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才選下水洗呢!
這么冷的天,下去洗一遍我人都得被凍沒!
更何況雨后的小水溝里全是泥巴水,只會越洗越臟好不好。
“我選后面那個!”我十分懂事地立馬把臟了的鞋子踩進(jìn)干凈些的水坑里清掉泥濘,二話沒說就活力十足地往他背上一跳。
他也很配合地抬手托住我兩條腿。
老天爺啊,可算是聽見我的心愿了!
許愿他多背我一段,最好直接把我背到孟春寨寨口!
走在前面的阿乞見到這一幕,頗為羨慕地朝李大叔吧扁扁嘴:“師叔祖,你看我是不是也臟兮兮的,你想不想……”
不等他說完,李大叔就冷眼覷他:“我想把你踹下去洗洗!”
阿乞:“……”
銀杏搖頭嘖嘖兩聲,看了眼背著我的蛇王大人,深呼一口氣,往前跑了兩步,激動跺腳——
“啊好看好看!”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銀杏的瘋勁過去了,恢復(fù)正常的在前蹦蹦跳跳引路。
但片刻后,一聲‘叮咚’從我袖子里傳了出來……
我好奇地趴在青漓肩上,從袖管里掏出手機(jī),劃屏解鎖。
剛點(diǎn)進(jìn)最新信息界面,就看見銀杏的頭像上標(biāo)著醒目紅點(diǎn)。
按開與她的聊天主頁,不等我看清她發(fā)的信息,下一秒她就再次瘋狂刷起了屏——
“啊啊啊啊,鏡鏡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你家蛇王長得真好看!”
“比我從小到大見過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前幾回我沒細(xì)瞧,今天一見,果然是世間絕色啊!”
“好看好看,這基因,以后生娃肯定萌爆了!”
“你趕緊趁他還年輕,和他生一個,男人的花期很短的,俗話說得好,男人過了25都只能看不能……”
“啊呸,忘記你家蛇王大人不是人了。”
“但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相當(dāng)于人類的二十五六歲了吧……嗯,姐妹的建議是,趁他還行的時候,生娃要趁早。”
“不能浪費(fèi)了這么優(yōu)秀的基因!”
“啊,我愛的建模臉啊……可惜不是我的菜,我喜歡小奶狗,不喜歡大蟒蛇。”
我盯著手機(jī)上的信息內(nèi)容,抽了抽嘴角。
不幸的是,我拿手機(jī)的這個角度……青漓正好能看見手機(jī)屏幕……
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誰能想到銀杏這個全自動闖禍機(jī)后面竟然又發(fā)了句:
“難怪上次你那啥纏發(fā)作寧愿用井水泡一夜醒神,也不愿意讓我?guī)湍阏覀€男人解決。”
“這顏值,動搖一分都是對自己審美的侮辱!”
找個男人、解決……
這幾個字眼實(shí)在太明顯了。
我立馬關(guān)上手機(jī),把東西重新塞袖子里。
心虛地趴在他肩上裝睡。
希望他沒看見、希望他沒注意到……
而他,后來也如我所愿地沒追問。
直到,傍晚五點(diǎn)半,我們順利來到孟春寨寨口,他在放我下地的前幾分鐘才突然問道:“那晚,是不是很難受……”
我登時頭皮發(fā)麻,完了完了,秋后算賬來了。
我提心吊膽的翁著聲嘴硬:“也、沒有。”
他哽了哽。
我摟住他的脖子連忙又說:“我我我、我沒有找野男人,也沒想過找……認(rèn)真的!”
他默了許久:“嗯。”
嗯的意思是……放過我了?
嗚幸好我沒動找其他男人解鴛鴦纏的念頭,不然就算沒成功……
這條小心眼的大青蛇也會把我撕得東一塊西一塊。
到了地,李大叔安排阿乞先去寨口喊人。
我瞧向一個勁朝青漓咽口水的銀杏……
扯了扯青漓的袖子,尷尬建議:“要不然,你先進(jìn)戒指里休息休息?”
銀杏看青漓這眼神怎么越來越不對勁了呢。
不像是饞青漓的顏,倒像是、想把青漓剁了炒炒做紅燒蛇肉……
青漓也掃了眼瞪著他沒出息流口水的銀杏,嫌棄皺眉,一道青光鉆進(jìn)了我手上的戒指里。
我松口氣,抬頭放眼朝前方望去,如今的孟春寨寨門緊閉,山寨的外圍全用竹竿筑成的高墻圍住了。
寨門口設(shè)立兩座瞭望臺,但臺上并沒有人把守。
阿乞去寨門外吼了兩嗓子不見有人來后,又跑到大門前使勁拍了幾巴掌。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才有寨內(nèi)住民出來開門。
阿乞簡單和開門人說了兩句話,開門人半信半疑地朝我們瞧過來,隨即趕忙小跑著折返回去,門都忘記重新關(guān)上了。
“那個是寨子里的值班村民,說是去找村長了。”阿乞氣喘吁吁地又跑過來,雙手掐腰和我們說明情況。
李大叔點(diǎn)點(diǎn)頭:“孟春寨的村長是我的舊識,無妨,再等等,有鸞鏡在,他不敢不來。”
阿乞掰了片芭蕉葉扇風(fēng),擦擦臉上的汗:
“聽說孟春寨以前真是土匪山寨,最近幾十年才改成孟春村的。建在這種地方,真不愧是土匪老窩。”
李大叔從腰后抽出煙桿,用火折子點(diǎn)燃煙絲,抿了一口:
“嗯,早年孟春寨原住民少,后來外面一撥土匪為了躲避朝廷剿殺闖進(jìn)了陰苗族。
當(dāng)時的大祭司是準(zhǔn)備帶領(lǐng)族人們將他們抓捕處死的,但沒想到那些土匪其實(shí)都是被朝廷逼反的良民,一部分還是滿門忠烈的良將后代。
他們進(jìn)了孟春寨占地為王后并沒有亂造殺孽,反而還幫著原住民開荒種糧,與原住民相處得很和諧,因此大祭司就沒有傷害他們,還允許他們成為陰苗族的本族人。
孟春寨建在深山之內(nèi),半山腰上,寨子里的人不怎么往外跑,獨(dú)立性比較強(qiáng),所以就算這兩年寨子被封鎖,族內(nèi)也沒人覺得不對勁。”
銀杏恍然大悟:“懂了,就像咱們陰苗族前些年長生泉的事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外面的陽苗人卻一無所知。”
“對。”李大叔吐了口濃煙認(rèn)同。
沒多久,孟春寨的村長就帶著兩個五十來歲的男村民快步趕出來迎接我們。
“呦,老李!”孟春寨村長遠(yuǎn)遠(yuǎn)朝李大叔招手。
李大叔淡定地帶領(lǐng)我們迎上去。
“老易,好久不見。”李大叔客氣道。
五十歲出頭的老村長掃視了一遍李叔身后的幾人,視線最終落在了一襲黑紗紅裙的我身上……
老村長蹙眉懷疑:“這不是老祭司的外孫女嗎?她、是新任鬼師?”
早就知道他會懷疑,我淡定抬手,掌心化出紅藍(lán)交纏的陰陽火焰。
老村長一見火光,立馬恭敬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鬼師娘娘,您先請。”
阿乞拍拍胸脯暗暗松口氣,銀杏挽住我胳膊,跟我在前開路。
進(jìn)了孟春寨,老村長若有所思地打探道:
“不知鬼師娘娘突然駕臨孟春寨,是有何要事?該不會是咱們村也鬧什么精怪吧?還是,風(fēng)水出了問題?”
李大叔鎮(zhèn)定幫我回答:“我們過來是見一個老朋友,和孟春寨沒關(guān)系。”
老村長肉眼可見的渾身肌肉放松了下來,“老朋友?是哪個老朋友?”
阿乞說:“趙弗參。”
老村長嘶了聲,斂眉疑惑:“這個名字,聽起來耳生得很吶,咱們村里好像沒人大名叫這個……”
阿乞一哽,想了想說:“也有可能現(xiàn)在不叫這名……就是十多年前來寨子里的,姓趙的那個!”
這么一形容,老村長立馬就知道是誰了:“哦你說的是趙大河啊!個頭高高的,三十來歲,他媳婦是汪家閨女,汪綿綿。”
李大叔吞了口白煙:“是他,他是我故交的兒子,我這次是受故交所托,來孟春寨看望他的。”
老村長狐疑瞟了眼李大叔,又瞧向我:“十年前趙大河來我們孟春寨的時候,不是說他父母亡故了么?”
阿乞:“……”
銀杏喝著水被嗆到。
李大叔撒謊不臉紅的淡漠道:“托夢,要不然怎么會驚動鬼師娘娘。”
阿乞再次張了張嘴,卻仍欲言又止。
我與銀杏皆是保持沉默。
老村長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李大叔接著忽悠:“他家祖墳出了問題,冤親債主追過來找他和他媳婦討債了,我們這次過來就是幫他送陰債的。”
“原來是這樣。”
老村長抿了抿嘴,還是不放心,試探道:
“那你和鬼師娘娘,打算在咱們孟春寨歇腳幾天?老李啊,不是我著急攆人,你也知道,我們孟春寨向來不留外……”
我不等他說完就趕忙佯作驚訝,著急詢問:
“易村長,寨里近來可是有怪事發(fā)生?夜里頻頻狗吠,還總有人在正午時分見到已經(jīng)亡故的人身影?”
老村長頓時止住言語,震驚瞪大雙目,與身后兩個中年村民相視一眼,忙回答:
“對、對啊!鬼師娘娘,可是咱們村招惹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近段時間,我們村的確每晚都不太平,不是老張家的狗叫個沒完就是老孫家的狗哼唧個不停!”
“對對對!”
跟在村長左側(cè)的瘦高中年男人緊張兮兮道:
“前一陣子,清明節(jié)我去給三年前去世的小妹上墳,打從墳地回來后就總是在家門口池塘邊上看見小妹的影子。
起初我和我媳婦還以為是我們自個兒眼花了,可最近一個星期,她大白天都敢現(xiàn)身了!
昨兒中午,我們家剛吃過午飯,我在廚房給我媳婦燒熱水洗碗,十二點(diǎn)準(zhǔn)點(diǎn),就聽見一陣風(fēng)聲從南頭的老墳地里刮過來。
我們家廚房門恰好正對著池塘,中間也就隔了個四五百米,我和我媳婦一抬頭就看見池塘邊的岸梗上,站著一個穿裙子的女人。
那個女人只能看見身體,脖子以上的部位都朦朦朧朧的,看不清,穿的那身裙子還是她出事那天穿走的!
這幾晚我們一大家子都輪流去池塘頭燒紙,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送不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