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不自在地用力甩開宋潮生:
“宋潮生你干嘛呢,你抓疼我了!”
宋潮生聞言,頓時愈加破防了,面紅耳赤雙目浸血的顫聲問道:
“你叫我宋潮生?從前,你都是喊我潮生哥的……
杏子你告訴我,是不是這個小白臉引誘你,是他設(shè)計你,才讓你照顧了他一夜,一整夜都沒來看我!
杏子,你不是說過,咱倆是有前緣的,你不是說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都不會拋棄我嗎?
我不是你心中的首選、最在乎嗎?”
“宋潮生你夠了!”
銀杏不再忍讓地凝聲打斷:
“從前我對你好,對你一再忍讓,是我不對,我把你錯當(dāng)成我喜歡的那個人,我認錯人了,我向你道歉?!?/p>
“不杏子,你沒有認錯!”
宋潮生著急拉住銀杏胳膊一本正經(jīng)地忽悠銀杏:
“我都想起來了!我們、的確在夢中見過!我就是、就是你愛的那個人。
杏子你看看我,看看我這張臉,我就是與你有前緣的那個人!”
銀杏不耐煩地深呼吸:
“宋潮生,你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意義?
我從前在乎你,把你當(dāng)做心中首選時,你是怎么對待我的?
你肆意踐踏我的付出,刻薄打擊我的自尊自信,你怕我比你優(yōu)秀,就將我貶得一無是處,你怕我不聽你使喚,就否認我身上的優(yōu)點,從不肯承認我做得好,否定我的長處。
你一個勁地打壓我,不就是想不用付出任何回報,就能享受到我的所有奉獻,宋潮生,我追了你五年多!
但凡你有一丁點珍惜我,咱倆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釀成大錯了!
不過,還好,感謝你的不珍惜,才讓我順利等到自己深愛的人。
不然,我真的沒臉再見雪仙哥了。”
“深愛?你深愛的不是我嗎?”
宋潮生臉皮極厚的暴躁道:
“從前從前,你總提從前,從前的事不都已經(jīng)過去了嗎?
杏子,你相信我,以后我會好好愛你!
杏子,我已經(jīng)改過自新了,只要你乖乖回到我身邊,我就不計較這個小白臉了……”
“你別一口一個小白臉,這位,是我未婚夫!”
銀杏抱住雪仙胳膊霸氣宣布:“對不起,從前的事是已經(jīng)過去了,你也過去了。”
宋潮生不敢相信地瘋狂搖頭,顫顫巍巍地挽留銀杏:
“杏子你是在開玩笑對不對?你是在生我的氣,所以用這個小白臉故意氣我。
你是為了……欲擒故縱,對嗎?我錯了杏子,你的目的達到了!
我現(xiàn)在后悔了,杏子,我現(xiàn)在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從前,是我嘴硬!你其實很好,很聰明,你做什么都是一學(xué)就會,你還很勤奮上進,你做的菜,也并不難吃。
你審美很好,你繡的金銀花很精致,你做的香囊我很喜歡,四年前你給我做的安神香囊,我至今還放在自己臥室枕頭下,每晚需要聞著它才能睡著。
是從前的我蠢,是我不敢承認對你的感情,現(xiàn)在我悔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杏子,你原諒我好不好?
聽話,別再鬧了,回到我身邊,你現(xiàn)在回來,我什么都不與你計較了。
昨晚的事,也算過去了,我們從頭再來!”
銀杏不高興的冷著臉當(dāng)即拒絕:
“什么從頭再來,宋潮生,你不是后悔了認錯了。
你的確現(xiàn)在才知道,我對你有多重要,對你全家有多重要。
畢竟,你現(xiàn)在亟需要我,為你們宋家擋劫化難。”
“你……”
宋潮生臉一白,下一秒,目光狠戾地瞪向我,同我興師問罪:
“宋鸞鏡,你又和杏子胡說八道些什么了!”
轉(zhuǎn)頭變臉極快地接著同銀杏狡辯:
“你別聽別人胡說八道,杏子,你相信我,我是愛你的,我怎么會忍心讓你去死!
是那些居心叵測的人,她在故意挑撥離間!
她自己得不到,就羨慕你能得到!
這種朋友就是典型的倀鬼朋友,杏子,你和這種人在一起待久了,她會影響你的氣運,會讓你失去所有在意的人!”
“倀鬼……”我忍無可忍地想上前呼他一巴掌,但被青漓握著胳膊攔了下來。
昂頭憋屈地同青漓拖著哭腔哼唧:“嗚嗚,老公,他罵我倀鬼!”
“無妨?!鼻嗬炖渲槼谅暱謬標骸八俸詠y語,為夫替夫人,把他打成倀鬼。”
宋潮生一怔,默默挪步,慫包的離青漓遠些。
銀杏冷笑笑: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是倀鬼,那你呢?你是什么?
鏡鏡可從沒有在我面前多說話,是你自己說的……
就算是你一直喜歡的那個女人,你也會為了宋家的利益,果斷舍棄她。
你說你不會讓我死,但不代表你不會拿我去給你家擋劫,不代表如果沒有辦法保住我,你不會放棄我。
你不喜歡我,你只是拿我當(dāng)工具。
鏡鏡也是,哪怕你早就對鏡鏡有好感,你也會為了自身利益,放棄所有人,兒女情長在你心目中,遠沒有家族富貴重要。
這些,都是你親口所說,宋潮生,你從不會在意別人的生死,你只會在乎自己的安危與利益。
你就是一只,冷血且心狠的狼。”
“杏子,我不知道你現(xiàn)在到底是被誰蠱惑了,但你如果再執(zhí)迷不悟,你會后悔的!”宋潮生說得振振有詞。
銀杏白了宋潮生一眼:
“我現(xiàn)在也明明白白告訴你,我之前對你好,沒有底線地舔著你,是因為將你誤認成了雪仙哥。
現(xiàn)在雪仙哥回來了,我們倆也沒有什么好講的了。
從前,我沒有認清你的身份,就把你當(dāng)成雪仙哥,是我的錯,害你做了這么多年雪仙哥的替身。
你的精神損失,與我從前在你這里受到的傷害,抵了。
我送你的東西,對你付出的心血,我就不同你討要了,就當(dāng)是我認錯人,咎由自取。
從今往后,你我橋歸橋路歸路,別再糾纏了?!?/p>
“不行,銀杏!你不能這么殘忍,是你先喜歡我的,我沒有同意分手我們倆就不能兩清!”
宋潮生發(fā)了癲地抓住銀杏胳膊要將銀杏往自己那頭拽。
銀杏不舒服的焦躁反抗:“你放開我!宋潮生,咱倆壓根就沒有在一起過!”
“那你也不能說甩手離開就離開!銀杏,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必須要對我負責(zé),就算不追了,你也得經(jīng)過我的同意!”
“憑什么?不想做你的舔狗還要你同意,你怎么想得那么美呢?憑什么別人就要無條件包容你無條件滿足你的所有需求!”
“銀杏,我已經(jīng)知道多年前救我的黃衣女孩就是你了,我現(xiàn)在是真的喜歡你真的在意你!”
“你滾開!你現(xiàn)在這么拼命地挽留我,不是喜歡我,是想讓我替你家去送死!宋潮生,你賤不賤!”
“不管你今天說什么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銀杏,我對你的情有多真,我會向你證明的!”
“滾——”
“我不放!”
兩人拉扯間,原本還病殃殃半死不活的雪仙突然大步上前,瀟灑霸氣地一腳踹在宋潮生腰腹,活生生將宋潮生從屋內(nèi)踹飛出屋外,摔在門檻前。
抬袖攬住銀杏,護住愛人,眉眼冷厲地怒斥:
“你算什么東西!你若就此放手,我還可以既往不咎,你若不識好歹,繼續(xù)糾纏,我現(xiàn)在就讓你全家不得好死!”
趴在地上被踹的摟腹打滾的宋潮生后知后覺:“你、也不是人?你也是妖!”
銀杏警惕的抬手放在雪仙胸口,下意識護著雪仙:“你媽才是妖呢!我家雪仙哥是仙!”
宋潮生青著臉躺在地上,還是接受不了,痛苦搖頭:
“原來,你當(dāng)初看上的是個神仙……所以你才會追著我不放。
五年了!你把我養(yǎng)成了習(xí)慣,自己卻輕易便脫身了,我不服……這不公平!”
“對啊,銀杏姐把你養(yǎng)成習(xí)慣了,就因為她對你太好了,才讓你特別篤定她離不開你。
才讓你放心折磨她且不用付出任何代價,隨心所欲地使喚她,享受她隨叫隨到把你當(dāng)太爺伺候的優(yōu)待。
你現(xiàn)在當(dāng)然離不開她了,說難聽點,你只是把她當(dāng)免費保姆、不給錢的丫鬟。
現(xiàn)在免費保姆突然撂挑子不干了,你當(dāng)然不樂意了,因為損了您自身的利益啊!”
阿乞雙臂抱胸瞧不起地哼了聲:
“自己家有難,去讓別的姑娘,還是一片真心待你的姑娘擋劫擋難。
銀杏姐從前只是舔你,她不是賣身給你了,她這條命不屬于你。
你這種人渣,真是給我們男人丟臉!”
宋潮生被阿乞揭露了真面目,曉得從銀杏這突破是沒有機會了,只能轉(zhuǎn)移目標去求一直一言不發(fā)的李大叔:“老師,老師你快勸勸杏子,你幫幫學(xué)生好不好?”
李大叔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睨了宋潮生一眼,失望至極:
“你如果現(xiàn)在肯灑脫放手,我還會高看你一眼,潮生,命中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老師,從前你不是挺看好我和銀杏在一塊的嗎?現(xiàn)在,你怎么不幫我說話了!難道就因為他是仙我是人?”
李大叔無奈搖頭:
“潮生,你還是沒看懂我的目的,我李忘塵這一生,只有這一個閨女。
我閨女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將她看得比我自己這條老命還重要!
為師的確欣賞過你,覺得你還行,愿意收你為徒,點撥你,教你卜算之術(shù)。
但這不代表,你在為師心中的重要性,超過了杏子。
不代表,你欺負杏子,為師可以不放在心上。
為師放任你和杏子瞎鬧,是因為為師覺得,有為師在,你不至于做出什么更過分的事。
何況杏子那么喜歡你,你們之間的小打小鬧,為師這個長輩沒必要插手。
但你覺得,為師不管你,就意味著,為師放心把杏子嫁給你嗎?
為師縱著你欺負杏子,更不是有心偏袒你,而是希望杏子自己能看明白,想明白。
讓杏子對你祛魅的最好方式,就是許她靠近你,理解你,甚至擁有你。
我可以允你們談情說愛,但你想娶我女兒,不可能。
我接受你們的小打小鬧,但潮生,你別想毀了我的孩子?!?/p>
“老師……”宋潮生難以置信地哽住。
李大叔無奈瞥他:
“你知道銀杏對為師而言,意味著什么,你還想用銀杏去擋劫。
潮生,當(dāng)你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你我?guī)熗奖憔壏忠驯M了?!?/p>
“不要!老師,我現(xiàn)在是真的知錯了,我、我不用杏子擋劫化煞了,我不管宋家那些糟心事了,求你!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宋潮生艱難爬到李大叔腿邊,拽著李大叔的袍擺聲淚俱下地祈求:
“老師,我是你唯一的徒弟,求你別不要我,我對杏子是真心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李大叔冷著臉不動如山:“潮生,以后別再叫我老師了。”
轉(zhuǎn)頭和阿乞吩咐:“去,收拾收拾,我們現(xiàn)在就回月陰村?!?/p>
“老師——”
“別丟下我!”
我瞧了眼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光頭宋潮生。
再看向一頭墨發(fā),白衣溫潤的雪仙。
抽了抽眼角。
雪仙與宋潮生真是,恨不相逢有頭發(fā)時啊!
宋潮生本就生得、平平無奇,現(xiàn)在又成了光頭,和天生就在相貌上占優(yōu)勢的仙家一比,缺點更明顯了。
把宋潮生與雪仙放在一起……
宋潮生是真的不堪入目!
此時若換做溫潤儒雅,劍眉星目,墨發(fā)雪衣的雪仙跪在地上痛哭涕零,定會有種美人垂淚的視感。
可換成光頭版的宋潮生,就……辣眼睛。
謝妄樓那死狐貍著實記仇,紫蛇害他渾身脫毛,嫁禍給宋潮生,他就找到機會先把宋潮生頭剃了……
要不是宋潮生身上有李大叔給的護身符,宋潮生怕是早就被死狐貍褪層毛后再分尸了。
——
傍晚,時隔多日,我們終于又回到了月陰村。
李大叔帶著阿乞與銀杏小兩口回了自己家。
蓮霧姨則跟著我與青漓,還有紫蛇小鳳回了我們家。
我將堂屋右側(cè)的東廂房收拾出來給蓮霧姨居住。
原本我與青漓住的這間下屋隔壁還有間空屋子,本來打算隔給小鳳與紫蛇住。
畢竟這兩家伙,一蛇一鳥,睡覺的時候都喜歡變原形,就算睡在一個屋子,中間用竹笆隔開也完全彼此不影響。
奈何這兩變態(tài),放著好好的屋子不住,非要睡樹上!
紫蛇喜歡盤樹上也就算了,還把聽話的小鳳也帶壞了。
小鳳晚上都不肯睡我在床頭給她準備的軟和小窩了。
偏要和紫蛇一起躺樹杈子上,說什么,要盯著紫蛇免得他沉不住氣半夜偷溜,闖去太白湖送死。
沒辦法,我只能趕在入夜前,陪紫蛇一起出門在家附近到處收集適合給小鳳壘窩的樹杈子……
然后順利在晚上八點,幫小鳳打下手,助小鳳用法力在樹上壘了個菜盆那么大的鳳凰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