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主是，是，東城區一家經營沙石建材企業的老板......”
高會龍心里嘆息了一下，輕聲說道。
高會龍的猶豫神態讓陳國泰瞬間感覺到了什么。他立即眉頭一挑，繼續靜靜地看著高會龍。
“他叫李東陽。犯事的那四人是他企業的工作人員。”
高會龍承受不住陳國泰的目光，稍稍有點不情愿的說道。
“沙石老板？李東陽？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
陳國泰眉頭一皺，腦子里迅速回想。
“原來是他！”
不過兩三秒鐘，陳國泰就想起了李東陽究竟是誰。
三年多以前，陳國泰初至京城，購買現今的‘陳宅’之時，曾經與東城區地下世界扛把子李東陽‘交手’了幾個回合。
不出意外的話，這次造成薛倩慘劇的源頭就應該是這個人，不大可能是其他重名者！
那次爭奪，因為陳國泰輕松獲勝，李東陽后續也知趣地沒有記恨找茬，陳國泰就沒有繼續關注他。
沒想到現在李東陽卻給陳國泰帶來了如此沉重的致命打擊。
“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他......”
陳國泰心里立即泛起了無比濃重的后悔情緒。
不過很快又有一股極致強烈的無力感遍布全身。
以當時那種情況，陳國泰怎么都沒有充足理由對那個家伙痛下殺手。
一是陳國泰剛進京城必須謹言慎行，不宜貿然搞出懸疑案件引來鎮守京城的國家神秘力量關注。
二是那家伙知情識趣，沒有繼續糾纏不休。
久而久之，陳國泰就把他忘到了腦后......
“高所長，既然車是他的，人也是他的，那就表明他具有重大嫌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對他采取措施？”
陳國泰立即語氣冰冷地對高會龍說道。
“陳總說得有理......我們把那四個犯事者控制起來之后，他們雖然大包大攬地承擔了一切罪責，但我們仍然派出了人手前去李東陽那里，傳喚他前來派出所接受調查......”
高會龍吞咽了一口唾沫，語氣有點艱澀地說道。
“只是接受調查，而不是接受審訊嗎？”
陳國泰瞇縫了起眼睛，冷冷地說道。
“......陳總，我懂你的意思。不過，按照法律程序來講，在這起突發案件中，我們暫時還沒有發現他的明確犯罪證據，所以不適合立即對他進入審訊流程。”
高會龍手心里捏了一把汗，‘據理力爭’地說道。
“明確犯罪證據？高所長，不出意料的話，從事發到現在，你多半已經接到了來自多處的招呼電話。你覺得，如今還是有沒有明確證據的事情嗎？”
陳國泰冷冷一笑，寒聲說道。
“完蛋了！這次真的要完蛋了！”
高會龍的臉色立即變得無比難看，心里不停慘嚎。
那么多超級大佬和中樞部門打來電話過問這事，的確意味著這件事情只會采用‘自由心證’，而不是死板的‘明確證據’。
尤其是對李東陽那樣的社會渣滓。
可是李東陽這顆‘渣滓’與其他的平常‘渣滓’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李東陽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后站著一尊超級大神。
在那尊超級大神面前，高會龍這個治安系統的副處級干部簡直如同螻蟻一般。
那人隨便一個暗示，都能夠讓高會龍瞬間一無所有。
所以盡管李東陽在王府大街派出所地面上囂張跋扈，但只要他不是把事情鬧得太大，不是嚴重影響社會秩序或是挑戰政府威嚴，派出所對他就仍然還是極度容忍。
派出所甚至于還經常幫著李東陽把他和他身邊人犯下的惡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之前派出所剛剛抓捕到那四個犯事者時，派出所一眾人等出于對那尊大神的顧忌，并沒有傳喚李東陽。
然而在連續接到幾通不同大人物的過問電話之后，高會龍赫然發覺李東陽這次真的捅破了天，也才派人去給李東陽下達了傳喚書。
要是沒有來自幾個超級大佬和幾個中樞部門的巨大壓力，高會龍的基本操作就是讓那四個犯事者直接承擔一切罪名，不要牽扯出李東陽，從而引來那尊超級大神的干涉。
而在實際上，與不清楚具體情況的陳國泰不同的是，高會龍在見到死者薛倩那非同一般的麗色之時，瞬間就明白案情與李東陽背后那尊超級大神直接相關。
畢竟在他所負責的地盤上，許多事情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管或者是不想管。
所以當他被迫向李東陽發出傳喚書時，他的整個人都是無比崩潰的。
他知道一場‘神仙打架’馬上就要展開。搞不好整個王府大街派出所都要成為犧牲品。
因為李東陽與那尊超級大神之間的關系并不是絕對隱秘。陳國泰那邊稍稍一深挖就能夠知道。
現在陳國泰毫不遲疑地把懷疑視線投向即將到達派出所的李東陽身上，就深刻地證明這場‘戰爭’已經正式拉開了序幕。
真到了那個時候......
“陳總，或許你說得對。不過，我們王府大街派出所力量有限，只能做我們能夠做到的事情。更多的事我們無能為力。”
想到那個可怕后果，高會龍痛苦地閉了閉眼，有氣無力地對陳國泰說道。
“......這點我倒是可以相信高所長。高所長你盡力而為就行。”
陳國泰沉默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淡淡地說道。
他早就知道李東陽背后有人，也知道高會龍現在很難做，所以他不想再對著高會龍這個‘小人物’施壓或者發泄。
反正不管王府大街派出所能不能給李東陽定罪，李東陽在陳國泰心里都已經是個死人。
這次哪怕搞出懸疑事件，引發國家神秘力量對他的懷疑，李東陽也是非死不可！
畢竟陳國泰現在已經不同于往日。
往日的陳國泰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對國家可有可無。
但是現在的陳國泰在國家經濟發展大局上占據了無法形容的超級重要地位。國家即使對他有所懷疑，也絕對不會因為他違背法律程序扼殺了一個社會渣滓而輕易動他。
最多就是從此彼此之間心生間隙。
由于信息上的嚴重不對等，陳國泰此時還兀自以為薛倩的無辜死亡只與李東陽有關。
“我的國，請原諒我這次的迫不得已......”
陳國泰心里頓時暗暗一嘆。
“高所長，帶我去看看那四個犯事者吧。”
下一刻，陳國泰眼神恢復平靜，對高會龍淡淡地說道。
“好的。”
高會龍連忙點頭，帶著陳國泰轉身離開停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