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時間深想,連忙扶著王秀芬:“嫂子,別哭,別哭......先進我店里坐坐,慢慢說。”
她把王秀芬和孩子帶進店里,倒了杯熱水。王秀芬斷斷續續地哭訴著。
周明犧牲的消息是部隊前幾天通知的,撫恤金分給她的不多,家里的頂梁柱一下子塌了。
周明的父母年紀大了,受不了打擊,拿了一般撫恤金后就被他大哥接走照顧了。現在就剩下她和兩個孩子。
蘇晚晚有些意外。周亮是周明前妻李愛芹的孩子,王秀芬一直和他關系緊張。沒想到她竟然也愿意撫養他。
王秀芬抹了把眼淚,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卻堅定的神情:“亮亮......親爸沒了,我......我總不能把他扔下不管吧?他再怎么說,也是周明的骨血......
我試著聯系過李愛芹,她已經嫁人了,不方便......”
蘇晚晚看著兩個孩子,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這個曾經潑辣、斤斤計較的女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卻展現出了令人動容的擔當。
“嫂子,你要是不嫌棄,”蘇晚晚看著王秀芬粗糙的手和疲憊的臉,心里有了主意,“我店里正好缺人手。你針線活不錯,以前也幫我改過衣服。不如......你來我這兒幫忙吧?
工錢不會虧待你,至少......能讓你和孩子吃上飽飯。”
王秀芬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晚晚,眼淚再次洶涌而出:“晚晚妹子...你...你說真的?我...我能行嗎?”
“當然行!”蘇晚晚肯定地點頭,“幫我熨燙衣服,鎖邊,釘扣子,整理布料...這些活兒你肯定能干好!孩子我可以幫忙聯系個學校。”
王秀芬激動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
就這樣,王秀芬帶著兩個孩子和周亮,在蘇晚晚的工作室安頓了下來。
她干活麻利,人也踏實,成了蘇晚晚得力的幫手。
這一日,蘇晚晚剛打開店鋪的門,就瞧見一個十分洋氣的姑娘站在她身后,“你就是這里做衣服的?”
蘇晚晚點頭,做生意是為了錢,所以只要顧客不是很過分,蘇晚晚能忍則忍。
那姑娘拿出一沓錢,“你幫我量身定制一件衣服,價錢好說。今天我就要!”
“抱歉,訂單已經排到了三天之后!你若是能等可以等。等不及只能另請高明了!”
姑娘皺眉,“嫌錢少?我可以加。但是今天你要是不做我的單子,信不信明天我就讓你關門!”
蘇晚晚“嘭”地一聲關上了門。她可不是被嚇大的。
那姑娘的鼻子被門碰了一下,她抓狂地大喊,“你給我等著!”
王秀芬緊張地拉住蘇晚晚,“看這姑娘不是個普通人啊?她會不會找我們麻煩?”
“嫂子,不能因為怕就一味退讓。大不了就是關了店重頭來過。”
原本潑辣的王秀芬,此刻心里滿是不安,正如蘇晚晚說的,人一旦失了依仗,就會不自覺地怯懦膽小。她好不容易有了個穩定的活兒干,實在是不想惹事。
可是看著晚晚滿不在乎的樣子,她也不能多說什么。
王秀芬拿出蘇晚晚畫得圖紙開始為之前的客戶改制衣服。
蘇晚晚也開始忙活。
沒過多久,店里就來了第一個客人。
蘇晚晚坐在里間沒有動,王秀芬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這位同志,您是改衣服還是定制衣服?”
“軍懷,聽說這里做出的衣服比百貨商場的好看多了!我想著給咱們閨女定做一件。
她剛從國外回來,肯定稀罕這些花哨的衣服!”
“嗯,那就多做幾件。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吃個飯。”
蘇晚晚聽著熟悉的聲音一愣,她透過里間的珠簾往外瞧去。
那不是沈文娟跟張軍懷嗎?
呵,有奸情!蘇晚晚頓時來了精神!
她躲在門后觀察著二人的親昵舉動,心里的八卦欲望越燒越烈。她就說為什么沈文娟那么維護陸遠東。原來她跟張軍懷暗度陳倉了。
嘖嘖......也不知道陸永盛知不知道自家媳婦給他帶了綠帽子!
“軍懷,這個顏色很適合遠書!”沈文娟掏出紙上寫著的尺寸遞給王嫂。
“就這塊布料,按這個尺寸做一套連衣裙。”
王嫂連忙答應,一一記下他們的要求。
好不容易送走兩人,蘇晚晚立刻從里間竄了出來。
“嫂子,你看門,我出去一趟!”不等王秀芬反應,蘇晚晚就溜出了店門。
蘇晚晚遠遠跟在沈文娟和張軍懷身后。
兩人一路走到一處較為偏僻的招待所,然后熟門熟路的走了進去。
招待所大堂光線昏暗,只有一個打著瞌睡的服務員趴在柜臺上。
沈文娟和張軍懷顯然不是第一次來,根本沒去前臺,徑直走向樓梯,上了二樓。
蘇晚晚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在樓梯拐角處停下,側耳傾聽。
走廊盡頭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蘇晚晚貼著墻壁,小心翼翼地挪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外。
老舊的木門隔音效果很差,里面的說話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聽說陸遠澤要離婚。”是沈文娟的聲音,“哼,遠東之前說他不行,看來是真的。軍懷,別著急,雖然遠東被趕出了陸家。但是懷安還在陸家。
陸遠澤生不了孩子,那將來陸家不都是懷安的嗎?!”
“哼,要不是因為這個,我早就讓陸遠澤消失了!”張軍懷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耐煩,“他得感謝自己不能生孩子。”
張軍懷的聲音突然壓低,但蘇晚晚還是貼著木門聽清了。
“……那蘇晚晚命真大!那次在巷子里,三個混混都沒能把她怎么樣!還折了一個進去!”張軍懷的聲音帶著陰狠的怨毒,“后來在四合院那次,派了四個好手,居然又被她躲過去了!還讓遠東背了黑鍋!真是晦氣!”
轟——!
蘇晚晚只覺得腦子里像炸開了一道驚雷!
巷子里的混混……四合院的夜襲……原來不是陸遠東!是張軍懷!是他!兩次三番想要她的命!
而陸遠東……他竟然是替這個混蛋叔叔頂了罪!
蘇晚晚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看著眼前這扇薄薄的門板,恨不得立刻沖進去,將里面那兩個狗男女撕成碎片!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沖動解決不了問題。她要讓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身敗名裂的代價!
她迅速轉身,悄無聲息地下了樓。走到招待所前臺,那個服務員還在打瞌睡。
蘇晚晚找到一處公用電話快速地報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