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剛蒙蒙亮。
景仁宮已是一片肅穆。
蘇言辭連夜將人送入宮來,除了暗衛之外,還有精心挑選的兩個奶媽。
坤寧宮,看似和往常無異,實則如銅墻鐵壁一般。
“姐姐,我可憐的姐姐啊!你就這么走了,孩子可怎么辦啊!”
遠遠地,便聽見白梨那凄厲的哭喊聲。
婉棠穿著素色衣服,皇后不用給貴妃戴孝,可婉棠依舊在頭上,別了一朵小白花。
小祿子跟在旁邊,一夜憔悴不少。
眼中滿是愧疚。
婉棠穩步向前,冰冷臉上瞧不出半點悲傷。
聽著里面虛偽的哭腔,拔高聲音:“梨妃不用操心,孩子本宮自會撫養!”
昨夜,景仁宮和坤寧宮被守的如同銅墻鐵壁,楚云崢在養心殿大發雷霆,誰也別想打探到半點消息。
一個本該在報國寺等死的人,此刻卻好端端的站在眾人面前。
白梨見狀,嚇得“啊”了一聲。
像是見著了鬼一樣,將臉上滿是驚恐之色:“你……你怎么回來了?”
“放肆!”婉棠高聲訓斥,滿臉不悅之色:“大膽梨妃,竟敢如此不分尊卑。”
白梨眼神慌亂,滿眼不安之色。
萬萬想不明白,婉棠是如何好端端站在此處。
婉棠徑直走到靈位前,看著惠貴妃的令牌,眼中悲痛。
再轉身,威壓盡顯:“姐姐喜靜,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婉棠意有所指,銳利的眼神,落在白梨身上。
小祿子立刻上前,看向白梨更是恨得牙癢癢,卻不敢得罪,只得說句:“請!”
“皇后娘娘,惠貴妃好歹也是我的姐姐,我來吊唁……”
“請慎行司來。”婉棠當即開口。
白梨面色一慌:“皇后,你什么意思?”
婉棠眼眸低垂,淡淡道:“既然你不肯走,那邊當著姐姐的面,輕算一些事情。”
“比如,本宮在報國寺的遭遇。”
婉棠視線緩緩落在她的身上,明明是那樣平和的目光,可這一瞬間,白梨卻有種千斤壓頂的感覺。
她不禁后退一步,心中慌亂:“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知道,你和惠貴妃關系好。但她的死和我有什么關系?”
“我也是受害者,我的孩子,誰來贖罪?!”
婉棠也不惱怒,整個人就像是深淵,讓人瞧不出情緒來。
她好笑:“本宮在報國寺遇刺,有人前往報國寺,交代始末。”
“說這宮中,有人害本宮。”
她說的直截了當。
白梨眼中慌亂無比。
婉棠平安歸來已讓她措手不及,此刻竟如此果斷提出遇刺事件。
到底怎么回事?
探子不是說白家的此刻還守在院子里面嗎?
南燭不是已經被刺客處理了嗎?
為什么?
她究竟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皇上昨夜的雷霆震怒真的是因為惠貴妃的死嗎?
白梨此刻心亂如麻,本能轉頭,看向一旁的嬤嬤。
只是嬤嬤的眼神,明顯比白梨還要慌亂。
“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就在這片刻之間,慎行司的人已經帶著人來,氣勢洶洶,似早有準備。
皇上不在,事情不明,一切太過突然,就此交手,顯然不利!
“啊!”
白梨忽地發出一聲驚呼,腰間一陣劇痛,站在旁邊的嬤嬤狠狠擰了她一把。
二人眼神交流,白梨心領神會。
剛小產,此刻本就虛弱的很。
婉棠毫不客氣,抬手一指:“將梨妃拿下。”
慎行司的人驚懼不已,誰不知道,白梨可是皇上寵妃。
可瞧著婉棠那清冽眼神,慎行司的人僅是片刻猶豫,立刻上前。
對白梨說道:“鳳命難為,梨妃娘娘,請跟奴才走一趟吧!”
“啊!”白梨聲音虛弱,面色惶恐,又是一副弱不禁風:“你們別過來……你們想做什么?皇上,救命啊!”
白梨連連后退。
慎行司的人并不上手,只是步步緊逼。
“你們……你們……”白梨氣的呼吸不暢,眼神一黑,忽地往地上倒下。
老嬤嬤眼疾手快,急忙扶住白梨,緩慢喊:“都還愣著做什么?還不來人將娘娘送入宮中,快請太醫。”
“謀殺皇后,這等重罪,也想用這些小把戲糊弄過去嗎?”
婉棠冷哼一聲,一步步朝著婉棠走來,每走一步,身上氣場更冷幾分。
鏗鏘有力的再次下達命令:“昏迷了,那就將她抬去慎行司。”
“更通知刑部,配合調查此事。”
信息量簡直一個比一個大,慎行司的人只當是后宮爭斗,沒想到竟會牽扯到刺殺皇后。
女人之間的爭斗無傷大雅。
可一旦觸碰到刺殺皇后,那可就牽涉到前朝中去。
慎行司的人哪兒還敢怠慢,顧不得擦臉上布滿的冷汗,忙上前,抬著白梨就走。
“你們這些狗奴才,好大的膽子,我看誰敢梨妃娘娘。”
老嬤嬤還想阻攔。
婉棠一個眼神。
小祿子上前,一巴掌抽在老嬤嬤臉上。
這一下用盡全身力氣,打的老嬤嬤嘴角開裂。
“一并帶走。”
一時之間,景仁宮全是老嬤嬤的哭嚎聲。
角落處一個宮女見狀,忙悄悄溜走。
“別跑。”小祿子剛想要將人攔下,婉棠抬手制止。
沉沉的盯著宮女跑走的方向,低聲說:“這不是獨角戲。”
“我們的主角們還沒有到齊,總得有人去通知,你說呢?”
小祿子急忙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行了,慎行司那邊會有人盯著。你去宮門,親自接公主回來。”婉棠吩咐。
小祿子一愣,顯然不明白,這個時候,怎么讓宮女回來。
卻也不敢多問,急忙照辦。
婉棠轉過身來。
拿起一炷香,點燃。
走到惠貴妃靈位跟前,身上凌冽褪去,眼中滿是悲傷。
苦澀一笑:“姐姐,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為了護住我身后三十多萬人,一切只能提前開始。”
“只盼著姐姐,到時候可不要笑話妹妹,竟計劃的如此不周全了。”
婉棠將香插入香爐,閉上眼睛。
心里面悄悄地和惠貴妃說:“姐姐,其實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了。”
“我知道墨家有后,更知道,我要為了他,謀劃更多。”
“可你真的太傻了,我原本想要你,親自輔佐那孩子,成為一代明君的。”
她難過落淚。
耳畔卻傳來一道哭喊聲:“姐姐,嗚嗚嗚……”
寧答應哭喊著跑出來:“是我害了你,我……嗚嗚……我不如,和你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