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瞬間彌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紅酒的酸澀味。
蒙特伯爵這才轉向葉遠,一臉的火大和歉意。
“葉,我的錯,讓這幫雜碎驚擾了夫人,我回去就把安保部那群廢物全扔進塞納河喂魚!”
“現在說這些沒用。”
葉遠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懷里的唐宛如還在細微地發抖,身體冰涼。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裹在她身上,將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沒事了。”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到她。
唐宛如死死抓著他的襯衫,臉埋在他帶著淡淡煙草味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屬于他的氣息,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自己還活著。
剛才那黑洞洞的槍口,玻璃爆裂的巨響,還有那句“留個全尸”,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她的腦子里。
“這里不能待了。”蒙特伯爵看著墻上的彈孔和破碎的落地窗,果斷道,“跟我走,去我的莊園,就算暗影那幫瘋狗開著坦克來,也別想轟開我的大門。”
葉遠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半小時后,一列由防彈賓利領頭的車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巴黎市區。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唐宛如靠在葉遠的肩膀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輪胎壓過路面的輕微聲響。
“你不該被卷進來。”
葉遠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沉。
唐宛如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搖了搖頭。
“我既然選了你,就沒想過能置身事外。”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她甚至還有心情開了個玩笑:“就是有點可惜,蒙特伯爵送的那瓶紅酒,聽說很貴。”
葉遠看著她故作輕松的樣子,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臂,將她更緊地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
有些承諾,不必說出口。
車子行駛了近一個小時,最終停在一座巨大的鐵藝門前。
大門緩緩滑開,露出里面被精心修剪過的遼闊花園,以及遠處燈火通明的法式古堡。
“歡迎來到蒙特莊園。”
蒙特伯爵下了車,張開雙臂,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我敢說,這里的安保系統比愛麗舍宮還要嚴密,我養在護城河里的那幾條鱷魚,尤其喜歡吃不請自來的客人。”
唐宛如下了車,看著眼前這座仿佛只存在于童話里的城堡,一時間有些失神。
從凡爾賽宮的晚宴,到酒店的槍林彈雨,再到這座戒備森嚴的私人城堡。
這一晚的經歷,比她過去二十多年加起來還要離奇。
一位穿著筆挺燕尾服、頭發花白的老管家恭敬地迎了上來。
“伯爵大人,葉先生,唐夫人,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城堡內部的奢華程度更是令人咋舌,腳下是能拍賣出天價的波斯地毯,墻上掛著不知名但一看就價值連城的油畫,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木質香薰。
“你們先休息,我得去審審那幾個雜碎。”蒙特伯爵打了個哈欠,一臉的不耐煩,“明天早上給你們看審訊報告。”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走向了城堡的另一側。
老管家將葉遠和唐宛如引至三樓的一間套房。
“葉先生,夫人,晚安。有任何需要請隨時按鈴。”
管家說完,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厚重的房門。
房間里終于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唐宛如坐在柔軟得能陷進去的大床邊緣,看著自己被絲綢包裹的腳尖,腦子還是一片空白。
葉遠走到窗邊,推開窗,晚風帶著花園里玫瑰的香氣吹了進來。
“葉遠……”唐宛如輕聲喊他。
“嗯?”
“星盤……到底是什么?”
她還是問出了這個讓她心驚肉跳的名字。
葉遠沉默了很久,久到唐宛如以為他不會回答。
“它是一個鑰匙。”
他轉過身,深邃的眼眸在水晶燈下顯得格外凝重。
“一把能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有人想用它創造一個新世界,但更多的人,會因此墜入地獄。”
唐宛如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你為什么不……毀了它?”
“因為在某些瘋子手里,它的碎片比它本身更危險。”葉遠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宛如,這個世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很多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他握住她依舊冰涼的手。
“你只需要相信我。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會在你身前。”
唐宛如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欺騙,沒有敷衍,只有讓她心安的堅定。
她鼻子一酸,反手用力握緊了他。
“我信你。”
翌日清晨。
唐宛如是被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喚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陌生的豪華大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鵝絨被,而身邊的位置,是空地。
葉遠不在。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她猛地坐起身。
“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陽臺傳來。
唐宛如循聲望去,只見葉遠正站在晨曦的金色光暈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身姿挺拔如松。
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美好得不真實。
“你嚇死我了。”她撫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赤著腳朝他走去。
“昨晚睡得好嗎?”葉遠將一杯溫熱的牛奶遞到她手里。
“還……還好。”唐宛如接過杯子,指尖傳來恰到好處的溫度,讓她有些發燙的臉頰稍微降了溫。
其實她幾乎一夜沒睡,腦子里全是槍聲和葉遠將她護在身后的畫面。
兩人站在陽臺上,安靜地看著莊園在晨光中一寸寸蘇醒。
就在這時,房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咚、咚、咚。
蒙特伯爵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亢奮。
“葉!我的朋友!醒了嗎?那幾個臭蟲,吐了點有意思的東西!”
葉遠揚聲:“進來。”
蒙特伯爵推門而入,今天他換了一身騷包的酒紅色西裝,頭發用發蠟梳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就是眼底帶著一絲熬夜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