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我方邊防檢查站,前行不過幾百米,就到了毛子一側的海關,景象瞬間不同。
如果說我方那邊是擁擠但還算有序,那么這邊只能用“混亂”和“粗野”來形容。
低矮破舊的水泥平房前,毛子士兵挎著槍,大聲吆喝著,神情不耐煩。
他們隨意地攔截著過往的行人和車輛,粗暴地翻開行李包裹,里面的東西常常被胡亂扯出來扔在地上。
一些明顯是過來做生意的中國倒爺,陪著笑臉,遞上香煙,塞錢,試圖說些什么,卻被士兵不耐煩地推開,貨物散落一地,也無人理會,只能自已手忙腳亂地收拾。
爭執聲、士兵的呵斥聲、汽車的喇叭聲混作一團。
陸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沒什么波動,但眸色深處卻是一片冰冷。
老毛子,無論是沙俄時代,還是紅色帝國時代,亦或是將來……對這個龐大鄰居的邊民和商人,重來沒有過善意,可笑有些人還以為他們是什么好東西。
在陸唯眼里,他們比小鬼子的威脅還要大,如果可以,希望老毛子這邊最好永遠都混亂下去。
拉達車徑直朝著一個看起來是車輛通道的卡口駛去,那里也有士兵把守,但排隊車輛少很多。
謝爾蓋將車停下,甚至沒完全下車,只是搖下車窗,將一本深藍色封皮的證件遞了出去,用俄語快速說了兩句。
那士兵接過證件,只翻開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得嚴肅,甚至帶上了幾分恭敬。他“啪”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雙手將證件遞回,然后對著崗亭揮了揮手。
橫桿迅速抬起,謝爾蓋一踩油門,拉達車平穩駛過,甚至沒有接受任何開箱檢查。
就在陸唯他們的車即將完全通過這個關卡,駛入蘇聯境內那片被冰雪覆蓋的曠野時,旁邊步行檢查通道處,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騷亂!
“嘟——嘟——嘟——!”
尖銳刺耳的哨音急促響起,好幾個原本在別處晃蕩的士兵立刻端起槍,朝著騷亂發生的地方狂奔過去。
周圍等待檢查的人群一陣騷動,紛紛后退,讓出一片空地。
陸唯下意識地透過車窗朝那邊望去。
只見幾個身材高大、毛子士兵,正圍著一小撮人,推推搡搡,嘴里用俄語兇狠地吼叫著。
被圍在中間的,是幾個亞洲面孔的男人,他們背靠著背,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焦急,同樣大聲地用中文吼著什么,雙方語言不通,沖突眼看就要升級。
士兵們已經舉起了槍托,眼看就要砸下去。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陸唯看清了被圍在中間那個正梗著脖子跟一個毛子兵對峙的男人的臉。
金正鶴!
旁邊那個死死護著腳下兩個大包袱漢子,正是狗子!
陸唯瞳孔微微一縮。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他們。
看情形,金正鶴他們顯然是被這些毛子兵刁難了,很可能還想黑掉他們的貨。
“停車!” 陸唯沉聲道。
謝爾蓋一腳剎車,拉達車在剛剛駛出關卡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住。
塔西婭也看到了那邊的混亂,柳眉微蹙:“是認識的人?”
“嗯,老家來的朋友,遇上麻煩了。” 陸唯語速很快,推開車門就走了下去,“我過去看看?!?/p>
塔西婭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也立刻推門下車,對駕駛座的謝爾蓋道:“謝爾蓋,跟我來。伊萬,你留在車里?!?/p>
謝爾蓋一言不發,熄火,拔鑰匙,動作利落地下車,跟在塔西婭身后。
他雖然只是個保鏢兼司機,但常年跟著塔西婭在邊境活動,對這些場面和蘇聯邊防軍的做派毫不陌生。
陸唯大步流星地朝著沖突地點走去,塔西婭快步跟在他身側,謝爾蓋落后半個身位,像一堵移動的墻。
“住手!”
陸唯用中文喝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正舉著槍托要往下砸的毛子兵動作一滯,扭頭看來。
金正鶴和狗子他們也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驚愕地轉頭,當看到是陸唯時,金正鶴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陸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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