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為了在旅長面前表現,送東西的四名戰士格外兇猛。
一千九百八十階陡峭的梯子,在他們一步兩梯的快速沖刺之下,竟然不到十分鐘就全部跑完了。
洪毅接收食物和水的同時,得知旅長竟然要親自爬上來,還真是嚇了一大跳。
畢竟要是換成正常人來爬,這么陡峭的路走起來是非常費勁的,哪怕一秒鐘往上面走一個梯子,保持這個速度往上,起碼也得半個小時以上。
換成是五十多歲的王慶瑞來爬,那還不得累得夠嗆。
于是洪毅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安排送東西上來的戰士們在旁邊休息,自己連忙主動向山下快步小跑。
王慶瑞這邊走得非常慢,洪毅一路向下快跑進好幾分鐘,路程都要超過一半了,才總算碰到王慶瑞。
“旅長,你來了直接告訴我,我下來向你匯報啊,爬上來多累啊。”
洪毅看到王慶瑞累得直叉腰,心里頭直呼造孽,連忙三步做兩步跑過去,在高城的另一邊攙扶王慶瑞。
“都到這了,也不差最后這點,就上去看看戰士們吧。”
王慶瑞有人扶著爬輕松許多,哪怕肺里面火燒火燒的,還是決定繼續堅持爬上去,半途而廢不是他的性格。
“行,那你慢點走。”
洪毅和高城互相對視一眼,都知道他的脾氣沒辦法。
“你們是怎么發現這個觀察點的?”王慶瑞邊走邊問道。
“我們是通過衛星偵察圖像,加上無人機的遞進式搜索,逐步分析出來的。”
洪毅回答后,接著進一步解釋道:“像這樣的地形結構,如果打起來,肯定是一個很好的炮兵觀察所。
所以我就帶了個偵察排,特意上來進行實地勘察。
嘿,沒想到就發現了這個,五十年代留下來的炮兵觀察點,而且位置非常隱蔽,正好可以從側面,觀察到整個東屏山的情況。
并且通往東屏山的唯一公路,有一個彎道在上面也能看得很清楚。
所以只要控制住了這個觀察,紅軍的所有車輛通行,以及部隊的部署,都能正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
能夠找到這么好的觀察位置,并且還沒有讓909旅意識到。
不知道該說是洪毅運氣太好,還是909旅的防備工作實在是太差,眼皮子底下都漏了這么大的破綻。
“那有沒有發現什么情況?”王慶瑞很期待的問道。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九零九旅的摩步營上山,他們的遠火營也沒有發現。”洪毅說道。
“那倒挺奇怪的。”
王慶瑞不由皺起了眉頭,思考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貓膩。
三人一路上就這么邊聊邊走,以接近于散步的速度往上爬,用了小半個小時,總算來到了觀察點。
“同志們,你們辛苦了……”
王慶瑞問候過偵察排戰士們后,隨即便來到了觀察所內,通過架起來的高倍觀測鏡,看向遠處的東屏山澄海防線。
“今天我們把這方向的數據收集齊了,東屏山陣地的兵力部署情況,就基本上搞清楚了七七八八……”
在王慶瑞觀測陣地的同時,洪毅在旁邊當起了講解員。
等王慶瑞看得差不多之后,洪毅又把他引到地圖面前接著講解道:“旅長,你看這,在紅軍的陣地后方,我們已經探明,隱藏著很多的工事和暗堡。
而且火力點都是交叉密集,全部隱藏在山石之間,易守難攻。”
地圖上用紅筆標注了很多標記,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一處紅軍的火力點,覆蓋在陣地的每個區域。
“這么看來,我們從后山偷襲的方案,恐怕很難實現了。”王慶瑞遺憾道。
“哎,可以說是根本就不可能了。”洪毅嘆了口氣補充道。
“洪副參謀長,你這個情況,我們得馬上回指揮中心,把作戰方案再調整一下。”王慶瑞安排道。
“不用這么著急吧。”洪毅說道。
“不不不。”
王慶瑞嚴肅說道:“我們必須抓緊了,在陳軍參謀長回來之前,必須討論出幾個有操作性的預案。
離開戰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我們必須要爭分奪秒才行。”
王慶瑞是想替陳軍減輕負擔,畢竟不知道陳軍還要多久才回來,倉促之間制定方案不是好節奏。
“旅長,你說的對。”
洪毅被王清瑞說服,贊同道:“多幾種方案就多幾種決策依據,參謀長回來,起碼能少走回頭路。”
“行,事不宜遲,那咱們走吧。”
王慶瑞素來行事烽火果決,當即起身便向山下走去。
高城緊跟在后面陪同,洪毅跑去交代了偵察排排長一番后,一路小跑著,很快就追上了王慶瑞。
……
三方都在緊鑼密鼓的籌備,時間轉眼間過去了一個月。
就在這一天。
首都戰區就像之前所說的那般,沒有任何的提前預告,突然就下發通知,陸海一號演習明天上午九點開始。
盡管這道命令來得非常倉促,僅僅只是提前了半天而已。
可是在之前的戰區會議上面,已經明確提出演習不會有任何的預告,所以參演三方都沒有任何意外。
都在接到演習通知的第一時間,立刻便拉動兵馬開始了這次演習。
在這過去的一個月時間里,參加演習的三個旅干的工作其實都差不多,都是想盡辦法為演習做準備。
鋼七旅這邊最大的變化,莫過于數字化指揮系統已經開始試運行。
只可惜演習實在是開始得太快了,雖然數字化指揮系統已經在鋼七旅試運行,但是卻沒有辦法帶來太大增益。
畢竟才剛剛運行不到一星期,首都戰區的演習開始命令就下達了。
如此一個結構異常復雜的指揮系統,最上層的旅長就能指揮最下層的士兵,從最高層的旅部到最下面的連部,都需要全部在這個指揮系統上操作。
別說是只有區區一個星期,哪怕是一個月都不可能玩得轉。
能搞清楚有哪些程序就不錯了。
再加之這次演習是和海軍合作,通訊這方面本來就是要跨軍種,數字化指揮系統在這方面無能為力。
要想達到全軍級別的系統互通,估計起碼還得發展個十幾年。
現在才剛起步。
就不用想了。
所以哪怕有這么牛逼的大殺器入手,鋼七旅也沒有辦法將它轉為戰斗力,還是只能暫時用原來那一套。
909旅指揮部。
旅部一眾高層和褚戰剛齊聚開會,為即將開啟的大戰排兵布陣,戰前的高壓氛圍已經充斥每個角落。
“朱參謀長,藍軍方面有什么動靜?”褚戰剛問道。
“目前還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動作,但是小分隊的偵查活動很頻繁。”朱榕生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顯然洪毅搞的那個觀察所,并沒有被他們給發現。
“指揮部方面呢?有通知嗎?”褚戰剛接著問道。
“有。”
朱榕生點了點頭說道:“剛接到演習指揮部的通報,參演部隊的指揮員均已進入各自的指揮位置。
鋼七旅集群,也就是藍軍集群的指揮艦,已起錨離開錨地,正向演習出發地駛去。
海軍參演艦隊編隊正從幾個基地,向外海五號海區集結,指揮部預計,一個小時后演習正式開始。”
“好。”
褚戰剛神色嚴肅,安排道:“丁旅長,我想知道陳軍現在的位置。”
“信號跟蹤顯示,陳軍很可能就在指揮艦艇上。”丁凱回答道。
“已經在艦艇上了嗎?”
褚戰剛皺著眉頭沒有再說話,俯身看向地圖開始研究。
研究了很久之后才抬起頭,故作深沉的緩緩說道:“澄海防線,古代叫東屏要塞,從明朝開始,這里就是我們中華民族抵抗外族侵略的前沿陣地。
如今由我們來駐守這道防線,鋼七旅想要突破這一道屏障,可沒有那么容易,這一仗我們必勝。”
褚戰剛這是在鼓舞士氣,包括他在內現在都很需要。
別看他嘴很硬,心里虛的很。
丁凱倒是挺盲目挺無腦的,褚戰剛有自信他就有自信,配合著說道:“據說這山上的古炮臺,就是明朝嘉慶年間,抗倭英雄戚繼光修筑的。”
“是啊。”
褚戰剛顯然很懂這個,補充道:“清道光十九年七月,閩浙總督鄧廷楨,又在這里修建炮臺購置洋炮,招募聶勇出海尋緝。
并親自督建了水師兵勇,擊退英國侵略者的進攻。
我想要上級首長選定我們東屏山為主的澄海防線為主戰場,有它深遠的意義。
從明到清,企圖打開澄海防線的外族侵略者,無不在東屏山以可恥的失敗告終,如今可以說,前有古人,后有來者。
我們九零九旅駐守在這里,這里就是我們九零九旅的福地。”
褚戰剛這番話確實很有講究,借用了清朝的典故沿用到現在,舉了個真實的例子,來證明此次的必勝信念。
在座眾人也著實有被感染,自信心晚上長了猛猛一大截。
“褚副參謀長說得好。”
朱榕生笑容滿面說道:“我們遠火縱深打擊可達一百多公里,而我們的第一道攔阻線就設在距海岸五十公里的海面上。
鋼七旅的海軍登陸艦船,只要進入50公里攔截線,我遠程火箭炮就會將其擊沉在大海之中。
而且我們的打擊會以迅雷之勢,并且有數十公里的冗余,讓他們想掉頭跑都來不及,全在我們的有效打擊范圍之內。”
聽到朱榕生如此有底氣的話,在座眾人臉上的笑容更濃烈了。
……
陳軍此時確實就在艦艇上,不止陳軍,鋼七旅指揮部在內,絕大部分的部隊,此時都已經在艦艇上。
鋼七旅基地距離澄海市上千公里,之所以能夠如此快的部署到位。
就在于為了更快更好的適應海上,接下來的登陸作戰做好充分的準備,鋼七旅早就全部拉到艦隊這邊來訓練了。
因為本就在艦隊附近野訓,所以才能在接到演習命令后,快速的進入演習狀態。
當然。
把部隊全拉過來也不只是如此,更多的也是為了演習能夠快速到位。
畢竟導演部只給了三天進攻期限,要是鋼七旅不提前過來的話,恐怕這三天全都要用在趕路上。
導演部可不管你現在在哪,事先就已經把規則說的一清二楚。
不能及時就位,責任就在鋼七旅。
演習馬上就要開始了,鋼七旅這邊自然要進行戰前會議,在艦船上建臨時指揮部,所有高層全部到位。
“根據衛星、無人機偵察和網絡情報,九零九旅正面防御情況大致如下……”
洪毅站在會議桌的前方,代替了之前邱明的任務,匯總情報說道:“從岸灘到半坡前沿地帶,九零九旅布置了一個摩步營的兵力。
山上永久性工事為一個加強連,山后面有一個營的預備部隊,前沿的坑道內有岸防火炮陣地,可對海上近中距離目標,進行間瞄或者直瞄射擊。
真正對我們有巨大威脅的,是他們的遠程火箭炮營。”
“那他們的遠程火箭炮營,搞清楚部署在什么位置了嗎?”陳軍問道。
“根據我的估計,可能部署在山北面的丘陵跟密林之中。”洪毅說道。
“有沒有具體情報?”陳軍追問道。
“衛星二十四小時對這一區域,進行了掃描式偵查,可很遺憾,并沒有發現目標,只是在九龍山一帶,發現了有工兵開路和構筑陣地的跡象。”洪毅無奈道。
“那為什么不派無人機去?”高城好奇道。
“紅軍的雷達系統部署很全面,已經對整個澄海防線進行了全方位控制,飛行單位很難接近。”洪毅回答道。
“褚戰剛手下的丁凱跟朱榕生,都是在狼山基地跟我們交過手的,尤其朱榕生,就是在狼山被我們打掉的炮團團長。”
洪毅說到這,露出了幾分古怪,當時他可是909旅的。
不過只是短暫片刻,就回神繼續道:“也許是吃一塹長一智,讓此人變得精明,火力布控十分刁蠻,尤為的狡猾。
尤其是遠火營隱蔽偽裝做得十分到位,到現在都摸不到他的具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