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衣柜外,低頭看著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卻不像之前那樣全是冰冷的厭惡,反而帶著一種審視和……好奇?
“他走了。”言瀚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可以出來了。”
蘇晚晚有些尷尬,扶著發麻的腿,動作別扭地從衣柜里鉆了出來。
她的頭發和衣服都微微有些凌亂,臉上因為憋悶和緊張泛著紅暈。
“那個……謝謝。”蘇晚晚捋了捋頭發,有些不自在地道謝。
不管怎么說,剛才他確實沒有揭發她。
言瀚沒有回應她的道謝,只是抱著手臂,倚在衣柜門上,打量著她,突然問道:“你好像很怕他?你跟他是什么關系?”
蘇晚晚一愣,立刻嘴硬:“誰怕他了!我那是……那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言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顯然不信:“是嗎?躲衣柜里避免麻煩?”
蘇晚晚被噎了一下,臉上更熱了,有些惱羞成怒:“要你管!總之剛才謝謝你沒戳穿我。我們兩清了!再見!”
她說完,抓起自己的工具箱,就想趕緊離開這個讓她無比尷尬的地方。
“等等。”言瀚卻叫住了她。
蘇晚晚警惕地回頭:“還有事?”
言瀚看著她像只炸毛的貓,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濃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蘇晚晚,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蘇小姐,你費盡心思接近我,又這么害怕被邵明軒發現……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突然逼近帶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那張和陸遠澤極其相似的臉在眼前放大,讓蘇晚晚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后退一步,拉開距離,眼神恢復了冷靜和疏離:
“言先生,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工作以外的興趣。今天躲進來純屬意外,迫不得已。至于我和邵明軒的關系,那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拉開門,快步離開了。
言瀚站在原地,看著被她帶上的房門,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蘇晚晚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言瀚的休息室,一路心跳如雷。
她剛走到走廊拐角,差點撞到一個人身上。
那人下意識地扶了她一下。
“啊...對不起!”
蘇晚晚連忙道歉,抬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
邵明軒!
他就站在這里,斜倚著墻,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平靜無波,卻比任何狂風暴雨都更讓蘇晚晚感到窒息。
他...他沒走?!他一直在外面等著?!
蘇晚晚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手腳冰涼。
他聽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聊完了?”邵明軒的聲音很平靜,甚至聽不出什么情緒,但越是這種平靜,越讓蘇晚晚感到害怕。
“明...明軒,你...你怎么還沒走?”蘇晚晚的聲音有些發顫。
邵明軒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剛剛出來的那扇門,眼神晦暗不明:“怎么,我打擾你們了?看來,你和言先生聊得挺很好?還需要躲起來‘私下’聊?”
他就是聽人說蘇晚晚在這附近所以才趕過來的。
拿著跟言瀚續約的借口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在這里。
從他進入大廳他就瞧見了站在樓梯口的她。
沒想到一看到他,她拔腿就跑。
“不是你想的那樣!”蘇晚晚急忙解釋,心臟狂跳,“我只是...只是為了幫曉曉量個尺寸,定一下衣服的樣式。我真的是為了工作!”
“工作?”邵明軒嗤笑一聲,終于將目光轉回到她臉上,“既然是工作,為什么要躲進他的休息室,還需要他幫你掩飾?”
蘇晚晚的臉色瞬間煞白。
“明軒,你聽我解釋...”蘇晚晚急得眼眶都紅了,“事情不是那樣的!我是為了躲你才...”
“躲我?”邵明軒的瞳孔猛地一縮,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得嚇人,“蘇晚晚,我就這么讓你害怕?讓你寧愿躲到一個陌生男人的衣柜里,也不愿意面對我?”
他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但里面的怒火和受傷已經幾乎無法掩飾。
“不是!是因為...”蘇晚晚百口莫辯,她總不能說是因為昨晚被他“懲罰”得太狠,今天心虛怕他又在公共場合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吧?
“因為什么?”邵明軒逼近一步,將她困在墻壁和他之間,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額頭上,“因為你覺得我礙事了?打擾了你和那位...和你‘偶像’的私下會面?”
“邵明軒!”蘇晚晚又氣又急,也顧不上害怕了,“你胡說八道什么!我跟言瀚什么都沒有!我躲進去是因為看到你過來,不想讓你誤會!我不想讓你平白無故地生氣。
而且我跟他剛才根本不是在私下會面,除了工作之外,我跟他沒有一點關系!”
情急之下,她幾乎是喊了出來。
邵明軒的動作頓住了,眼中的暴怒稍微凝滯了一下:“害怕我生氣,為什么還要做這單買賣!”
“是曉曉工作室的生意。她拜托我,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客戶是言瀚。我也是來了之后才知道是他的。要是早知道是他,我絕對不會來的!
我是想著來都來了,再撂挑子走人也不合適!
真的!”
蘇晚晚猛地抱住邵明軒的腰身,“在我眼里,全世界就你一個男人。其他人脫光了在我跟前我也沒感覺!你別忘了,我之前可是醫生。
他們在我眼里就是純純206塊骨頭搭在一起的大型積木。”
邵明軒推開蘇晚晚,然后瞇起眼睛,審視著她激動而委屈的表情,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走廊里的氣氛緊張得幾乎要爆炸。
偶爾有工作人員經過,都嚇得低著頭快步走開,不敢多看這兩位一眼。
就在這時,言瀚休息室的門打開了。
言瀚在門口聽夠了兩人的爭吵,慢慢走了出來。
看到走廊里對峙的兩人,尤其是邵明軒將蘇晚晚幾乎圈在懷里的姿勢,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復雜難辨的情緒。
“邵總?您還沒走?”言瀚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疏離,但目光卻在蘇晚晚泛紅的眼眶和邵明軒緊繃的下頜線上停留了一瞬。
邵明軒緩緩松開蘇晚晚,轉過身,面對言瀚,臉上也恢復了商業精英的冷靜面具,只是眼神依舊冰冷:“處理一點私事。言先生還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