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盤膝坐于空間中央,周身被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漩渦所籠罩。
海量的修煉資源如同被無形之力煉化,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斷地注入他的體內(nèi)。
他的氣息,在這漫長的閉關(guān)歲月中,以一種穩(wěn)定而恐怖的速度節(jié)節(jié)攀升,不斷沖擊著那層看似堅固無比的境界壁壘。
一百年!
對于外界而言,僅僅過去了一年。
但對于沈浪來說,這是心無旁騖的一百年!
這一日,沉寂的血色空間猛然一震!
沈浪緊閉的雙眸豁然睜開,眼底深處仿佛有星辰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
一股遠(yuǎn)超從前的浩瀚靈壓自他體內(nèi)轟然爆發(fā),瞬間席卷整個戮神幡內(nèi)部空間,使得遠(yuǎn)處正在修行的冷輕顏等人都被驚動,紛紛望來。
半步渡劫!
歷時百年苦修,耗費(fèi)無數(shù)資源,他終于成功跨越了那道天塹,將自身修為推升至煉虛境的真正極限。
半步渡劫之境!
此刻的他,距離那傳說中的渡劫境,僅剩最后一步之遙!
其體內(nèi)蘊(yùn)含的靈力之磅礴,神識之凝練,對天地法則的感應(yīng)之清晰,都達(dá)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還不等沈浪仔細(xì)體會這全新的力量層次,一道急促的傳訊符箓便穿透了戮神幡的空間阻隔,懸浮在他面前。
是來自外界的緊急消息!
沈浪眉頭微皺,神識掃入其中。
瞬間,皇甫家主那焦急萬分,甚至帶著一絲虛弱的聲音便在他腦海中響起。
“沈浪!速出關(guān)!天魔教瘋了!”
“天魔教主統(tǒng)一魔道后,竟悍然發(fā)動全面魔戰(zhàn),大舉進(jìn)攻人族各域!其麾下魔軍勢如破竹,更有那詭異血幡開道,所過之處,雞犬不留,無數(shù)宗門家族被屠戮一空,生靈涂炭!”
“我九大圣地被迫聯(lián)合,構(gòu)筑防線,但……但那魔頭實力暴漲,我……我不是其對手,已被其重創(chuàng)!防線岌岌可危!速來相助!”
傳訊至此戛然而止,顯然情況已是萬分危急。
沈浪眼中瞬間寒芒爆閃!
“天魔教主……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他冷哼一聲,對此并未感到太多意外,只是沒想到對方動作如此之快,如此狠絕!
“出關(guān)!”
他長身而起,聲音傳遍整個戮神幡空間。
下一刻,血光一閃,沈浪以及冷輕顏等所有閉關(guān)之人,全部出現(xiàn)在天蒼圣地的主殿之中。
無需多問,殿內(nèi)留守長老那惶急驚恐的神色,以及遠(yuǎn)方天際隱隱傳來的能量波動和血腥氣息,已然說明了一切。
“夫君!”冷輕顏看向沈浪。
“走!”
沈浪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卷起眾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璀璨金虹,以驚人的速度朝著皇甫家主信息中提到的抗魔防線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所見,令眾人心情沉重。
大地之上,烽煙四起,魔氣繚繞,原本繁華的城鎮(zhèn)化為焦土,尸骸遍野。
天魔教的手段,殘忍到了令人發(fā)指的地步。
很快,一片籠罩在無數(shù)陣法光幕下的連綿山脈出現(xiàn)在眼前。
那里便是九大圣地聯(lián)軍構(gòu)筑的最后防線。
天塹山脈!
此刻,防線之外,黑壓壓的無邊魔云翻滾,無數(shù)天魔教修士如同蝗蟲般瘋狂攻擊著搖搖欲墜的守護(hù)大陣。
陣法光幕之上裂紋遍布,顯然已支撐不了多久。
防線之內(nèi),人族修士人人帶傷,士氣低落,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主陣眼處,皇甫家主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血痕,氣息萎靡,正被幾位長老攙扶著,艱難地維持著陣法核心。
而就在魔云的最前方,一道黑袍身影傲然而立,正是天魔教主!
他手中握著一面血色長幡,輕輕搖動間,便有萬千兇魂厲嘯而出,瘋狂沖擊著大陣,每一次攻擊都讓整個防線劇烈震顫。
其身上散發(fā)出的威壓,赫然也已達(dá)到了半步渡劫的層次,甚至比尋常半步渡劫更加陰邪狂暴!
“皇甫家主,不要再負(fù)隅頑抗了!臣服于本教主,奉上圣地底蘊(yùn),本教主或可饒你皇甫家不滅!”天魔教主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耳,帶著蠱惑與威脅。
皇甫家主咬緊牙關(guān),怒斥道:“魔頭!休想!我就算戰(zhàn)死,也絕不會向你屈服!”
“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本教主無情了!”天魔教主眼神一厲,手中仿品戮神幡血光大盛,一道更加粗壯的血色魂柱凝聚,眼看就要給予防線致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住手!”
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驟然炸響!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戰(zhàn)場所有的喧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一道金色長虹無視戰(zhàn)場混亂氣息,直接穿透搖搖欲墜的防護(hù)大陣,降臨在防線之上,顯露出沈浪等人的身影。
“沈浪!?”皇甫家主看到來人,蒼白的臉上瞬間涌現(xiàn)出狂喜與希望之色!
天魔教主的動作也是猛地一滯,霍然轉(zhuǎn)頭看向沈浪,黑袍下的目光先是一驚,隨即變得復(fù)雜起來,有貪婪,有忌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沈浪!你終于來了!”
天魔教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看來你已處理完瑣事。正好,如今人族大勢已定,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只要你肯投入本教主麾下,往日恩怨一筆勾銷,本教主甚至可以與你共享這天下!如何?”
他再次拋出了橄欖枝,沈浪的能力和他“破解”戮神幡禁制的手段,依舊讓他無比心動。
沈浪踏空而立,目光掃過下方滿目瘡痍的大地和死傷慘重的人族修士,最后冰冷地落在天魔教主身上。
“共享天下?”沈浪的聲音充滿了譏諷與怒意,
“就憑你這屠戮同族,以無數(shù)生靈魂魄修煉邪功的魔頭???”
“天魔老狗!你看看這遍地尸骸,聽聽這無盡哀嚎!你所造的殺孽,萬死莫贖!還想讓我與你同流合污?簡直癡心妄想!”
沈浪的怒斥聲如同道道驚雷,劈頭蓋臉地砸向天魔教主:“枉你身為頂尖強(qiáng)者,卻行此滅絕人性之事!你以為憑借一件搶來的邪幡,就能逆天改命,踏上渡劫?真是可笑!愚蠢至極!”
“你不過是那幡中兇魂的奴隸,是欲望的傀儡!終有一日,你會被反噬,死無葬身之地!”
這一番毫不留情的痛罵,字字誅心,徹底撕破了天魔教主所有的偽裝與幻想。
天魔教主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黑袍無風(fēng)自動,周身魔氣如同沸騰般翻滾!
極致的憤怒和羞辱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小雜種!給臉不要臉!本教主今日便先宰了你!”
他徹底暴怒,再也顧不得招攬,猛地一掌拍出!
轟!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魔掌瞬間凝聚,掌心之中萬魔哭嚎,攜帶著毀天滅地的邪惡能量,朝著沈浪狠狠拍落!
這一掌含怒而發(fā),威力遠(yuǎn)超之前攻擊防線之時,顯然是要將沈浪一擊斃命!
下方人族修士無不色變,皇甫家主更是失聲驚呼:“小心!”
如今這天魔教主的戰(zhàn)力,已經(jīng)在當(dāng)年的帝隕之上!
然而,面對這恐怖絕倫的一擊,沈浪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甚至,他的臉上都沒有絲毫波瀾。
直到那魔掌即將臨頭,他才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遮天魔掌,輕輕向上一托。
“彌天印?!?p>一道古樸無華卻仿佛蘊(yùn)含著驚天偉力的掌印自他掌心浮現(xiàn),初時不過方寸,旋即迎風(fēng)暴漲,瞬間化作絲毫不遜于那魔掌的巨大手印,不閃不避地迎了上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兩道巨大的掌印在空中悍然碰撞!
預(yù)想中的僵持并未出現(xiàn)。
那混沌色的彌天印仿佛帶有某種湮滅一切邪祟的至高力量,天魔教主那看似威力無窮的邪惡魔掌,在接觸到彌天印的瞬間,竟迅速消融崩潰!
嗤~
萬千魔氣哀嚎著被凈化,巨大的魔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千瘡百孔,最終轟然潰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于天地之間!
而沈浪發(fā)出的那道彌天印,卻只是光芒略微暗淡了些許,依舊凝實無比,緩緩消散。
天地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魔教主那足以重創(chuàng)甚至滅殺半步渡劫強(qiáng)者的一擊,竟然被沈浪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p>天魔教主本人更是如遭雷擊,僵立在半空之中,黑袍下的雙眼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震驚!
“你……你的實力???”他失聲驚呼。
他分明能感覺到,沈浪此刻散發(fā)出的氣息,赫然也是半步渡劫!
而且,其靈力的精純程度對法則的運(yùn)用,似乎遠(yuǎn)在他之上!
這怎么可能?。恳荒曛?,這小子明明還只是煉虛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