圍沒有監控?!?/p>
“不對吧?”陳志盯著這個警察,“據我所知,我國的天網系統已經實現了無縫監控,你們到底有沒有調取天網系統?”
“我跟你說了事發現場沒有監控!”警察加重了語氣,“附近有兩個攝像頭,只不過當時攝像頭都壞了,所以沒有留下任何監控視頻。
但是我們能做出那樣的處理結果,也是調查走訪了周圍的村民,都能證明雙方當事人作出的陳述——我干嘛要跟你說這些?
還是那句話,先證明你的身份,提交授權材料,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先回去補充材料,現在你可以走了。”
陳志很聽話地站起來,不緊不慢走到桌子前面,舉起手里的手機:“警察同志,你看看這個視頻,不知道能不能給你們提供幫助?”
這個警察臉色一變,大聲問道:“你這個視頻從哪來的?”
陳志說:“你不用管視頻從哪來的,這個視頻上清清楚楚記錄了事發現場,那六個人就是故意找茬。
馬長福全程都在退讓解釋,但仍然無法逃脫被六個年輕人圍毆的結果。
而且這六個人下手特別毒辣,其行為已經嚴重構成了犯罪!
我希望警察同志能夠秉公執法,給予公民最基本的人身保護,并且要嚴厲追究犯罪嫌疑人的法律責任!”
這個警察明顯坐不住了,他噌地站了起來,猛的一拍桌子:“我剛才跟你說的很清楚了,首先證明你的身份。
證明你是馬長福的什么人。
并且要有馬長福的委托書,還要提供書面異議材料!
至于你剛才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我們這里就是執法機關,不需要你來普法。
不要以為你手里有一份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視頻,就能要挾我們!”
這時候,從里面辦公室又走出來一名警察。
陳志看這人的警銜,以及他的氣度,猜想這大概應該就是石橋鎮派出所的所長彭曉波。
桌子后面那名警察立即指著陳志匯報說:“所長,這個人來歷不明,自稱是馬長福的侄子。
他的手機里有一段事發現場的視頻,也不知道他的視頻從哪兒來的。
不過這個人的口氣我感覺不像正常辦事的,像是想利用這段視頻來要挾誰?!?/p>
所長走到陳志身邊,沉著臉,用陰冷的目光打量著他:“什么視頻啊?給我看看?!?/p>
陳志把手機舉到這位所長面前,讓他看視頻。
看過視頻,所長的臉色更加陰冷:“視頻從哪兒來的?”
陳志說:“肯定是熱心群眾拍下來的,你就是這里的所長吧,我就是來找你的。
關于馬長福被打一案,當時你們給出了處理,現在有我手里這份視頻,是不是可以重新給案件定性了?”
所長搖搖頭:“第一,那件事他們已經達成和解,雙方都在協議書上簽了字,事情已經了結。
第二,你這份視頻來源不明,尤其你這個人來歷不明,剛才我在里面都聽清楚了,你連自己的身份都證明不了,也就沒有權利到我們這里指手畫腳。
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如果你真的跟馬長福有關系,回去對他說,如果對我們的處理意見有異議的話,讓他到所里來一趟,你走吧?!?/p>
陳志站著沒動:“所長,我再次重申一遍,這份視頻是李家河村的村民當時圍觀的時候拍下來的,真實有效。
事發現場的情況拍得清清楚楚,誰是誰非一目了然。
完全證明那六個年輕人尋釁滋事、故意傷害,也完全能夠推翻當時你們做出的互毆定性。
難道你們在確鑿的證據面前,不想修正此前的錯誤處理嗎?”
所長盯著陳志,看了有十幾秒,然后陰冷地說道:“派出所是執法機關,不是某些人想來鬧事就來鬧事的地方。
你連自己的身份都無法證明,更無法證明你手里的證據是真是假,我現在命令你立即從這里出去!”
陳志收起手機,冷聲說道:“所長,就算不說我是馬長福的侄子,現在我就是以一個路人的身份到這里來報警,拿到了當時馬長福挨打的證據,難道你們也不想采納嗎?”
“你到底想說什么?”所長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起來,“剛才給你解釋得清清楚楚,你還在這兒糾纏不清,誰慣的你這些臭毛??!”
說著他朝門口一指,厲聲喝道:“滾!從這里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