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急報！隴軍先登營連克兩座前哨營，正在往我軍縱深突進！”
“報！右翼防線遭遇敵風(fēng)嘯軍進攻，前哨失守！”
“啟稟殿下，左翼防線遭遇敵風(fēng)嘯軍進攻，前哨失守！”
“報……”
前方戰(zhàn)線的情況源源不斷地匯集到皇帳之中，聽起來羌兵是節(jié)節(jié)敗退，隴軍長驅(qū)直入，但耶律昌圖卻不怒反喜：
“真被你說中了，此賊狂妄自大，還真敢主動進攻五鳳原！你的腦子果然好使！
哈哈。”
“殿下過獎了，只是推測人心罷了。”
第五長卿有條不紊地在地圖上標出了隴軍的進攻路線：
“從敵軍的攻擊態(tài)勢來看，兩翼戰(zhàn)場的進攻雷聲大雨點小，前進速度并不快，可以推斷為是佯攻，意在吸引我軍注意力，反倒是中央戰(zhàn)場的先登營攻擊迅猛，一直在向五鳳山突進。
據(jù)斥候探查，先登營后方還有大隊騎兵出沒，只是不確定洛羽會不會親自領(lǐng)軍前來。”
“呵呵，拓跋宏已經(jīng)率兵直撲長煙坡，敵軍精銳盡出，長煙坡守備定然空虛！
不管他有沒有親自領(lǐng)軍，此次都難逃一死！”
耶律昌圖仔細地思索了一下全盤布局，發(fā)現(xiàn)隴軍的每一步行動都在意料之中，嘴角不由自主地笑開花：
“一想到大乾的玄國公、鎮(zhèn)西大將軍即將死在我手上本殿就很開心，哈哈哈！”
爽朗而又暢快的笑聲在帳中回蕩，第五長卿極為懂事地拍了一句馬屁：
“一戰(zhàn)殲滅近十萬隴軍，還殺了洛羽，一雪前恥揚我軍威。
介時殿下的威名定將傳遍草原，深受大汗信賴，一眾皇子還有何人敢與殿下爭鋒？”
“哈哈哈！”
耶律昌圖的笑聲更響了：
“這一切多虧了你的布局，此前被冷千機這個賊人蒙蔽，差點冤枉了你，這個該死的奸賊！
長卿啊，能有你相助，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放心，本殿絕不會虧待你！”
“微臣，謝過殿下！愿為殿下效命，萬死不辭！”
第五長卿深深彎下了腰肢，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容。
……
長煙坡，中軍大營
昏暗的月色中亮著團團火光，一頂頂燈火通明的軍帳將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晝，還有數(shù)不清的隴字軍旗在空中飛舞，乍一看還以為營中有多少人。
但細細看去你就會發(fā)現(xiàn)，營中守軍寥寥，人影稀疏。
營門口站著一排蔫頭耷腦的守卒，黑色披甲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個個無精打采，絲毫沒有隴西邊軍該有的威武肅殺。
一名胡子拉碴的軍卒嘆了口氣：
“唉，真是倒了大霉，咱們本來在山寨里舒舒服服的過日子，怎么就被隴軍給抓了？”
“誰說不是呢？”
又一人嘟嘟囔囔：
“本來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時不時還能抓幾個娘們過過癮，現(xiàn)在還有什么軍規(guī)軍紀，竟然連窯子都不給逛。
它娘的，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著，領(lǐng)頭模樣的中年男子皺了皺眉頭，唾沫橫飛：
“都給我閉嘴！不要命了？這話萬一被隴軍聽到，還不得砍了咱們的腦袋？
他們不是說了嗎，只要我們在這里值夜一個月，便放我們自行離去，還會發(fā)一個月的餉銀。
兄弟們就耐著性子熬過一個月，一個月之后老子還帶你們?nèi)ミ^好日子！”
“還是跟著頭好啊，嗚嗚！”
這伙人不是什么正兒八經(jīng)的隴西邊軍，也不是主動投軍的幽州青壯，而是在剿匪過程中被抓的土匪流寇，剛剛說話的中年男子就是土匪頭子：
李五蛋。
原本這些人無惡不作，按律當(dāng)斬，暫時被關(guān)押在牢里，可三天前隴軍突然把他們放了出來，人手一件邊軍軍服，然后安排在中軍大營值夜。
亢靖安告訴他們，只要守夜一個月就可以放他們離去，否則便剁了喂狗！原本絕望的土匪們聽到有這樣的好事自然同意。
偌大的中軍大營此刻只有千余守軍，全都是土匪改編而成，統(tǒng)一歸李五蛋管轄。
“你們說隴軍腦子抽什么風(fēng)，讓我們來值夜？”
“誰知道呢，營中又沒啥人，守這么一座空營干什么？”
“你們看，那坡頂?shù)膸泿み€亮著燈，你們說里面是不是就是鎮(zhèn)西大將軍洛羽？”
“或，或許吧。”
聽到洛羽這個名字他們就雙腿發(fā)顫，原本羌兵奴軍在他們眼里就算狠人了，可洛羽攻入幽州之后愣是用羌兵的人頭筑起了京觀，將羌人的臉面摔在地上狠狠蹂躪，甚是恐怖！
“都別看了，萬一被他盯上咱們可得人頭落地。”
饒是土匪頭子李五蛋也一哆嗦，假模假樣的振作精神：
“都給我好好守夜，熬一天算一天！”
“諾！”
“隆隆！”
“轟隆隆！”
遠方的夜色中突然響起一片馬蹄聲，漸漸轟鳴，似是有無數(shù)騎兵奔涌而來。
“咦，有騎兵？哪來的騎兵？”
李五蛋好奇地向遠處張望，絲毫警惕之心都沒有。這里可是中軍大營啊，誰敢在這里鬧事？
“轟隆隆！”
可當(dāng)一隊胡服騎兵手握長槍沖出夜幕的那一刻，李五蛋嚇得渾身一哆嗦：
“羌，羌兵！是羌兵！”
“羌兵來襲！”
所有土匪都傻了，臉色瞬間慘白，這里不是隴軍帥帳嗎？羌兵怎么會悄無聲息地摸到這里？
“快，快跑！”
“轟隆隆！”
土匪們哭爹喊娘，撒腿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落在最后面的土匪剛跑沒幾步就被一名羌兵趕上，長槍狠狠地捅穿了他的后背：
“嗤！”
“撲通！”
死尸被高高挑起，猶如斷了線的風(fēng)箏在空中滑過一道弧線，然后摔成一團肉泥。
一名名羌騎面色猙獰，怒吼出聲：
“滅隴軍，殺洛羽！”
“沖啊！”
大批騎軍猶如潮水一般涌入軍營，不遠處的土坡上出現(xiàn)了眾多西羌萬戶的身影，個個面帶冷笑。
原計劃奔襲幽州城的羌兵來了！
拓跋宏策馬而立，目光冷厲：
“長煙坡，哼，洛羽啊洛羽，你做夢都不會想到我們來了你的帥帳吧？”
別勒古臺也在場，咧嘴輕笑：
“看情形這里的守軍并不多，估計是被第五先生猜中了，洛羽已經(jīng)率精銳傾巢而出，奔襲五鳳原去了。”
他們是從外圍一路殺進中軍的，沿途幾座軍營全都是空地，光亮燈火看不見人影，偶爾碰到一些隴軍游弩手也是驚慌失措地扭頭就跑，壓根無人阻攔。
“洛羽不知道在哪。”
別勒古臺興致勃勃地說道：
“是帶兵去了五鳳原還是留在這里等死？”
“不管有沒有人，咱們都去帥帳瞧一瞧。”
拓跋宏遙望坡頂，獰笑道：
“如果他在，那就順手砍了他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