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旁的凌霄,也忍不住一臉苦笑。
是啊,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塹鴻溝。就算修煉到寂滅界的巔峰,抵達界外,也不過是一只體型稍大的螞蟻罷了。
沒有發生本質的蛻變,終究無法與界外的強者抗衡。人家只需一根手指,便能輕易將你碾死。
春曉看著失魂落魄的文衍,繼續說道:“其實,你們或許連抵達界外都做不到。”
文衍猛地抬頭,眉頭緊鎖,急切地問道:“為何?!”
凌霄也看向春曉,眼中滿是詢問之色。
春曉緩緩解釋道:“你們大概已經知道了,這寂滅界的界壁,并非界外之人封鎖的,而是昔日魔宗之主……魔尊親手封禁的。”
她頓了頓,道出了一個驚天秘密:“他封禁此地的目的,可不是為了阻攔你們前往界外,而是為了防止圣堂的強者進入,屠戮你們這些魔宗遺脈!”
“倘若你們真的不顧一切,強行破開界壁離開這里,抵達界外,恐怕下一秒,就會被那些游蕩在界外的圣堂武者發現,然后……斬殺殆盡。”
“在他們眼里,你們充其量,就是長成了知了大小的螞蟻而已,不堪一擊。”
文衍怔怔地站在原地,低聲呢喃:“可……可這禁制,確確實實限制了我等前行之路啊。”
春曉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感慨:“此話不錯。不過,這禁制的力量,如今已經開始減弱了。”
“也許,魔尊當年的想法,就是讓你們在這寂滅界中韜光養晦,潛心修煉。等你們足夠強大,就算封印徹底破碎,你們也有了與圣堂武者抗衡的資本,不再畏懼他們的屠戮。”
文衍愣了愣,隨即苦笑一聲,眼中卻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姑娘此言,甚有道理。我也是這般想的。”
他看向春曉,眼神中充滿了渴望,再次躬身問道:“那……那我等要如何做,才能真正擁有離開寂滅界的資格?”
春曉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答案,一個簡單卻又無比艱難的答案:
“若能修煉到寂滅界的極限境界,觸碰到世界的本源,屆時,寂滅界便再也無法容納你們的存在。就算你們不想出去,怕也必須出去了。”
文衍眸光驟然一凝,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與自負:“寂滅界的極限?姑娘以為,何為真正的極致?”
春曉神色淡然,眸光平靜地掃過他,語氣不疾不徐:“你想說,爾等如今的修為,已近這寂滅界的極致,對否?”
文衍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頷首道:“即便尚未真正觸及,相差亦應不遠。上位主巔峰,便是此界公認的修行盡頭。”
“差之甚遠。”春曉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文衍眸色微沉,沉默地注視著她,周身氣息悄然凝斂……他雖敬春曉來自界外,卻不信自己畢生苦修的境界,竟與“極致”相去甚遠。
春曉面色未變,淡淡反問:“你不信?”
文衍緩緩解開折扇,扇了兩下,笑道:“姑娘所言太過玄虛,確難盡信。”
春曉聞言,忽然彎了彎唇角,一抹極淡的笑意掠過眼底。下一秒,一股無形無質卻恐怖到極致的威壓,驟然自她體內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了文衍!
這股威壓并非狂暴的能量沖擊,而是源自法則層面的絕對碾壓。
文衍只覺喉嚨一緊,呼吸瞬間凝滯,四肢百骸仿佛被億萬斤巨石壓住,體內流轉的靈力驟然滯澀如泥,連神魂都在微微顫栗。
他根本來不及反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直跪伏在地,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透了衣襟。
恐怖!太恐怖了!
這等力量,早已超出了他對寂滅界修為的認知!難道……這就是凌霄真正的靠山?
春曉指尖微頓,那股恐怖威壓如潮水般緩緩收斂,轉瞬即逝。
她看著渾身脫力的文衍,淡淡開口:
“方才這股力量,才勉強觸及寂滅界的真正極限。你若能臻至此境,肉身與神魂都會超越此界承載上限,寂滅界自會主動排斥你,屆時便是想留也留不住。”
文衍眼瞳劇烈收縮,怔怔地望著春曉,良久才緩緩撐著地面坐回原位,口中喃喃低語:“竟然……還有這般境界……原來如此……難怪我數次闖界皆鎩羽而歸……”
凌霄站在一旁,將文衍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已然了然。即便在這寂滅界,春曉方才展露的氣勢,亦是近乎傳說的存在,遠超歸真境巔峰的范疇。
文衍長嘆一聲,語氣滿是唏噓與敬畏:
“春曉姑娘方才的氣息,破界山歷代從未有過,縱是劍星圣堂的底蘊,也未必能企及。我等從前只當‘界內極致’是虛妄傳說,今日方知,竟是真的存在……”
他轉頭看向凌霄,神色復雜難明,“老夫此刻才算明白,你何以能在劍星圣堂的追殺下安然至今,有這般存在庇佑,何懼強敵?”
這般靠山,簡直是天塌下來都能扛住。文衍搖頭苦笑,心中對劍星圣堂已然生出幾分同情……招惹凌霄,與自尋死路何異?
他忽似想起什么,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再度看向春曉:“姑娘可否不借外物,僅憑自身力量強行闖界?”
“能。”春曉言簡意賅,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文衍呼吸一滯,春曉卻已繼續道:“故而我才說,若能臻至寂滅界極限,未必便遜于界外尋常強者。”
“諸位實不必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魔尊黑天劍上。借劍之力強行入界外,無異于自尋死路……那方天地的武者,對此劍的渴望,猶在爾等之上,屆時只會淪為眾矢之的。”
文衍沉默了許久,周身的浮躁與急切漸漸褪去,他對著春曉微微躬身,語氣誠懇:“受教了。”
春曉微微頷首,便閉了眼,不再多言。
文衍此刻心緒激蕩,春曉的話如醍醐灌頂,徹底打碎了他長久以來的認知……他從前一直執著于借外物破界,如今才猛然醒悟,自身修為的突破,才是唯一的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