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花一臉無害,可她的話聽進孟心蘭耳朵里卻是這樣的:耐心很足,有的是時間聽你編。
經過上次寒松寺一行,孟心蘭本以為面前這人是個蠢貨,不然也不能被鄭櫻那么輕易地害了。
而她今天本來就想著要讓唐韻華丟臉,好不容易見到她出了錯,她當然不會放過這么個機會。
可沒想到,自己僅僅是站得近了點,就沒法翻身了。
四面八方傳來的戲謔眼光讓孟心蘭很有壓力,她轉頭看向自己的好姐妹王柔,她卻在自己的眼神注視下,低著頭往后退了兩步。
孟心蘭眼中詫異凝結,完全沒想過自己從小幫到大的好姐妹,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拋棄她。
“孟姐姐怎么不說話了?”唐一花的嘴角一癟,泫然欲泣道,“所以……孟姐姐你,真的是故意想看我出丑才沒提醒我的。”
事已至此,孟心蘭也懶得繼續偽裝了,反正這群官家小姐里討厭唐韻華的不在少數,只是礙于面子不好明說罷了。
既如此,她還不如直白點表現對她的討厭,說不準還能得個心口如一的評價。
想清楚一切的孟心蘭,忽然松了口氣,“是,就是你想的那樣,我確實看你不順眼,才故意沒有提醒你,你滿意了嗎?”
唐一花眼神閃爍著疑惑,心里不明白為什么孟心蘭忽然跟變了個人似的,不過這也不影響她見招拆招。
“也不知道妹妹哪里惹了心蘭姐姐不快,讓你恨不得要我性命。”
唐一花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擦完后反倒還紅了眼眶。
“我何時要過你性命了?”今日的孟心蘭從先前開始就一直被唐一花牽著鼻子走,破罐子破摔承認后心緒也沒變得平靜下來。
“姐姐難道忘記在寒松寺那次了?”唐一花眼角更紅了,整個人委屈得快要哭出聲來。
“那次我沒參與!”孟心蘭頂這四面八方的眼神,壓力極大,忍不住脫口而出,“是鄭櫻要害你,又不是我,你不要血口噴人!”
唐一花嚇得身子一抖,躲到了彎月的身后,嬌嬌地探出腦袋,“可是你們明明一直都在一起,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什么時候一直跟她在一起了,王柔可以作證,提議去后山蓮池的時候,我剛好崴了腳,還是她扶我的,不信你問她!”
孟心蘭伸手指了指縮在人群里面的王柔,她很不想參與這種事,卻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孟心蘭拉出來。
在心里暗罵了幾句孟心蘭后,王柔頂著眾人吃瓜的眼神走了出來。
她沒有孟心蘭那么強的心理素質,被這么多人直勾勾地盯著,連話都說不利索。
“沒、沒錯,她、我們都沒推你,她、腳確實崴了。”
王柔這結結巴巴的樣子實在沒有說服力,一時間,宮苑里閑來無事的官家小姐們都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小聲議論,說得王柔臉色滴血般紅。
“我、我說的是真的,我們沒害你,推你的也不是我們!”
唐一花故意茶茶的安慰,“王柔姐姐莫急,我知道不是你們推我,只是你還記得心蘭姐姐當時崴的哪只腳嗎?”
!!!
王柔猛地瞪大眼睛,差點連話都不會說了。
孟心蘭是裝的啊,而且那天她也沒跟自己說過,鄭櫻也壓根沒問,她倆也沒想過后面會被人拆穿,所以好幾天了都沒對過口供。
孟心蘭在心里暗罵了好幾聲王柔,剛要張嘴說話,就被一直密切關注她的唐一花搶了白。
“今日這么多小姐在場,相信王柔姐姐這么善良的人也很難說謊。”唐一花哀戚地嘆了口氣,“姐姐此時無言勝過千言萬語,讓妹妹心里很是難受。”
唐一花假戲真做,這次是真哭出了聲,她是真委屈啊,雖然那天是為了救人和栽贓才故意掉進去,但是蓮池的水真的好冷好臟,她為此還差點醒不過來了。
如果真的醒不過來了,那任務就算做失敗,她也就再也沒法回去與家人團圓了。
想到這里,唐一花怎么能不黯然淚垂。
周圍的小姐們這會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是后宅長大的,那點子彎彎繞繞誰看不明白啊。
那王柔眼神躲閃,根本就不敢抬頭看她們,孟心蘭也惡狠狠地瞪著王柔,如果不是在場人多,或許她能直接過去把人手撕了。
在場的小姐們看氣氛越來越僵硬,也趕緊上前去打圓場,不過她們只是圍在唐一花身邊,下意識就忽略了王柔和孟心蘭。
王柔臉色慘白,恨不能把手絹揉碎,孟心蘭則是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扭頭陰沉著臉走到角落。
經此一役,那些原本對唐韻華沒什么好感的官家小姐們,第一次用正眼看她。
唐韻華或許不是真的單純,但她借著今天的事報復了仇人,她們也樂得高看她一眼。
好一會兒后,唐一花才在眾人的安慰下止住哭聲,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著她們福身行了一禮。
“今日讓各位小姐看了笑話,是韻華失禮了。”
“這有什么好失禮的?就算失禮,那也是加害者失禮,關受害者什么事。唐小姐真性情,到讓人放心交往。”
“就是,之前你一直沒怎么出門,我們就信了京中的傳言,以為你是那種囂張跋扈的人,今日一見,才發現你并非那樣,真是流言害人啊。”
圍觀的官家小姐們個個都很會陰陽,看起來笑嘻嘻的,說出來的話句句都戳人心窩子。
不過戳的是孟心蘭和王柔的心窩子,她倆在官家小姐圈里的名聲已經徹底壞了,等到宮宴一結束,今天的事就會傳遍京城。
說不準很快她們就會被家中長輩低嫁給莫名其妙的人,用她們后半生的幸福換取家族的名聲。
宮苑里的事自然瞞不過皇后的耳目,這時已經有宮女快步趕去,將方才發生的事一一說明了。
斜躺在軟榻上的皇后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微微勾起唇角時,眼底笑意嘲諷。
“這群年輕的小姐們,嘰嘰喳喳的,可真有活力,一會兒功夫就能鬧出這么多事。”
見她起身了,一旁伺候的貼身侍女水蓮趕忙近前伺候,一絲不茍地打理著皇后的儀容。
“罷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傳那些嘰嘰喳喳的小姐們去御花園中的水云榭吧,那里的小宴應該已經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