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棠正倚在軟榻上給公主喂奶,晨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在母女身上。
小公主吮吸得正香甜,粉嫩的小手無意識地抓著母親衣襟。
突然,小順子踉蹌著沖進內室,顧不得行禮急聲道:“主子!坤寧宮眼線冒死送出的密信!”
他呈上兩封染著血漬的信箋,封皮上歪斜的字跡顯是倉促寫成。
婉棠心頭一緊,小心地將女兒交給乳母。
拆開第一封“祺齊親啟”。
當她展開第二封寫著”婉嬪親啟”的信紙時,
指尖猛地一顫,只有七個潦草的血字:
替我將兒子搶回來
血字在晨光中觸目驚心,信紙飄落在地,婉棠臉色霎時蒼白如紙。
“主子?”小順子驚慌地撿起信紙。
婉棠猛地起身:“立刻將信送去祺府!萍兒,備轎去坤寧宮!”
李萍兒急忙攔住:“主子!您還在月子里,見不得風啊!”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李德福尖細的嗓音:“喲!婉嬪娘娘這是要往哪兒去?
李萍兒一見李德福,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毛發倒豎,眼睛瞪得滾圓,恨不得撲上去撕咬。
婉棠面沉如水。
李德福卻渾不在意,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他陰陽怪氣地笑道:“要是想去看看祺貴人,就不必了。”
“咱家已經去過了。”
“這不,想著你們關系好,特來知會一聲。”
婉棠冷笑一聲,聲音冰冷地說:“倒是勞煩公公。”
“咱家是奉皇上之命,來傳祺貴人問話的。嘖嘖,誰知到了那兒,她竟不肯走,說什么‘已無生趣’。”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瞇著眼睛欣賞婉棠逐漸蒼白的臉色:“結果一頭撞在墻上!”
“可惜啊,女人家力氣小,沒死成,額頭上就破了點皮,血糊糊的,看著真可憐。”
李萍兒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婉棠一把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靜下來。
李德福越發得意,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咱家心善,幫了她一把。”
“找根腰帶往房梁上一掛,嘖嘖,那身子軟得很,掛上去的時候還在抖呢。”
他猥瑣地舔了舔嘴唇,“要不是她非死不可,咱家真想好好‘檢查’一下……”
“畜生!”李萍兒再也忍不住,尖叫著撲過去。
“回來!”婉棠厲聲喝止,聲音冷得像冰。
李萍兒僵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李德福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整理著衣袖:“養心殿和惜棠院離得近,咱家順道來討杯水喝。如今水喝完了,也該回去復命了。”
李德福走后,李萍兒抹了把眼淚。
委屈巴巴地說:“主子,為什么您不讓奴婢給他一巴掌。”
“就算祺貴人再如何,那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婉棠面色凝重:“你就沒想過,李德福為什么會來?”
李萍兒不做聲。
婉棠臉色冷得可怕:“他就是來故意激怒我們,畢竟此刻,他們還找不到理由,從我們身上挑錯處。”
李萍兒眼瞳瞪大,隨即緩緩軟了下來。
聲音里面全是慚愧。
低聲說道:“主子,對不起,差一點,我又釀成大禍。”
“萍兒,我知道,你恨他。”
婉棠聲音一再放軟,輕聲說:“可這種畜生,畢竟是皇上身邊的人。”
“對皇上而言,又有救命之恩。”
“對付這樣的人,死簡直是太輕松了。”
“既要讓報仇,就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李萍兒若有所思,重重點頭:“奴婢都聽主子的。”
暮色四合時,小順子領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小太監匆匆踏入惜棠院。
待宮門合攏,那兩人猛地扯下太監帽,露出祺齊與祺二蒼白的面容。
”娘娘!“祺齊甫一開口便跪倒在地,”微臣聽聞小女……”
話音未落,李萍兒已紅著眼眶將白日李德福所言盡數道出。
當聽到”房梁”二字時,祺齊喉間發出嗚咽般的悲鳴,整個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父親!”祺二急忙扶住老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默默地為父親順氣,再抬頭時眼中已淬滿血色:“娘娘,草民愿效犬馬之勞。”
他重重叩首,額角抵在冷硬的地上,“只求娘娘一件事,讓李德福和皇后,不得好死!”
婉棠凝視著他扭曲的面容,輕聲道:“令尊早已應允與本宮合作。”
“不夠。”祺二猛地抬頭,眼底翻涌著駭人的瘋狂,“娘娘的云想閣計劃雖妙,卻有三處致命漏洞。”
他忽然從袖中抽出一卷賬本,“若按現下施行,不過三月便會驚動蕭家。”
“更何況,京中女子財富不容低估,娘娘的法子,只能吸引落魄戶。而那些人,又能有多少有用的東西?”
婉棠眸光微動,卻只淡淡道:“本宮可以給你想要的。”
“也希望你能夠,給本宮想要的店鋪。”
祺二臉上滿是悲憤,聞言也是驚噫一下:“娘娘就不想知道,我會如何做?”
“就不怕我只是虛張聲勢?”
她抬手止住欲言的祺二,“至于如何行事,本宮既不想過問,也懶得費神。”
指尖輕點那卷賬本,“既然交給你,本宮便放心。”
祺二怔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這般輕易得到信任。
燭火噼啪聲中,婉棠將最近得到大部分賞賜,也遞給了他:“好好干。”
“無論是李德福還是皇后,在后宮之中,盤根錯節。”
“做不好,想報仇,又是談何容易?”
暮色徹底吞沒宮墻時,祺二背著昏厥的父親踏出惜棠院。
【我該說棠棠腦子好用還是不好用?】
【麻煩樓上的,你看見有哪個老板,會慢慢的剖析如何改進?】
【更何況,祺二的能力是京中少有,皇上親自去請,人家都不愿意入朝為官的。】
【好了,有了祺家這個大助力,婉棠以后的路,就要好走得多了。】
【麻煩你們,何止只是祺家,我們小川也很努力好嗎?小川徹底將許承淵軟禁在屋中,就連送飯,也是他親自去。打著在家贍養照顧許承淵的名號,以唯一的兒子再去收攏許承淵的舊部。】
【加上小川之前在戰場上出色的表現,現在已經很多人,愿意恭恭敬敬地叫小川一聲將軍了。】
聽見許研川那邊也如此了得,婉棠心中甚是欣慰。
虎符如今尚且沒有給到誰的手中。
皇上說,不會將再給許家人。
可那是皇上說。
既然皇上不愿意,那就要做到,讓皇上不得不愿意。
婉棠笑了笑,撥弄著女兒可愛的小臉,逗弄著可愛的寶貝。
“姐姐。”門口嬌滴滴的一聲呼喚。
聽得婉棠雞皮疙瘩直接冒出來。
林晚意挽著皇上的胳膊,邁進門檻,朝著婉棠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