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籠罩在滔天煞氣中的兇修頭領,名為“血屠”,乃是界海對面“穢淵”之地的一位兇名赫赫的統領。
此刻,他心中的驚駭已然被暴怒所取代。
“小輩!你竟敢毀我大陣!本尊要將你抽筋剝皮,煉魂點燈!”
血屠發出嘶啞的咆哮,周身煞氣翻滾涌動,其媲美渡劫境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使得剛剛恢復清明的天空再次黯淡下去!
“廢話真多。”
沈浪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三個字。
面對那排山倒海般壓來的恐怖威勢,他身形穩如磐石,甚至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找死!”
血屠徹底暴怒,身影一晃,仿佛融入了煞氣之中,下一刻便憑空出現在沈浪頭頂,一只完全由精純穢煞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撕裂空間,帶著腐蝕萬物的力量,狠狠抓下!
“彌天印!”
沈浪不閃不避,抬手便是一記混沌掌印向上拍去!
轟!
掌爪相交,爆發出沉悶的巨響!
混沌之氣與穢煞之力瘋狂互相湮滅,最終雙雙潰散,竟是拼了個旗鼓相當!
“嗯?!”
血屠一擊無功,眼中閃過詫異,但攻勢更急,張口噴出一道污血般的血箭,這血箭迎風便漲,化作一條猙獰的血色魔蛟,發出刺耳的尖嘯,直撲沈浪面門!其中蘊含的污穢之力,足以讓同階修士的法寶靈光暗淡,元神受損!
“寂滅指!”
沈浪眼神不變,并指如劍,一點極致的幽暗在指尖凝聚,對著那血色魔蛟輕輕點出。
嗤!
那兇戾無比的血色魔蛟,在接觸到寂滅指力的瞬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從世間抹去,從頭至尾迅速崩解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轉眼之間,兩位堪比渡劫戰力的存在已交手兩回合,沈浪僅憑兩式神通,便輕松接下了血屠的含怒攻擊,自身紋絲未動,氣息平穩如初。
一旁剛剛緩過氣來的狼尊,巨大的狼眸瞪得滾圓,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這才過去多久?沈浪他……他竟然真的擁有了與渡劫境強者正面抗衡的實力!?”
狼尊感覺自己的認知都被顛覆了,這成長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血屠此刻也終于收起了所有的輕視之心,臉色變得無比凝重甚至陰沉。
眼前這個人族,其實力深不可測,遠超他的預估!
“人族,報上名來!你有資格讓本尊記住你的名字!”血屠低吼。
“將死之鬼,沒必要知道。”
沈浪冷漠回應,他已經大致摸清了對方的實力層次。
不過是一個依靠邪煞之力強行將力量推至渡劫門檻罷了。
既已試探清楚,便無需再浪費時間。
“接下來,該我了。”
沈浪話音落下的瞬間,周身氣勢轟然一變!
半步渡劫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浩瀚的靈力如同海嘯般席卷四方!
“吼!”
震天龍吟響徹界海!
璀璨奪目的九陽龍魂自他體內沖天而起,盤繞于身后,至尊無上的祖龍之威浩蕩開來,竟將血屠那滔天的兇煞之氣都壓制了下去!
“焚天九式,燃穹斬!”
沈浪雙手握住龍鈞劍柄,將磅礴的靈力和那焚盡天穹的極致劍意瘋狂注入其中!
龍鈞劍發出興奮無比的嗡鳴,劍身瞬間變得赤紅透明,仿佛化作了流動的熔巖之劍!
九陽龍魂咆哮著,融入劍罡之中!
一道難以形容其璀璨與恐怖的暗金龍形劍罡,撕裂天地,仿佛真的要將這蒼穹都點燃斬裂!
其威勢之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出手!
血屠瞳孔驟然猛縮!
他怪叫一聲,瘋狂燃燒本源煞氣,在身前布下層層疊疊的防御,同時祭出一面刻滿鬼臉的骨盾擋在身前!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嗤!
暗金龍形劍罡,輕易撕裂了層層血盾,斬碎了那面看似堅固的鬼臉骨盾,最終毫無阻礙地,將后方滿臉絕望的血屠,徹底吞沒!
“不!”
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劍罡過后,血屠原本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
無論是他的肉身元神,還是他所依仗的種種邪煞法寶,盡數在那燃穹一劍之下,被焚滅虛無,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一位媲美渡劫境的兇修頭領,就此形神俱滅!
天地間,只剩下海浪翻涌的聲音,以及狼尊那粗重的喘息聲。
沈浪緩緩收劍,氣息平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如今的戰力,已然徹底站穩在了渡劫境的層次,甚至憑借諸多底牌,足以碾壓尋常初入渡劫者!
“岳父大人,沒事了。”沈浪來到狼尊面前。
狼尊巨大的狼首晃了晃,似乎才從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看向沈浪的眼神復雜無比,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朵兒能嫁給你,是我天狼族之幸!”
沈浪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處那道依舊在不斷涌出零星兇修的巨大空間裂縫,眉頭微蹙:“岳父,我們先去將那裂縫處理一下。”
兩人來到裂縫之前。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裂縫中傳出的混亂的異界氣息,令人極度不適。
狼尊看著裂縫,巨大的狼眸中充滿了憂慮:“沈浪,此次穢淵兇族大舉入侵,絕非偶然。據我觀察,裂縫對面的波動極其異常,恐怕……”
“是有難以想象的強大存在在對面推動!單憑我們,或許能抵擋一時,但絕非長久之計。為今之計,恐怕只能固守待援,等待天諭島那邊的強者察覺異常,前來處理了。”
沈浪凝視著那猙獰的裂縫,沉默片刻。
他也能隱隱感覺到,裂縫對面似乎盤踞著更加深沉可怕的氣息。
以他一人之力,或許能守住這裂縫,但若對面真有堪比天諭島級別的勢力全力入侵,他也獨木難支。
“我明白。”沈浪點頭,“天諭島之事,之后再從長計議。眼下,先穩住局面。”
他不再多言,雙手抬起,十指如飛般舞動,無數玄奧無比的陣法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融入周圍的空間之中。
他以無上陣法造詣,引動界海本身殘留的上古封印之力,結合自身對空間法則的深刻理解,開始修補加固那道巨大的裂縫。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費心神的過程。
但在沈浪手中,卻顯得行云流水。
數個時辰之后,那道猙獰蠕動的裂縫邊緣,漸漸被一層堅韌的混沌色光膜所覆蓋,光膜之上符文流轉,雖然無法完全彌合裂縫,卻極大地限制了其擴張。
“暫時只能做到這一步了。”沈浪略微調息,“以此封印強度,至少可保數月無虞。”
狼尊見狀,終于長長松了一口氣。
兩人便鎮守在這臨時封印之前,清理著偶爾鉆出的漏網之魚。
數日之后,遠處天際傳來破空之聲。
冷輕顏等人處理完了妖域腹地的兇修,帶著圖朵兒以及一批妖族精銳趕來匯合。
然而,讓沈浪和狼尊都感到意外的是,來的并非只有他們。
在冷輕顏等人的遁光之后,竟還有兩道恐怖絕倫的遁光,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瞬息千里的速度,緊隨而至!
其中一道遁光,豪放不羈,帶著酒氣和灑脫,正是前往天諭島的老乞丐!
而另一道遁光,則讓所有感知到其氣息的人,包括狼尊在內,都瞬間臉色劇變!
那遁光漆黑如墨,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其所過之處,大半個界海的海域竟然無風起浪,天空被無盡的魔云所籠罩,一種霸道的恐怖魔威,鋪天蓋地般降臨!
這股魔威之強盛,甚至讓沈浪的氣息流轉,都變得異常困難起來!
一人自然是邋里邋遢、眼神卻格外明亮的老乞丐。
而另一人,則是一位身著樸素黑袍。
其面容古拙,眼神深邃。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魔道的源頭,萬魔的共主!
狼尊倒吸一口涼氣,巨大的狼軀都下意識地微微伏低,聲音帶著無比的凝重,“是……是他!曾經的魔道第一尊!”
沈浪的目光也瞬間驟變,看向那黑袍老者。
此人,竟然就是曾經的魔道最強者!?
百年之前就進入天諭島的頂級強者,寧紫的姥爺,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