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老夫從未見過這等煉器手法!”皇甫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神魂仿佛與那鼎爐產生了某種共鳴,“這……這并非簡單的錘鍛!
他這一拳,蘊含的力量極其特殊,并非純粹的破壞,更像是一種……引導!一種……震蕩!他在以無上偉力,強行震蕩爐內所有初步熔融的材料精華,以力破巧,以震代鍛,加速其最核心、最細微層面的融合與蛻變!”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渾濁的老眼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快看!爐壁的符文流轉!那是在吸收并轉化這股震蕩之力!妙!妙啊!此法看似兇險霸道,實則……直指器道本源!強行打破材料融合的最后壁壘!我有種強烈的預感……他怕是要……成了!”
但隨即,皇甫焚臉上的狂熱迅速被更深的憂慮取代:“糟了!老夫忘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皇器,不同于凡兵寶器,其核心在于‘靈’!在于‘魂’!破滅槍,更是殺伐重器,對器魂的要求更高,必須擁有無堅不摧、破滅一切的意志!沈浪……他準備好合適的器魂了嗎?
沒有強大的器魂注入,即便材料融合完美,煉出的也只是一件徒有其表的死物,空有皇器之形,而無皇器之威,甚至可能反噬其主!”
就在皇甫焚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
鼎爐內的轟鳴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那聲音不再是雜亂無章的暴動,而是凝聚成一種奇異的、仿佛天地初開的道音!整個鼎爐劇烈地膨脹、收縮,爐壁上的符文如同燃燒般亮到了極致!
高臺之上,一直慵懶躺著的沈浪,終于第一次,緩緩地、如同蘇醒的巨龍般,坐直了身體!
他臉上那絲漫不經心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睥睨天下的冷冽與專注。他深邃的目光,并未看向鼎爐,反而如同穿透了虛空,遙遙鎖定在帝晝身上!
嗡!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氣息,驟然從沈浪身上爆發開來!那并非修為的威壓,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殺意!一種歷經血海、踏碎尸山、無視規則、破滅萬道的殺伐意志!
這股殺意,冰冷、純粹、霸道、決絕!比帝晝那高高在上的帝威殺意,更加原始,更加凌厲,更加令人靈魂顫栗!仿佛它本身就是為毀滅而生!
“凝!”
沈浪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驚雷,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關注者的神魂深處!
隨著這一聲“凝”,那從沈浪身上爆發出的、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殺意,如同受到了至高法則的召喚,瘋狂地向著劇烈震動的鼎爐涌去!
那殺意并非虛幻,竟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道暗紅色的、如同實質血龍般的能量流,發出刺耳的尖嘯,爭先恐后地鉆入鼎爐之中!
鼎爐的震動瞬間停止!所有的光芒向內坍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下一刻!
錚!!!
一道無法形容其鋒芒、其銳利的清越槍鳴,驟然撕裂了凝固的時空!那聲音,仿佛能刺穿耳膜,洞穿神魂,帶著破滅一切的決絕意志,響徹寰宇!
轟!!!
鼎爐頂蓋,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轟然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道光!
一道漆黑如墨、卻又在邊緣燃燒著暗紅色血焰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桿長槍的虛影緩緩凝實!
槍身,并非光滑,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如同星辰碎裂般的暗沉紋理,深邃無比,仿佛能將目光都吸噬進去,材質非金非石,透著一股源自亙古的沉重與堅韌。
槍桿之上,九道螺旋狀的暗金紋路盤旋而上,如同九條沉睡的孽龍,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槍尖!
它并非尋常的尖銳棱形,而是呈現出一種極端扭曲、撕裂的形態,仿佛由無數破碎的空間碎片強行凝聚而成!
尖端一點,幽暗深邃到了極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連空間都在其周圍微微扭曲!而在槍尖與槍身連接處,暗紅色的血焰無聲地燃燒、跳躍,那不是火焰,而是凝練到極致的殺意實質化!
血焰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令人神魂凍結的破滅氣息!
這桿槍甫一出現,整個天元城上方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并非烏云蔽日,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破滅法則的“暗”!一股無形的、沉重的、仿佛能碾碎萬物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座城池!
無數修士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地紊亂,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連抬頭仰望那桿槍的勇氣都沒有!
破滅槍!
真正擁有“破滅”意志的皇器!
它懸浮在光柱之中,槍尖微微顫動,暗紅色的血焰吞吐不定。無需催動,一股無形的毀滅波紋便以其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沈浪緩緩伸出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桿仿佛能刺穿蒼穹的長槍。
嗡!
破滅槍發出一聲歡愉而嗜血的嗡鳴,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紅流光,瞬間落入沈浪手中!
當沈浪的手掌握住槍桿的剎那。
轟!
天劫降臨!
可是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純粹的殺意與破滅氣息,如同沉寂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以沈浪為中心,一道暗紅色的沖擊波橫掃而出,直接斬向那蒼穹雷劫。
頃刻間,雷劫崩潰。
高臺周圍的防御陣法瞬間亮起刺目的光芒,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沈浪單手持槍,立于高臺中央。那桿仿佛由深淵與星辰共同鑄造的破滅槍斜指大地,槍尖上跳動的血焰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
此刻的他,卻仿佛一尊從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殺神,與手中那桿破滅槍的氣息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遙遠的距離,無視了無數震驚、恐懼、狂熱的目光,最終,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精準無比地釘在了帝族族長——帝晝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漠然,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挑釁!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沈浪手腕微動,那斜指大地的破滅槍,槍尖緩緩抬起,如同沉睡的兇獸睜開了滅世之瞳,遙遙指向臉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的帝晝!
一個平淡,卻蘊含著無邊狂傲與戰意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天元城上空:
“帝晝族長,破滅已成!”
這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滾過每一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