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能感覺到!
那柄戰戈,讓他想起了自己那根被萬獸可汗打碎的狼牙棒,但兩者相比,簡直就是燒火棍和星際殲星炮的區別!
那張雷電巨弓,更是讓他渾身熊毛倒豎,感覺只要被那雷光箭矢鎖定,自己的神魂都會被瞬間蒸發!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枚懸浮的眼球上。
瞳孔中,仿佛倒映著星辰的生滅。
僅僅是與之對視的瞬間,顧笙的腦海中竟涌入了排山倒海般的幻象!
他看到了一個又一個文明從塵埃中崛起,建立起橫跨星系的輝煌帝國,最終又在無情的時間長河中化為宇宙的塵埃。
那種億萬年的孤獨與寂滅,那種無論多么強大終將歸于虛無的終極恐懼,如同一柄冰冷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我們翻閱了無數典籍,從‘山海經’到‘淮南子’,再到那些被當做神話故事的殘篇斷簡。”
大長老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仿佛能看到那被時間長河掩埋的古老真相。
“我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封神榜……或許,是真實存在的。”
轟!
這句話,如同億萬噸當量的核彈,在顧笙的腦海里轟然引爆!
封神榜?
那個他小時候聽過的,什么哪吒、楊戩、姜子牙的神話故事?
是真的?
“我們推測,所謂的‘封神’,可能是一種利用天地偉力,將強大的靈魂,烙印在世界規則之上,從而達到某種意義上的永生。”
“而比封神更古老的傳說……”
大長老的目光,穿透了實驗室的穹頂,望向了那無盡的虛空。
“飛升成仙。”
顧笙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他那顆被金錢、資源、KPI填滿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一片空白。他的靈魂,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與利益無關的、純粹的戰栗。
成仙?
長生不死?
與天地同壽?
這……這是什么概念?
這比壟斷全宇宙的搓澡巾生意,還要賺一萬倍啊!
不對!
這根本就不是能用“賺”來形容的東西!
這他媽是終極的,唯一的,至高無上的……人生目標啊!
一直以來,顧笙所有的努力,無論是煉丹、搞基建、還是發展商業帝國,其最底層的邏輯,都是為了“活得更爽”。
而“活得更爽”的前提,是“活著”。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活著”這個概念,可以被無限延長,甚至……達到永恒。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貪婪、比憤怒、比征服欲,要強烈億萬倍的火焰,從他靈魂的最深處,轟然燃起!
那火焰,名為“欲望”。
對永恒生命的,終極欲望!
“我靠……”
顧笙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這要是能成仙,豈不是……可以搞個‘飛升者聯盟’?再發行個‘長生幣’?打造一個宇宙級的獨角獸企業?到時候,整個宇宙的資源,不都得來我這兒換額度?”
他的商業本能,讓他瞬間就構思出了一套圍繞“成仙”的,宏偉到令人發指的商業閉環。
“上市!必須上市!這項目,必須得搞個IPO!”
大長老看著顧笙那雙瞬間變得比看到金山還要亮一萬倍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看著顧笙,心中暗道:愛國之心會動搖,民族大義太空泛,唯有這種刻在骨子里的、對利益的終極追求,才是最穩定、最可靠的驅動力。要駕馭這樣的猛獸,就要給他一個他永遠無法拒絕,也永遠無法滿足的目標。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當然,那還只是我們的推測。”
大長老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將顧笙從“宇宙級CEO”的幻想中拉了回來。
“以我們目前的研究,連‘封神’的門檻都還沒摸到,更別提‘成仙’了。我們現在,連自保,都還很艱難。”
他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輕輕一點。
那座冰冷的,散發著幽藍色寒氣的鋼鐵要塞,再次出現在顧笙眼前。
“他們,自稱‘紅色聯盟’,是來自一個早已逝去時代的幽靈。他們的科技樹,與我們截然不同,他們的意志,堅如鋼鐵,他們的信仰,牢不可破。”
“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我們,抱有極大的敵意。”
顧笙的眼神,也重新落在了那座要塞上。
如果說之前,他看這座要塞,像是在看一個搶了自己生意的競爭對手。
那么現在,他看這座要塞,就是在看一塊……擋在他成仙路上,擋在他IPO敲鐘路上的,又臭又硬的攔路石!
性質,完全變了。
“熊將軍。”
大長老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我讓你看這些,是想讓你明白。我們龍國,并非沒有底牌。但這些底牌,是用來守護我們文明火種的最后手段,輕易不能動用。”
“眼下,我們最需要的,是時間。”
“我們需要時間去研究,去發展,去變得更強。”
“而你,和你的熊熊集團,就是為我們爭取時間的關鍵。”
“我需要你,先去和他們……交涉一番。”
大長老看著顧笙,一字一句地說道。
“摸清楚他們的底細,他們的目的,以及……他們的弱點。”
“我們會給你支持。情報、后勤、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這些‘神話兵器’的使用權限,我們也可以談。”
顧笙沉默了。
他龐大的熊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會議室里,那些原本還在擔心大長老會妥協的將軍們,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他們都明白,大長老這番話的分量。
這是在用龍國最核心的機密,去換取這頭熊的全力以赴。
許久。
顧笙終于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深淵般的魔瞳里,之前那股對“成仙”的狂熱,已經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看著大長老,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憨厚而又真誠的笑容。
“大長老,您說的這是哪里話。”
“維護地區和平穩定,促進各族群共同發展,本來就是我們熊熊集團義不容辭的社會責任嘛!”
“不就是交涉嘛,我最擅長了。”
顧笙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發出了“砰砰”的悶響,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您放心。”
“我這個人,最好說話了。”
“我保證,一定會跟他們,進行一場友好、坦誠、深入、且富有建設性的……”
他頓了頓,熊臉上那憨厚的笑容,突然多了一絲說不出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意味。
“‘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