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妮一邊大聲叫喊,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瞟著林雪娟和陸永強青白的臉色。
陳白露說了,只要她鬧得夠大夠狠,陸家這樣要臉面的人家就不會將她趕出去。
她知道陳白露叫自己來是為了給蘇晚晚添堵。
但是不得不說,孩子要是生在陸家,那她的將來就有了保障。
陸家有權有勢,她孩子將來就不會再吃不上飯。
她這個當娘的將來也能沾上孩子的光。
她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淚便嘩嘩地流了出來。
“閉嘴!”陸遠澤的聲音不高,卻是怒氣十足。
眼看著他要動手,蘇晚晚率先扭住了王春妮的胳膊。
王春妮一聲尖叫,陳白露就要上前幫忙,“蘇晚晚,她可是孕婦!”
蘇晚晚看了一眼陳白露,渾不在意地說道,
“王春妮,你說,我要是把你跟周文景滾草垛的錄音在周文景的棉紡廠滾動播放,會怎么樣?”
像陸遠澤跟陸永強還有林雪娟這樣有分寸的人,只會被無賴牽著鼻子走。
她蘇晚晚天不怕地不怕,耍流氓斗極品還得是她出面才行。
王春妮想起那個錄音面色一僵,“蘇晚晚,你想怎么樣?”
蘇晚晚嫌惡地甩開王春妮,“給周文景打電話,讓他來接你走。否則他丟了工作,恐怕也不會饒了你!”
王春妮看向陳白露,蘇晚晚瞪了一眼陳白露,“你要再敢出餿主意,信不信我將你爹娘找來?!?/p>
陳白露目光一緊,頓時閉了嘴。
她從部隊轉業執意要跟著陸遠東來京市,她那對聾啞爹娘根本不知道。
王春妮見陳白露不敢在給她幫腔也只能乖乖去打電話。
一個多小時后,周文景一瘸一拐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陸家門口。
他穿著棉紡廠深藍色的工裝,袖口沾著棉絮,臉色比王春妮還難看。
顯然是剛下工就被叫來,他是借了別人的自行車趕過來的。
他的左腿還沒恢復利索,這一趟沒把他累死!
看到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王春妮,再看到蘇晚晚手里那個閃著寒光的錄音筆,以及陸家人冰冷厭惡的目光,周文景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他剛頂了他娘的崗,在廠里還沒站穩腳跟,要是這錄音真被放出去,他不僅工作保不住,還會成為全廠的笑柄!
“王春妮!你還要不要臉!跟我回去!”周文景上前一把拽起王春妮,力道大得幾乎將她拖倒。
“周文景你輕點,別傷了你兒子!”王春妮還想掙扎。
“閉嘴!”
周文景低吼,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再敢鬧,信不信老子真不管你和你肚子里這個野種!”
他現在只想把這個燙手山芋趕緊弄走,離開這讓他窒息的地方。
王春妮生氣,
“你兇什么,之前是你不要我的!在農村當知青,巴著我讓我爹給你走后門?;爻橇四愕故悄苣土耍 ?/p>
周文景忍下怒氣,“你到底走還是不走!”
王春妮看向蘇晚晚,再看向陸家眾人對她厭惡的眼神,“我還會回來的!蘇晚晚,你別以為有錄音就能為所欲為!”
蘇晚晚皺眉,看來她必須盡快解決王春妮跟周文景這對麻煩!
萬一有一天她們不在乎臉皮,那她的錄音就毫無用處了!
周文景拉著王春妮離開,一場鬧劇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陸家客廳里氣氛不太和諧。
林雪娟氣得將碗碟重重放在了桌子上,陸永強也是臉色鐵青。
陸遠澤更是連殺了王春妮的心都有了。
林雪娟平復了一下心情道,
“陳同志,我會盡快跟遠東說,讓他盡快再申請一個家屬院,你回頭跟著他一起搬出去!”
陳白露一愣,“媽,我們才剛領證,還想跟你們多相處一下。”搬出去就要自己買菜做飯,免費的飯誰不愛吃。
陸永強卻是當即拍板,“我一會兒就給遠東打電話。他自己躲在部隊倒是清凈了!你們新婚總分開也是不好?!?/p>
陳白露面上青白相交,她看向陸懷安,“媽,我們也沒時間照顧懷安,交給你們照顧,遠東就不能經常見他。這樣......不合適!”
“合適!我跟著奶奶就好!”陸懷安出其不意地發表了意見,“爺爺奶奶,我覺得你們說得很合適。爸爸應該跟這位阿姨單獨出去住了!”
陳白露一咬牙,這小崽子真是......
事已至此她只能不再多說,“既然懷安同意,那就看看遠東哥的意思了!”
晚飯時,林雪娟拼命給蘇晚晚夾菜,她眼眶通紅,兒子吃了不少苦,如今也連累兒媳婦天天被一個潑婦糾纏。都怪她當年沒有看好孩子。
都是她的錯!
這些年她在老太太面前都不敢說話。
陸永強的弟弟陸永盛一家生了三個女兒,陸遠澤是陸家唯一的親孫子。老太太當眼珠子似的疼。
不過好在,現在孩子總算回來了。若是王春妮還來鬧,大不了她再給她們家一些錢。只要全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媽,你該不會是想著給王春妮一些錢來擺脫她的糾纏吧?”蘇晚晚看穿了林雪娟的心思。
“要是給錢能解決,這是最好的辦法了!”林雪娟嘆氣。
蘇晚晚卻是不以為然,“媽,遇到這種無賴,花錢只會讓他們糾纏得更緊。人貪心的程度是你難以想象的。不管什么時候,都是君子怕小人,小人怕瘋子。
君子最容易被小人拿捏,但是小人卻能被瘋子震懾!解決不了矛盾就公開矛盾。妥協是最不可取的做法!”
“說得太對了!”陸永強忍不住拍手,“我們活這么大歲數了,天天為了一點臉面。臉面跟孩子的幸福相比算個屁!”
“我也覺得二嬸說得有道理?!标憫寻残⌒牡乜戳艘谎厶K晚晚。
陳白露低著頭扒拉兩口米飯,然后不發一言地上了樓。
這蘇晚晚這個瘋子真是不一般,這么快就收服了陸家所有人的心。
為什么,為什么不管她想什么辦法都打擊不到蘇晚晚。
晚飯過后,蘇晚晚幫著林雪娟剛收拾妥當,門口便傳來了汽車聲。
眾人也沒有意外,都覺得可能是陸遠東回來了。
當車停穩在院中時,陸遠東卻是難得地大聲喊道,“爸媽,奶奶來了!”
陸永強和林雪娟聞言連忙迎了出去。
蘇晚晚也拉著陸遠澤遠遠地站在林雪娟身旁。
只見,一位頭發花白、梳著一絲不茍發髻、穿著深紫色絲絨棉襖的老太太被小心地攙扶下車。
她面容慈祥,眼神清亮。
攙扶她的是一位看起來比林雪娟年輕幾歲的婦人,穿著深藍色的呢子外套,頭發燙著小卷,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但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遠澤,那時你奶奶跟你二嬸兒?!绷盅┚晷÷暯榻B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