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沈夫人的訓誡讓沈歡心紅了眼睛,喉嚨像被塞了一團棉花似的難受。
她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可林敘一心想要圣女的地位,根本就不愿意接受她。
林敘連苦苦追求了一年的沈歡顏,也是說放棄就放棄,又怎么可能因為自己那點勾引,就放棄圣女呢?
說到底,母親和父親,也一樣。
他們都在渴望圣女,對自己的看重不過是一時的。
現在圣女回來了,她已經可有可無,她的臉面和尊嚴自然也毫不重要了。
想到這里,沈歡心挫敗地垂著頭。
沈夫人看沈歡心這個沒出息的樣子,脾氣便越發大了。
“不是我說你,你但凡有那個異界妖種的一般聰明機靈,都不會到現在都一事無成!”
雖然沈歡顏是個假的,但她確實偽裝了一年,拉攏了滿朝文武上上下下都喜歡她。
就是現在,真正的圣女回歸,依然有人為沈歡顏的死去感到遺憾。
不像沈歡心,永遠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透明。
“娘!我是你的女兒,你不是說你最愛的是我嗎?”
沈歡心委屈極了。
沈夫人撇她一眼,“愛你寵你,你倒是給我爭點氣啊!拿不下林敘,那別家的公子呢?為什么誰都看不上你?”
沈家落魄成這樣,沈歡心一點忙都幫不上,沈夫人拿什么寵她愛她!
“我、我會努力的。”
沈歡心默默捏起拳頭,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嫁給一個家室顯赫的人家,讓父親母親刮目相看,以她為榮。
回到家后,沈夫人連忙把沈侯和沈以恒兩個主心骨叫來,說明了今日圣女的態度,讓二人想想辦法。
沈侯眉心肅著,思索著辦法。
沈以恒則默默嘆了一聲,也沒有辦法。
“恒兒,要不你多去找找你妹妹?以前你就跟……沈歡顏關系最好,你一定有辦法。”
沈以恒為難地皺了皺眉心。
“母親,可她不是沈歡顏,這一路上我沒想辦法親近她,沒用的。”
沈以恒打心眼里不想去,不想看圣女那副冷淡到極致的臉,那會讓他時時刻刻想到以前的沈歡顏多么溫柔可愛。
他心里難受。
沈夫人白了沈以恒一眼,“一個兩個竟這般沒有出息。”
說實話,沈夫人也不想再去熱臉貼冷屁股。
她今天算見識到了,她這個女兒自幼沒養在身邊,又生活在天機閣那種高高在上的地方,心里一點人情冷暖都沒有,不好拉攏,更不好教育。
最后,還是沈侯拍案決定。
“先不急,聽說三日后,她要為陛下施展預言術,只要她能成功施展預言術,地位自然不必多說,我們沈家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陛下早就允諾過我,等圣女回來,就恢復我的爵位!”
沈夫人連忙補充,“還有我一等夫人的封號。”
沈以恒率先出了門,他這兩日在軍中挺風光。
圣女妹妹重新回歸,他還成了大將軍,地位已經水漲船高。
可是他卻高興不起來,心里時不時閃過沈歡顏的影子,讓他心中忐忑不安。
宮中到處都是皇上的人,沈歡顏這邊的小插曲自然很快傳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沒想到沈歡顏對沈家竟然是這樣的態度。
原本打算給沈家恢復爵位,好拉進和圣女的關系,現在看來暫時不用了。
沈歡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心靜養了三天。
三天后,太陽初生,她從良好的睡眠中醒來,神清氣爽。
宮人還沒有開始活動,沈歡顏盤腿做晨間的氣息吐納。
直到外頭有了動靜,沈歡顏這才起身下床,在宮人的服飾下洗漱梳妝用餐。
早餐剛吃好,皇帝便派了人來請。
這個時間是想要沈歡顏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在朝會上施展預言術。
沈歡顏唇角輕勾,自信滿滿地捏了三枚銅錢前往。
金鑾殿內,滿室的金碧輝煌,朝臣分列兩側,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歡顏走進來的身影。
沈歡顏淡淡掃了一眼,竟看到了蕭睿。
蕭睿不穿朝服,而是穿著王爺制服,雍容華貴,十分打眼。
他,回來了!
沈歡顏心中翻涌著絲絲縷縷的情緒,面上卻不顯,淡淡走到大殿中央的八卦臺前,輕輕頷首:
“陛下。”
“圣女,八卦臺我已為你備好,開始吧。”
這方八卦臺是圣女當初從天機閣回來時就帶著的,是預言師卜卦用的專屬物。
在皇帝看來,這寶貴的東西之前被沈歡顏糟蹋了許久,現下終于能用上了。
沈歡顏心中也頗為無奈。
其中,按沈歡顏現在對預言師的了解,她和圣女同樣靈魂破損,同樣具備預言天賦,她們扔出的卦象都會蘊含一絲天道的啟示。
只是曾經,沈歡顏扔出去也看不懂而已。
“不知陛下想測什么?”
皇帝摩挲著龍椅扶手,沉吟片刻,喉結滾了滾,“就測朕!測一測朕最近的禍福吧。”
大多數時候,皇帝都不會采取這樣公開的形式來讓圣女預測。
因為許多東西,不能輕易公告眾人。
誰也不知道這滿朝文武中,有沒有什么心懷叵測之人,又或者敵國的探子。
所以,皇帝沒敢選擇測算國運,測算北魏行動等重要的事,而是以身入局。
如果測出來是福,自然皆大歡喜。
如果測出來是禍,那提前知曉,也能避開禍端。
沈歡顏想起來,以前皇帝也讓沈歡顏為他測過禍福。
那時候沈歡顏說什么來著?
卦象顯示大吉,寓意著皇帝洪福齊天,萬事順遂等等,總之什么好聽挑什么說。
皇帝當時聽了,可高興了。
大殿內也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皇帝命數最是諱莫如深,誰敢當眾窺探?
沈歡顏沒多言,只是拿出自己的三枚銅錢攏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隨意地拋散出去。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以前沈歡顏每次卜卦時,都會焚香沐浴,選擇的卦器也都是珍貴的龜甲獸骨,卜卦是更是神情虔誠,何時這般草率過。
就好像皇帝的命數,微不足道一般。
皇帝也因為沈歡顏這輕蔑的態度縮了縮眼眸,透出幾分不滿。
倒是林敘眼睛亮了一瞬,因為他打問到北魏那位國事卜卦時就是一副隨意而胸有成竹的態度。
蕭睿則從始至終沉默著,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誰都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