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在剎那間,齊聚在陸三幾人的身上。
三名分區管事,不安的看著江璃,咽了一口唾沫。
“即日起,剝奪陸三,方橫,韋富貴三人分區管事一職!于洗劍池中勞作!每七日兩錢沉金!若有違抗!門規伺候!”
話音落下的瞬間,出乎意外的,陸三忐忑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還好,只是去洗劍池里打撈兩錢沉金,以自己煉氣四層的修為,辛苦點總歸是能完成的。
他非但沒有任何怨恨江璃,心中反而覺得對方大度,沒有給他根本完不成的任務量。
而方橫與韋富貴則一臉懵,在他們的認知中,他們剛剛去給江璃辦事,便是一種認江璃為主的行為,江璃不應該如此對待他們。
二人想要抗議,聲音卻被無數歡呼的雜役淹沒,三人更是不停的被身邊的雜役不斷推搡。
若非江璃在此,恐怕難免要挨一頓毒打。
江璃不屑的看著三人,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將三人洞穿。
他揮了揮手,還在躁動的人群便又安靜了下來。
江璃抬手指向三人,剎那間,喧鬧的人群紛紛退后一步,在三人身側圍成一個圈。
而三人的臉上惶恐之色愈盛,生怕江璃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而江璃卻只是擺了擺手:“你們仨讓一下,擋住那小子了。”
三人下意識的回頭望去,只見退至身后的徐永春,神情難看的凝視著江璃。
三人瞬間松了口氣,還好不是針對我。
而徐永春神情難看,卻只能上前一步,硬著頭皮看向江璃:“不知江總管有何指教!”
江璃嘴角勾勒起一抹輕蔑的笑意:“徐永春是吧?”
“我剛剛說的那些優待,不包括你在內。”
“也就是說,其他師兄弟休沐,你給我老老實實干活去。”
“另外,從此刻起,我不管你之前是干嘛的,總之,日后,你的工作便是給將靈砂池內的靈砂,每日按需送到諸位負責靈田的師兄弟旁!”
徐永春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起來:“你,你,你怎敢如此辱我!”
“我,我可是正式的外門弟子!你怎敢讓我去掏糞!”
江璃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流露出一抹戲謔:“曾經是。”
“現在,請你記清楚!你是一名雜役!而我是雜役總管事!”
徐永春再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厲聲咆哮道:“姓江的!你這是公報私仇!以權謀私!仗勢欺人!”
江璃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八顆潔白又整齊的在陽光下閃爍:“你說對了,我還真是仗勢欺人,而且,欺的就是你。”
“你若不服,大可去刑堂指控我。”
江璃頓了頓:“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你有不干活的自由,我也有按門規處置你的自由。”
徐永春拳頭捏得嘎吱作響:“江璃!!!”
憤怒的吼聲回蕩在雜事房前,卻沒有任何動作。
江璃仍舊笑瞇瞇的望著他:“吼那么大聲干嘛,我聽得見。”
盛怒之下的徐永春,扒開面前的三名前管事,便要大步朝江璃走去。
可下一瞬,他眉頭便擰成了一團。
身前的那群他從來看不起的雜役們,竟肩并肩的擋在了他的面前,將他團團包圍!
“姓徐的!對江總管放尊重點!”
“媽的!老早就看你不爽了!不就是個被罰下來的外門弟子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特么再往前一步!你看我不撕了你!”
一雙雙怒目圓睜的眸子瞪著他,大有一種他再往前一步,便要一擁而上,將其打死在這里。
徐永春的拳頭捏得吱吱作響,腳步卻硬生生停下。
憤怒的目光掃過眼前一個個雜役,最終掠過眾人,定格在江璃身上。
他不是害怕這群烏合之眾,只是突然想到,若是在這動了手,這小子與刑堂有些關系,事后,恐怕劍堂也不好保住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好好好,江璃!你最好祈禱,你能夠不參加雜役大比!”
他面露猙獰:“否則!我一定會將今日之辱!百倍奉還!”
話罷,他轉身便要離去。
“誰允許你走了?”
江璃的聲音落下,擋在徐永春面前的眾多壯漢,宛若一道堅固的墻!將徐永春擋在其中!
“江璃!你還想干嘛!”
江璃冷哼一聲:“工作時候,請叫我江總管!”
徐永春強壓住的怒火,再一次躥了上來,他卻只能壓著。
“江總管!你還有何指教!”
江璃走入人群,人群隨之散開,簇擁在江璃身后。
這一刻,徐永春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過去,他曾認為,雜役弟子不過是群任人欺負的綿羊。
當江璃走在人群前時,他忽的覺得,這群綿羊在眨眼間,成了群狼!而江璃便是群狼中的頭狼!
群狼或許不敢向撲向猛虎,但絕對敢撲向自己。
該死!我被他們當成弱者了!
“我再問你一次,這靈砂池,你是干!還是不干!”
銳利的目光如刀,絲毫不隱藏其中的挑釁意味!
“姓江的!你欺人太甚!”
徐永春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粗布短打下的肌肉,在頃刻間暴起!隨著刺啦一聲響起!竟生生裂開!
他的鐵拳化刀,便要劈向江璃,明明只是一雙手掌,卻好似三尺青鋒,直取江璃而來!
但下一瞬,他竟生生的收回了劈出的手掌。
起伏的胸口,證明了他剛剛根本沒想留手!
額頭上劃過的一滴冷汗,卻讓他感到心悸。
就在剛剛快要出手的一瞬間,他竟從江璃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狡詐。
是了!這狡猾的家伙!
他是故意激我的!只要我今天出了手!便是以下犯上!
且不說我能不能在數百名雜役中將他斬殺!更重要的是!刑堂一定會追究我的責任!
不能沖動!我的前途一片光明!
忍一時之氣罷了!
一念至此,他竟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干,我干。”
“江總管讓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
“請問江總管,我可以離去了嗎?”
江璃眉頭微皺,心中閃過一抹失望。
江璃本打算趁著自己在一眾雜役中威望足夠,當著眾人的面激徐永春,待其暴怒出手,江璃再趁勢將其除掉。
屆時,他以下犯上,江璃自保,任誰也挑不出自己的毛病。
最多就是被小懲大誡一番。
不曾想,還是被他看出來了。
只能等下一次了。
江璃擺擺手,擋著徐永春的一眾漢子紛紛讓路。
徐永春緩步走出人群,卻突然回眸,平靜的望著江璃。
“江總管,但愿你在擂臺上,也有這么多人能夠為你擋下徐某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