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妹妹把兩個男人逼得直發慌,林鳳芝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行了,別再欺負戰津了。”
宋戰津趁機告狀,說道:“姐,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妹妹,她天天壓迫我,欺負我,我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林鳳芝笑著瞪了林菀君一眼。
“以后對戰津好點,聽到了沒。”
氣氛融洽,林鳳芝又給了彭金潤兩塊錢,讓他去買半斤鹵牛肉和醬豬肝,今晚說什么都得做一桌子菜,好好招待妹妹和妹夫。
還有家里那瓶珍藏好幾年的酒,今晚也喝了。
林菀君原本想在廚房幫忙,然而她越幫越忙,很快就被姐姐趕了出來。
“祖宗喲,你還是在屋里嗑瓜子吧,你要是再幫忙,咱們半夜才能吃上飯。”
于是林菀君便不再添亂,和宋戰津一起陪著兩個小家伙玩耍。
天黑的時候,飯菜上了桌。
有鹵牛肉和醬豬肝,有炒臘肉和燉雞塊,六葷二素很是豐盛。
林鳳芝把最后一道清炒油菜端上桌,一邊招呼丈夫倒酒,一邊解了圍裙拉著林菀君和宋戰津落座。
“別嫌姐家的飯菜寒酸啊。”
哪里是寒酸?
從孩子們饞到直咽口水的模樣來看,這頓飯菜比過年都豐盛了。
對于姐姐和姐夫而言,這已經是他們拿出的最大誠意了,是不可多得的真心實意。
林菀君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姐姐炒的臘肉。
“嗯,真好吃,還是我姐的手藝好。”
林鳳芝高興得不行,說道:“這是我自己熏的臘肉,廚房還有兩塊呢,一直沒舍得吃,一會兒回家時,你都帶上。”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婆婆也喜歡吃臘肉。”
林菀君沒客氣,笑著答應了。
為了不打擾大人說話,林鳳芝拿了兩個碗,給一雙兒女夾了菜,打發他們回屋吃。
她只象征性給兩個孩子夾了幾塊肉,反倒是素菜,滿滿堆了一碗。
林菀君搶過碗,把青菜夾到自己碗里,用牛肉和雞塊裝滿了兩個孩子的碗。
“大人少吃幾塊肉沒什么,孩子這么小,還在長身體呢,苦誰都不能苦孩子。”
林鳳芝溫柔注視著自己的妹妹,嘆息道:“是,咱們受過的苦,不能讓咱們的孩子再受一遍了。”
她們姐妹小時候,從未被父母偏愛過。
家里煮了肉,偏心的父母就把她們打發出去割豬草,等她們回來時,只有沒有散盡的肉香味,還有耀祖牙縫里沾的肉渣。
餓到前胸前胸貼后背的姐妹在廚房找到一碗肉湯,她們欣喜若狂拿著麩皮饅頭泡在里面。
可沒等吃到嘴里,母親進了廚房,抄起燒火的鐵棍,朝著她們掄來,打得她們頭破血流。
她們被罰站在下雨的夜晚,隔著門縫,看到母親將那一碗肉湯泡饅頭吃進肚子里,心滿意足打了個飽嗝……
其實,有些人生來不配做母親的,比如白桂香。
林菀君沒受過女配那些苦楚,她并不能感同身受,但在林鳳芝含淚的眼眸之中,她的心也有些痛。
“不提過去了,以后咱們都是好日子,吃肉吃到飽,吃白面饅頭吃到撐,到將來,咱們坐火車坐飛機,咱們玩遍全世界。”
林鳳芝“噗嗤”一聲笑了。
“瞧我,怎么凈提這種煞風景的話,來,不說了,咱們吃飯,吃飯!”
她招呼著宋戰津和林菀君動筷子,一個勁兒給他們夾菜。
忽然,外面傳來巨大的踹門聲,那扇本就不甚結實的木門掀起一陣煙塵,轟然倒在了地上。
只見肥如豬的林耀祖踩著門板走進來,身后跟著林國乾和白桂香。
這一家三口吸血鬼,竟然還敢鬧事兒。
彭金潤和林鳳芝已經迎了出去,看到被踹壞的門,林鳳芝心疼壞了。
“三天兩頭鬧事,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林鳳芝怒聲吼道,語氣里帶著無力的憤怒。
“干什么?你是我女兒,你撫養我們天經地義,我們日子過不下去了,以后就住在你家了!”
白桂香理直氣壯喊道:“耀祖到娶媳婦的年齡了,你把你手里的錢都拿出來,給耀祖蓋房子娶媳婦。”
“至于我和你爸,以后就跟你住,吃喝拉撒由你照顧,你們兩口子每個月的工資都上交,我幫你們保管。”
屋里的林菀君聽到這話,忍不住嗤笑。
什么叫她幫忙保管工資?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吧?
工資上交給白桂香,只怕轉手就貼補了耀祖,像壓榨奴隸似的,將姐姐和姐夫壓榨干凈。
“別告訴我你們沒錢,哎,我早就打聽過了,你男人一個月掙四十塊,你一個月二十八塊,這加起來六七十塊錢呢。”
林國乾掰著手指頭計算道:“一個月六七十塊,這一年就七八百塊,今年的錢給耀祖蓋房,明年的錢給耀祖娶媳婦,以后的錢都留給耀祖養孩子。”
他越說越高興,搓著手說道:“哎呀,這往后都是好日子啊。”
去你媽的好日子。
強盜都比你們有底線有廉恥。
“當初我嫁人時,已經與你們說過,從此斷了關系,我不是你們的女兒,你們也不是我父母,大家再無關系。”
林鳳芝冷聲說道:“你兒子沒錢蓋房娶老婆,那是你們沒本事,我掙工資過日子,那是我的本事。”
“把工資交給你們?憑什么?你們怎么有臉說出這種話?”
她的聲音再顫抖,說道:“滾出去!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喲,喲,掙工資了不起啊,都敢這么和你老子講話了?”
林國乾上前幾步,手指頭幾乎戳到林鳳芝的眼睛里。
彭金潤將妻子護在身后,任由林國乾戳著他的胸膛,他不反抗,也不退縮,就這么看著對方。
“你個窮酸東西,占便宜娶了我女兒,還敢這么瞪著我?”
林國乾推了彭金潤一把,罵道:“要么你們就把工資上交給我,以后給我和你媽養老送終,要么,你們就離婚。”
“對,離婚!有個老鰥夫愿意出一千塊娶老婆呢!”
白桂香嚷嚷,用看商品的眼神看著林鳳芝,滿臉的精明算計。
“怎么,賣了我一次不夠,還要賣我第二次第三次?你們,還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