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的一番話，如洪鐘大呂，震得整個盤古神殿嗡嗡作響，也震得所有祖巫、大巫心神劇顫。
那剛剛?cè)计鸬南Ｍ穑⑽聪纾窃谶@股巨大的壓力之下，被錘煉得更加凝實，更加內(nèi)斂。
帝江等人聽到這話，心頭巨震。
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決然。
“吾等明白！”
“定當(dāng)謹(jǐn)遵號令，同心齊力，共渡此劫！”
震天的咆哮，在盤古神殿內(nèi)回蕩不休。
吳天微微頷首，雙眼從刑天身上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后土身上。
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天然的聚焦力，讓整個盤古神殿的重心隨之轉(zhuǎn)移。
“后土。”
吳天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
“先前安排巫族部分族人入駐地府，運轉(zhuǎn)輪回，此事進(jìn)展如何？”
后土被點到名字，秀眉幾不可察地一蹙。
原本因刑天之事而有些激動的眼里，此刻染上了一層淡淡的不自然。周身那股輪回道韻都似乎因此而滯澀了半分。
“吾已經(jīng)挑選了一批族人入駐。”
“然，族人天性多好爭斗，喜的是與天爭鋒，與地角力。那勾魂引魄、梳理輪回的文書之職，在他們看來，太過繁瑣細(xì)致，非其所長，更非其所愿。”
“故而，響應(yīng)者寥寥，即便去了，也多有懈怠，進(jìn)展極其緩慢。”
話音落下，盤古殿內(nèi)剛剛才熱烈起來的氣氛，瞬間冷卻。
祝融、強(qiáng)良等性情火爆的祖巫，臉上甚至還流露出一絲理所當(dāng)然的神色。
讓他們?nèi)ジ舜蚣芸梢裕屗麄內(nèi)ス椿辍⑴邪浮懳臅?/p>
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吳天在聽到后土回答的那一刻，眉頭突然鎖緊。
一股無形的、冰冷威壓，自他身上彌漫開來，不再是之前的溫和，而是帶著審視與質(zhì)問的嚴(yán)酷。
“糊涂！”
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重重砸在每一位祖巫的心頭。
整個盤古神殿的溫度都仿佛驟降，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興奮，被這股寒意徹底澆滅。
吳天的聲音里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此乃天大的機(jī)緣！是潑天的富貴！”
“運轉(zhuǎn)輪回，維系天地秩序，此為何等功業(yè)？”
“此乃無上功德之舉！”
“每一縷功德，看似稀少，但日積月累，聚沙成塔，匯流成海！”
“其福澤之深厚，足以護(hù)持己身不入量劫，足以滋養(yǎng)血脈反哺真身，足以助益修行破除瓶頸！”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祖巫，聲音越發(fā)沉重。
“此等讓洪荒萬靈求之不得、甚至不惜掀起血戰(zhàn)也要爭奪的業(yè)位，爾等竟敢因一句‘不喜’，便視若敝履，棄之荒廢？！”
“這是愚蠢！更是對我巫族未來的不負(fù)責(zé)任！”
“必須立刻端正族人心態(tài)！嚴(yán)令挑選精銳干將，務(wù)必盡職盡責(zé)！誰敢懈怠，以族規(guī)處置！”
“此乃關(guān)乎我巫族未來氣運延續(xù)的根本大事，不容任何爭辯！”
這一番話，如雷霆貫耳，震得所有祖巫神魂搖曳。
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似乎錯過了何等重要的東西。
吳天并未就此停下，目光更加銳利。
“而且，不只是普通族人。”
“大巫、乃至在座的諸位祖巫，也需得在地府掛職，身入輪回，親自維護(hù)秩序，才能名正言順地分享這份天地功德！”
帝江、燭九陰等心思深沉的祖巫，額頭已然滲出冷汗，他們瞬間明白了其中利害。
“是我等疏忽了！”
帝江第一個躬身，神情無比鄭重。
“吾等只看到了輪回對后土妹子的好處，卻未曾想過，此乃整個族群的機(jī)緣！”
“定當(dāng)嚴(yán)加訓(xùn)導(dǎo)，務(wù)必使族人明白其中關(guān)鍵，盡心履職！”
“我等也要努力！”
強(qiáng)良、祝融對視一眼，也收起了那份不以為然，他們再好戰(zhàn)，也分得清輕重。
吳天的話，已經(jīng)將此事提升到了關(guān)乎全族生死存亡的高度。
見到眾祖巫終于醒悟，吳天身上的威壓才緩緩收斂，神色稍緩。
他繼續(xù)道：
“當(dāng)然，地府職司浩如煙海，也并非所有事都需要我巫族親力親為。格局要大一些。”
“可將部分陰兵陰將等不甚關(guān)鍵的職位，開放給人族、龍族、僵尸族人。”
“他們乃是我族附屬，也當(dāng)提供些庇護(hù)，利益均沾，方能長久。”
此言一出，祖巫們又是心頭一震。
吳天的話語卻陡然一轉(zhuǎn)，視角拔高到了一個他們從未觸及的層面，帶著深遠(yuǎn)的戰(zhàn)略考量。
“甚至，可以開放一些更外圍的職司，面向整個洪荒的散修。”
“我巫族行事，對外，可以霸道，用絕對的力量震懾宵小，讓他們不敢妄動。”
“但對內(nèi)，治理洪荒，統(tǒng)御萬靈，則必須行王道，施德政！”
“內(nèi)圣外王之道！”
洪荒之大，生靈億萬兆，修士更是多如恒河之沙。
并非所有修士都想爭霸，也非所有生靈都想與巫族為敵，有些就是想偏安一隅，獨自清修。
面對這些人，完全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可如若只是一味霸道，非友即敵，只會將那些本可中立的力量，全部推到巫族的對立面，平白樹敵無數(shù)。
要有海納百川的胸襟，要給那些只想清凈修行的散修，留下一條安穩(wěn)的生路。
如此，他們才會感念巫族的恩德，維護(hù)巫族建立的秩序。
就比如鎮(zhèn)元子、紅云。
這倆人都是開天辟地之初誕生的先天大能，有道真仙，福德深厚，性情寬和。
最重要的是都沒什么野心。
這類存在，便可嘗試接觸，觀其意愿。
若他們愿意為地府秩序出一份力，掛個閑職，對巫族而言，便是多了一份善緣，多了一個朋友。
盤古神殿內(nèi)，忽然陷入安靜之中。
祖巫們聽到吳天的吩咐，紛紛陷入沉思之中，細(xì)細(xì)品味著那些話語中的深意。
他們雖以戰(zhàn)立族，卻非愚魯之輩。
吳天所言，無異于為他們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一條從一方霸主，通往真正天地主宰的煌煌大道！
霸道可定鼎，王道才能長久！
共工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卻無比沉重：
“吳天所言極是！吾等記下了，一定要想方設(shè)法拉攏各方修士相助！”
祝融也補(bǔ)充一句。
“不過，不能容忍所有宵小，而是要分清誰是死敵，誰可拉攏。”
“就像帝俊、太一那些家伙，血海深仇，定要不死不休！”
吳天聽到二人的話，輕輕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贊許。
“正是此理。”
“敵人是殺不盡的，但可以被分化，可以被收服。”
“但，血債必須血償！”
眾祖巫再次齊聲應(yīng)諾，這一次，他們的聲音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開闊與明悟。
“遵命！”
吳天不再多言，心念微動。
剎那間，一縷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蒼茫氣息，自他體內(nèi)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
混沌珠氣息所過之處，盤古神殿內(nèi)的一切質(zhì)感。
光線被扭曲吞噬，聲音徹底消亡，因果之線被強(qiáng)行剪斷，天機(jī)在此化為一片虛無。
神殿之外，整個洪荒天地，連同那高高在上的圣人感知，都被這股力量徹底隔絕、屏蔽。
這座巫族的至高圣殿，此刻，已然化作一方絕對獨立、絕對隱秘的混沌天地。
“帝江，時機(jī)已至！速速參悟法則本源！”
“諸位也要仔細(xì)觀悟，盡可能參悟混元證道的每一道玄機(jī)！”
吳天的聲音，是這片混沌中唯一存在的聲音，直接在眾祖巫的意識中響起。
“是！”
這可是混元大羅金仙的證道過程，堪稱是無上機(jī)緣！
若能有所參悟，定然會給他們帶來巨大收獲，助力他們證道！
眾人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屏息凝神，全神貫注的看向帝江。
帝江也用力點頭，閉上雙眼。
盤膝坐下，身軀挺得筆直，雙掌在胸前虛托。
一團(tuán)銀光璀璨的本源，自他掌心緩緩升起。
那是空間魔神揚(yáng)眉的法則核心！
本源飄搖而上，沒有絲毫阻礙地，沉入帝江的眉心祖竅之中！
嗡！
本源入體的瞬間，帝江的肉身爆發(fā)出劇烈的顫抖！
一股遠(yuǎn)超祖巫極限，蒼茫、古老、深邃到無法理解的空間偉力，自他體內(nèi)轟然引爆！
周身迸射出億萬道銀色神輝，每一個毛孔中都噴涌出玄奧莫測的空間符文。
這些符文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而且還是空間法則最本源的具現(xiàn)！
環(huán)繞著帝江瘋狂旋舞，撕扯、重組著他周圍的一切。
在后土與其他祖巫的視野里，帝江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扭曲，拉伸。
他仿佛被投入了一面破碎的鏡子，同時存在于無數(shù)個空間斷層之中，每一個斷層里的他都在承受著非人的撕裂。
“吼！”
帝江的喉嚨深處突然響起一道聲音，那是源自盤古血脈最深處的吶喊！
他體內(nèi)屬于空間祖巫的本源，與那外來的混沌魔神法則本源，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吞噬與融合！
神殿內(nèi)的空間徹底瘋了！
此處的空間，時而被折疊成一張薄紙。
下一瞬，又被無限拉伸，仿佛要撐破這方混沌。
緊接著，無數(shù)漆黑的裂痕憑空出現(xiàn)，那是空間被徹底撕碎后露出的絕對虛無。
裂痕剛剛出現(xiàn)，又在更強(qiáng)的力量下被強(qiáng)行彌合，凝聚成一片片璀璨奪目的空間晶壁！
沒有預(yù)兆。
也無需預(yù)兆。
轟！
帝江的軀體在一瞬間被無量銀光洞穿、浸透！
神殿內(nèi)的空間，不再是波動。
是崩塌！
咔！咔嚓！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憑空出現(xiàn)，內(nèi)部是絕對的虛無，連光線與神念都被瘋狂吞噬。
裂痕如同蛛網(wǎng)，剎那間爬滿了整個神殿！
甚至波及到了眾位祖巫、大巫！
“穩(wěn)住！”
強(qiáng)良低吼，周身億萬雷霆炸開，化作一片雷池試圖定住身形。
然而，一道漆黑裂縫在他身側(cè)張開，那狂暴的雷光竟被無聲無息地扯了進(jìn)去，連一絲電弧都沒能逃逸！
祝融神火滔天，卻被卷入另一道空間亂流，火焰扭曲成怪誕的形狀，而后瞬間熄滅，仿佛從未燃燒過。
共工召來的玄冥重水，剛剛凝聚，便被拉伸成薄薄的水汽，而后蒸發(fā)于無形。
這已非單純的力量對抗！
這是法則層面的湮滅！
后土、刑天，連同其余所有祖巫，在這場由帝江證道失控引發(fā)的空間災(zāi)變面前，身形劇烈搖晃。
護(hù)體神光如同風(fēng)中殘燭，明滅不定。
那足以毀滅天地的空間亂流，化作億萬柄無形的利刃，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籠罩在這些天生神圣的祖巫心頭。
“糟了！”
風(fēng)暴中心的帝江，心神劇震。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與元神正在被兩股本源撕扯，融合的過程出現(xiàn)了最致命的偏差，力量徹底失控。
他甚至無法分出半點心神去庇護(hù)自己的兄弟姐妹。
難道，自己的證道之日，竟要成為兄弟們與自己的埋骨之時？！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只手掌，就那么突兀地，卻又無比和諧地，出現(xiàn)在了那肆虐咆哮的空間風(fēng)暴正中心。
它沒有攜帶任何驚世的威壓。
沒有法力波動。
沒有氣血奔騰。
它只是靜靜地懸停在那里，然后對著那足以湮滅萬物的狂暴亂流，輕輕一撫。
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衣角的微塵。
嗡。
一聲輕鳴。
仿佛不是來自耳膜，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那瘋狂蔓延的虛無裂縫，那咆哮撕扯的空間亂流，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碎裂的空間晶壁，如同被一只無形而溫柔的大手瞬間抹平，裂痕無聲愈合。
肆虐的亂流，如同受驚的獸群被瞬間安撫，溫順地平息下來。
狂暴的吸力消失無蹤。
前一秒還是毀天滅地的末日景象，下一秒，盤古神殿內(nèi)已是風(fēng)平浪靜，空間穩(wěn)固如初。
若非眾人身上尚未平復(fù)的劇烈心跳與神光余波，他們幾乎要以為，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死寂。
盤古神殿內(nèi)落針可聞。
所有祖巫，包括后土與刑天在內(nèi)，全都保持著防御或是閃避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動作凝固，思維停止。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浮現(xiàn)出一種混雜著極致震撼、茫然與匪夷所思的神情。
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向那只手的主人。
那個自始至終，都端坐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動彈過的身影。
吳天。
“這……”
燭九陰喉頭發(fā)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執(zhí)掌時間法則，眼中的時光長河，此刻都因為眼前這無法理解的一幕而出現(xiàn)了凝滯與斷流。
那是什么？
那是帝江融合混沌魔神本源，證道混元引發(fā)的空間本源暴動！
是真正觸及了法則層面的混亂！
如此恐怖的災(zāi)變，竟然被吳天，如此輕描淡寫地?fù)崞搅耍?/p>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
沒有動用任何靈寶！
僅僅是伸出了一只手，隨意一撫！
強(qiáng)良低頭，看著自己剛才險些被空間刃流切斷的手臂，此刻完好無損，皮膚上連一絲白痕都未留下。
祝融與共工，這兩個一向暴烈直接的祖巫，此刻更是目瞪口呆，張著嘴，連呼吸都忘了。
這不是強(qiáng)大與否的問題！
用蠻力打碎空間，他們也能做到。
可撫平空間暴亂，讓破碎的法則重歸秩序，這需要對空間法則的本質(zhì)，擁有何等入微、何等精妙、何等超然的掌控？！
其難度，與用蠻力破壞，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一個讓所有祖巫頭皮發(fā)麻，神魂顫栗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他們心底最深處升騰起來。
難道……
吳天對空間法則的理解與掌控，竟然比此刻正在以空間證道的帝江，還要精深？！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一時間，眾人甚至忘記了還在風(fēng)暴中心、正處于證道關(guān)鍵時刻的帝江。
所有的心神，所有的震撼，所有的敬畏，都聚焦在了那個靜靜端坐，神色平淡的身影之上。
盤古神殿內(nèi)再無聲息，只有無聲的驚濤駭浪，在每一個祖巫的心海中瘋狂翻涌。
吳天依舊靜坐。
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眾人猜得沒錯。
他早就已經(jīng)融入了那個得自楊眉的空間法則詞條，已經(jīng)完全掌握空間法則。
的確比帝江參悟的層次還高。
撫平風(fēng)暴，只是開始。
他那懸于虛空的手掌并未收回。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開始輕輕地點動起來。
每一次點落，指尖都會蕩漾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銀色漣漪。
那漣漪并非能量，而是一枚枚蘊(yùn)含著空間大道最本源至理的符文，是道的痕跡！
這些銀色的道痕絲線，無視了帝江周身狂暴混亂的力場。
精準(zhǔn)無比地，逐一沒入他體內(nèi)那兩股本源劇烈沖突，糾纏不清，甚至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崩潰跡象的法則節(jié)點！
吳天的每一次指尖點落，都精準(zhǔn)地切割開那些糾纏沖突的法則亂麻。
溫柔地?fù)崞侥切┛癖┦Э氐哪芰狂薨櫋?/p>
巧妙地引導(dǎo)著帝江那屬于祖巫，強(qiáng)悍卻略顯粗糙的肉身氣血，以一種超乎想象、卻又完美契合空間大道玄奧的方式，重新流轉(zhuǎn)、梳理、融合！
原本在風(fēng)暴中心。
眉頭緊鎖，氣息狂亂，臉上滿是痛苦與掙扎之色的帝江，在這蘊(yùn)含著無上空間道韻的指尖點化之下，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他狂暴混亂的氣息，迅速趨于平和、穩(wěn)定，并且開始向一種更為深邃、更為浩瀚的境界蛻變。
他仿佛從一片混亂之中，被一只無形大手托起，直接放入了一條直通彼岸的大道。
整個證道過程，所有兇險與關(guān)隘，被吳天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一一抹平。
過程，瞬間變得順暢、清晰、水到渠成！
吳天以指為筆，以空間大道為墨，在虛空中無聲地勾勒著。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俯瞰大道的從容與絕對掌控。
他，在為帝江護(hù)道。
更是在指點帝江證道！
直到帝江的氣息徹底穩(wěn)定下來。
吳天才緩緩收回了手指，重新閉上雙目，仿佛剛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此刻，眾祖巫看向吳天的眼神，已經(jīng)徹底變了。
那里面不再僅僅是震撼。
而是添上了一種發(fā)自神魂深處的、深深的敬畏。
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仰望。
帝江的證道，固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吳天這輕描淡寫間，撫平暴亂、指點混元的手段，才真正讓他們窺見了一角，那深不可測、宛如混沌星海般的恐怖境界！
異象持續(xù)。
不知是一瞬，亦或已歷萬載。
驟然！
所有狂暴的空間波動，一切撕裂天地的異象，都在一個無法描述的剎那，猛地向內(nèi)坍縮！
百川歸海！
萬道歸一！
帝江那閃爍不定的無數(shù)身影，瞬間合而為一，重新凝實。
緊接著，一股凌駕于洪荒萬道之上，徹底超脫了這方天地束縛的恐怖威壓，如同沉寂了億萬載的混沌火山，轟然噴發(fā)！
這股威壓橫掃了整個被混沌珠籠罩的神殿！
混元大羅金仙！
帝江，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化作了兩輪緩緩旋轉(zhuǎn)的銀色漩渦，其中仿佛倒映著諸天萬界、無盡時空的生滅輪回！
他的目光掃過，空間便如同溫順的流水，隨著他的心意而改變。
這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是掙脫了洪荒天地囚籠的無上道果！
“成……成功了！”
強(qiáng)良第一個打破死寂，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嘶啞，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是混元！這股氣息，是混元大羅金仙！”
燭九陰的聲音在顫抖，他眼中的時光長河，因這股沖擊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哈哈哈！好！好啊！帝江大哥證道混元了！”
祝融與共工爆發(fā)出震天的狂笑，激動地用拳頭猛捶自己的胸膛，發(fā)出擂鼓般的悶響。
后土的輪回紫眸中，亦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璀璨光彩，她由衷地感到欣慰與激動。
“恭喜大哥！自此超脫，大逍遙，大自在！”
刑天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他仿佛看見了一條清晰無比的道路，就在自己腳下展開！
整個盤古神殿，徹底沸騰！
巫族！
終于誕生了第二位混元大羅金仙！
而且，是以祖巫之身，不借那虛無縹緲的鴻蒙紫氣，不修元神，僅憑無上肉身與外來的法則本源，硬生生踏出了這逆天的一步！
當(dāng)然，這一切都要感謝一個人！
吳天！
拿出空間法則本源，更是一手點化帝江證道！
巫族的救世主，巫族的希望！
眾人其看向吳天，眼里滿是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
帝江感受著自身變化，再看向前方神色平靜的吳天。
這位鐵骨錚錚的空間祖巫，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紅。
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最終，他對著吳天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俯首及地。
“吳天……”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感激與顫抖，卻又無比堅定。
“再造之恩，吾以后定當(dāng)唯你之命是從！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唯命是從！”
其余十位祖巫，連同后土、刑天，以及殿內(nèi)的后羿、夸父等所有大巫，再無半分保留，齊齊躬身，向著吳天深深一拜！
那聲音洪亮，發(fā)自血脈，發(fā)自靈魂！
是崇敬！
是忠誠！
更是愧疚與感激的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