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包括白淵和褚明亞在內的其他所有人都一臉懵的情況下,清凌皇朝的官員拿著顧若水當借口將賭斗推遲了三天。
“這顧若水顧公子,是誰啊?”白淵將李文一把抓過來問道:“他什么身份,一句話就能直接推遲皇朝運營的賭斗?”
“您竟然不認識顧若水?”李文一臉不可思議道:“城外的玉泉山莊知道嗎,他就是少莊主,精通結界禁制一道,深得皇朝器重。”
“原來是這樣。”白淵點點頭笑道:“我從狂天域以外來,這里的情況當然不熟悉。”
高空上,石全朝下面努了努嘴:“顧大公子,麻煩您親自出手修修吧。”
顧若水瞪眼道:“不去,又不是真有問題,再說,你石大城主手下又不是沒有人,何必要我來。”
“物盡其用,人盡其才嘛。”石全微笑著繼續忽悠道:“現在是你顧大公子出面表示有問題,當然要你來修,否則怎么能讓大家放心呢?”
“好好好,你一個老陰貨。”顧若水后知后覺,咬牙切齒道:“拿我當擋箭牌還不夠,現在又要我親自幫你加強賭斗臺?”
“你知道現在外面讓我出手都是什么價嗎?”顧若水怒氣沖沖。
“知道,當然知道。”石全猶如小雞啄米般不住點頭:“這不顯得你宅心仁厚,樂于助人,待人和善,心懷天下,萬……”
“停停停,停!”
頭疼的顧若水連連擺手制止石全猶如念經般毫無感情的吹捧和恭維,嘆了口氣道:“也罷,我就出手幫你個小忙,不過算你欠我一個小人情。”
沒等石全回話。顧若水便直接躍下高空,穩穩落在擂臺上。
“顧公子!”
天上地下一片招呼聲,顧若水不喜歡別人稱呼他為少莊主,因此大家都投其所好。
顧若水站在擂臺上彬彬有禮,向著四方微笑拱手示意,一派家族子弟的老成做法。
李文看了看顧若水,又轉頭悄悄瞄了一眼白淵,眉頭不由得輕皺了一下。
比起顧若水,白淵可完全不像是一個家族子弟。
“偷看什么呢?”白淵冷哼了一聲,拍了李文一巴掌,低聲道:“光好看有什么用,儀態,談吐,氣質,這些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嗎?能在危亡之際拯救家族于水火嗎?”
“都不能,只有實力!”
正當白淵發牢騷時,顧若水往這邊看了一眼,好巧不巧的白淵正好抬頭,兩人就此對視了一眼,而后迅速分開。
“好強!”
別過頭的白淵有些微微變色,剛才對視的一瞬間,他竟然感受到了顧若水從眼神中透露出來的一絲絲神魂威壓。
盡管被顧若水掩飾壓制地幾乎沒有痕跡,但白淵畢竟神魂力量很強,而且剛受了重創,更加敏感,還是察覺到了一絲。
這個顧若水,恐怕神魂力量比起全盛時期的白淵,也是只強不弱。
顧若水已經在擂臺上開始忙活,白淵聚精會神地觀察,布置陣法他是行家,結界禁制就淺薄得多了。
剛開始還能看懂一二顧若水的動作,慢慢地則是越來越看不懂,最后只能無奈放棄。
“小文,我問你,這顧公子,今年年紀幾何?”白淵輕輕拍了拍李文。
“這……”李文聞言皺了皺眉頭,隨后晃著腦袋道:“具體不清楚,但肯定不超過四十歲。”
“呸,都四十歲了還裝成公子哥的樣子。”白淵啐了一口。
李文只能無奈地聳聳肩,四十歲對于凡人和低階修士來說的確已經早已脫離了公子哥的年齡,但人家畢竟是高階修士,還是玉泉山莊的少莊主,上面還有個老爹。
總不能老爹正值中年,樣貌還非常年輕,顧若水這個當兒子的每天看起來比自己爹還老吧。
“那他的修為呢。”沒理會李文的撇嘴。白淵繼續追問。
“大概十年前他突破了金丹,現在具體什么實力就不太清楚了。”李文撓著腦袋,努力地回想。
白淵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一凜,不到三十歲的金丹,完全可以夠得上封魔殿的招收條件,還擁有這么強大的神魂,這個人必須重點關注,
顧若水在擂臺上忙活了許久,不知道是要拖夠時間,還是真的需要這么長時間修繕,總之一直在忙,從來沒停下來過。
終于在第三天,顧若水收起了所用的一切工具,再度向周圍點頭示意,心中卻已經把石全八輩祖宗問候了個遍。
回到高空的仙舟上,石全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多謝顧大公子福澤蒼生。”
“先別著急謝我。”顧若水微笑搖頭道:“忘了跟你說,加固擂臺時,我用了點佐料。”
“什么佐料?”石全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直接原地站了起來。
“你懂的,就是那種很稀有的……”顧若水神秘一笑:“一點點天外隕鐵精。”
“顧若水,我去你大爺!”
石全臉色大變,怒吼著罵道,周圍服侍的下人看到這一幕急忙退下,將寬闊的甲板全就給了兩人。
“對不起,本公子沒大爺。”顧若水呵呵笑道:“你想多收割一點氣運,又拿我當借口規避,真當我是白干的嗎?”
“你下手也太黑了吧。”石全怒道:“天外隕鐵精,虧你舍得下本,老子至少一成氣運都要被你截流。”
“是最多一成。”
這次換做是顧若水笑瞇瞇的坐回了椅子。
石全狠狠地瞪了一眼顧若水,最終還是哼了一聲,忍住怒氣坐了下來。
顧若水會悄悄下手,他當然知道,或者說石全就是故意的。
不論是一開始借顧若水當擋箭牌,還是之后讓其去加固結界擂臺,都是石全故意為之。
這個以賭斗擂臺為陣眼的氣運集聚大陣,他已經籌謀了許久,同時也明白,這種行為實際上是逆天而行,回報很豐厚,代價也同樣不小。
這次故意讓顧若水橫插一腳,既是對顧若水多年來幫助的一種變相獎勵,也是將代價分出去一些。
否則只有他一人頂雷,石全也有些心慌畏懼。
可沒想到顧若水下手這么黑,直接拿走了一成收益。
顧若水這邊,同樣知道石全的小心思,但是氣運分潤的誘惑實屬太大,他無法拒絕,即便要與石全共同頂雷,他也認了。
畢竟整個氣運集聚大陣,他只是出謀劃策,提了個建議和設想,具體并沒有出太大力。
眼下唾手可得就能拿到氣運分潤,沒有人會不動心。
在估摸了石全最大的心理接受程度后,顧若水選擇使用天外隕鐵精加固擂臺,不多不少,憑這一點貢獻,正好能截留一成氣運。
“來人。”
坐在椅子上的石全沉思片刻,招手喚來了下人,慢慢吩咐道:“去告訴下面,賭能不能在擂臺上留痕的盤口作廢,全部賭資盡數退回,只開輸贏一個盤口。”
“是!”
顧若水聽到后笑了笑,調侃道:“不至于吧老石,明耀城窮到連賭資都出不起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
石全說起來就火冒三丈:“天外隕鐵精加上去,就憑金丹期怎么可能留下痕跡,這盤口還有什么意義。”
本來因為顧若水親自“修復”的緣故,所有參賭的人都一窩蜂押注賭斗中不會留下痕跡。
畢竟賭斗臺立在這這么多年了,都沒能留下幾道,眼下又剛被加固,傻子都知道怎么選。
現在石全又得知顧若水放了天外隕鐵精,那這局算是徹底做死了,有多少人押,他就得賠多少出去,一丁點意外都不會有。
“別介啊,這樣多沒意思。”
顧若水眼珠轉了轉:“不讓他們賭,要不和我賭著玩玩?”
正在氣頭上的石全想都沒想就拒絕道:“你這人人品不行,不賭。”
顧若水也不生氣,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別著急呀,聽聽我的條件,我相信你不可能不賭。”
“哦?”
石全稍微來了點興致:“說說看。”
顧若水沉吟片刻后道:“你不是怨我截走一成氣運嗎?這樣,我就賭玉泉山莊每年的一成利潤,一共五十年,怎么樣?”
聽到此言的石全一下子從坐直了身子,頭也轉過來,半信半疑地盯著顧若水:“你認真的?”
玉泉山莊何其賺錢,全狂天域的人都知道。
僅憑借這一項產業,玉泉山莊就能不靠任何人,也從不對外招收弟子,只培養嫡系,而成為狂天域數一數二的勢力。
一年的利潤就已經是非常可觀的收入,五十年,那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光是想想,石全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跳慢了半拍。
“當然是認真的。”顧若水鄭重道:“不過我的要求你未必能滿足。”
“說吧,你看上我的什么了?”石全沒有被沖昏頭腦,他知道,能讓顧若水甘愿付出這么大代價誘惑自己,要求的肯定也不是一般東西。
“我要截留氣運陣法的陣圖。”顧若水輕聲開口,聽在石全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我沒有陣圖。”石全斷然搖頭否認道:“這陣法我并沒有直接參與,是委托給一位陣法師全權負責。”
“我不信。”
顧若水收回目光看向下方:“這么重要的事情,你會不親自過目?騙騙別人行,騙我卻是不成。”
“你不信也沒法子。”
石全絲毫不松口:“沒有就是沒有,不可能憑空給你變出來。”
仔細琢磨著石全的語氣后,顧若水沉住氣沒有吭聲,仿佛對陣圖再無興趣。
一直到下面的準備工作全部完成,眼看著白淵和褚明亞就要開打了,最終還是石全沒忍住。
“換一個吧,除了陣圖,什么都好說。”
聽到這話的顧若水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不,我只要陣圖。”
下方的白淵和褚明亞已經躍上擂臺,石全心中頓時有些著急。
玉泉山莊五十年的一成利潤,那就是五年的凈利潤,太讓人動心了。
“陣圖我真沒有,不過我可以向你引薦那位陣法師。”石全選擇讓一步,換個策略。
“不,我只要陣圖。”
顧若水緊咬不放。
白淵已經和褚明亞互道姓名,開始寒暄。
“好吧!”
石全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心中的誘惑:“就賭陣圖,你支持誰?”
顧若水也終于露出笑容:“褚明亞是你的人,我當然是支持白淵。”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白淵不知道高空中的兩人在短短時間內就定下了天大的賭約,他只知道,身前不遠處的褚明亞,并不是個好惹的對手。
“白淵,請。”
“褚明亞,請。”
修仙一途,達者為先,褚明亞并沒有因為自己年長就倚老賣老,而是真正把白淵當作了平輩。
萬眾矚目下,大戰一觸即發。
白淵和褚明亞都未動用兵器,更別說本命法寶了,直接迅速接近,拳掌相加。
“砰!砰!砰!”
一聲聲悶響,白淵的雙拳和褚明亞的對掌連續撞擊,既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驗證。
兩人都沒有使用任何神通,純粹比拼的是靈力的濃厚程度和肉體力量。
短短片刻,就已經交手數十招,竟沒有一人落入下風,完全勢均力敵,看得所有人都大呼過癮。
“褚老不愧是老前輩,這靈力渾厚度我等難以企及。”
“這白淵是誰家的高手,怎么從未聽過,竟能和褚老打成個平手。”
“是啊,你們看他的靈力,竟然絲毫不外泄,這控制力,甚至比褚老還有一點勝出。”
褚明亞畢竟是明耀城一帶的老前輩,大家都知根知底,明白什么水平。
反而是白淵,這個從未在明耀城露臉的人,給了所有人一個大大的驚訝。
臺上的白淵返璞歸真,雙拳靈動而又不失力量,將褚明亞打得心驚不已。
他不明白,自己八紋金丹,又在金丹巔峰打磨近百年,按理說靈力渾厚絕對是他的強項,怎么對上白淵這個年輕人沒有絲毫優勢。
“這小子,是九紋金丹!”
高空上的石全畢竟是元嬰期,率先看出了端倪,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