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涼氣并非從口中倒吸,而是從靈魂深處,沿著脊椎悄然爬上天靈蓋。
這已經不是強大。
這是對規則的徹底顛覆!
專屬神通【元素壓縮】,百分之四百的威力增幅,竟然沒有任何前置條件,沒有任何副作用!
這根本不是一個\"技能\",而是一條恒定存在的\"法則\"!
要知道,無論是泰坦之王的力量遞增,還是滅屠魔龍的殺戮積攢,都存在著一個\"極限\"的枷鎖,一旦超越,便會陷入虛弱。
它們是需要駕馭的狂暴猛獸。
可星圣龍王不同。
只要不主動融合元素,它的【元素壓縮】便是永續存在的被動光環,是如同呼吸飲水般的本能!
白玄冰麾下絕大部分的技能,其傷害本質,都是元素傷害。
這臺機甲的存在,不是如虎添翼。
而是讓一頭猛虎,直接進化成了翱翔九天的神龍!
\"還有這【元素幻滅】……\"
白玄冰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深邃,陷入了更高層次的思索。
他開始盤點自己如今所執掌的權柄。
玄武圣符,賦予了他駕馭厚重之土與浩瀚之水的能力。
朱雀圣符,讓他成為了熾烈之火與無形之風的主宰。
白虎圣符,使他同時掌控了神圣之光與終焉之暗。
而剛剛歸位的青龍圣符,則讓他擁有了審判的雷霆與創生的草木之力。
水、土、風、火、光、暗、雷、木。
整整八種構成世界根基的元素法則,此刻,如溫順的仆從般,靜靜地在他的靈魂深處流淌。
這并非一次簡單的計算。
而是一場對自己全新生命層次的審視。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那\"質變\"的真正含義。
他不再是規則的使用者。
他,已然是規則本身!
四重元素融合,對他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的隨意組合。
可惜,眼下沒有合適的試驗場,否則,他很想親眼看看,四重元素歸一,釋放出的,會是怎樣一幅滅世的圖景。
一切準備就緒。
白玄冰緩緩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他周身的空氣,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輕微悲鳴。
咔噠。
禁閉的合金大門應念而開。
白玄冰一步踏出,身形如幻影般,徑直朝著艦橋的方向走去。
人未至,他已透過寬大的舷窗,看到了艦橋內那壓抑到近乎凝固的氣氛。
凜冬女皇一改往日的冷靜與威嚴,正像一頭被困的雌獅般焦躁地來回踱步,嘴里反復念叨著什么。
\"真的……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嗎?我們不能阻止他們嗎?\"
其余眾人,無不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滿了無力和擔憂。
白玄冰的目光順著他們視線的盡頭望去。
戰爭母艦,不知何時已經懸停在了八號封魔祭壇的上方。
下方的大地上,兩道散發著滔天魔氣的身影,正對峙于祭壇之外。
正是魅魔女王與暗影魔王。
但她們似乎并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在激烈地爭論著。
白玄冰心念微動,【冥雷波動眼】無聲開啟,超越空間與法則的竊聽,清晰地傳入他的腦海。
\"本王還是無法理解!\"
暗影魔王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怒火,他那由純粹暗影構成的身軀劇烈波動著,唯有一雙猩紅的眼眸,像是燃燒的血色星辰。
\"你我二人聯手,難道還不足以碾死白玄冰那只螻蟻?為何非要多此一舉,把恐魔那個瘋子也牽扯進來?!\"
他的不滿幾乎要化為實質。
在魅魔女王破壞九號祭壇后,他本已熱血沸騰,準備第一時間降臨,用最殘忍的方式將白玄冰徹底抹殺。
但,他被攔住了。
被這個女人以\"不夠保險,必須再拉一個盟友\"這種在他聽來荒謬絕倫的理由,強行攔了下來。
若非看在她似乎身受重創,氣息萎靡,暗影魔王絕不會同意這種有損魔王尊嚴的提議。
\"咳……咳咳……\"
魅魔女王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下都仿佛要咳出自己的靈魂,她那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此刻蒼白如紙,虛弱地回應道:\"你……你絕不可輕敵!本王能感覺到……邪龍傀儡,已經徹底消亡了!\"
\"一個傀儡而已,死了便死了,又能說明什么?\"暗影魔王不屑地冷哼。
\"那不是普通的傀儡!\"
魅魔女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驚惶,\"那是用青龍圣獸的遺骸,融合了深淵本源煉制而成的不死之身!它死了,你難道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嗎?!\"
\"咕嚕……\"
饒是自負如暗影魔王,聽到這話也不禁感到一陣心悸,那雙血色眼眸瘋狂閃爍:\"你不是說,邪龍傀儡是你最強的底牌之一,不死不滅嗎?怎么會……\"
\"我最大的錯誤,就是將兩張王牌,放在了同一個賭桌上!\"
魅魔女王的臉上,流露出一抹萬念俱灰的慘笑,仿佛瞬間蒼老了千年。
\"罷了……事已至此……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狠厲:\"立刻動手,破壞祭壇,將恐懼魔王解封出來!\"
暗影魔王本想反駁\"為何要本王動手\",但看到魅魔女王那副仿佛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的模樣,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抬起了手。
轟!
一股濃稠如墨的黑暗能量,從他掌心噴薄而出,如同最強效的濃酸,瞬間將堅固的封魔祭壇腐蝕得千瘡百孔,發出陣陣痛苦的哀鳴。
艦橋之上,凜冬女皇的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掌心,死死盯著下方那毀滅性的一幕。
吱呀--
厚重的艦橋大門,被一只手輕輕推開。
白玄冰就在她即將忍不住下令攻擊的瞬間,走了進來。
看到白玄冰那張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臉,凜冬女皇腦海中瞬間回響起他閉關前的交代,緊握的拳頭,終是無力地緩緩松開。
\"白帥……真的,沒問題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相信我。\"
白玄冰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吐出了這三個字。
三個字,卻仿佛蘊含著鎮壓宇宙洪荒的偉力。
凜冬女皇那顆狂跳不安的心,竟奇跡般地安定了下來。
轟隆隆……!!!
就在此時,下方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八號封魔祭壇,在支撐了十幾秒后,終于徹底崩塌!
那貫穿天地的漆黑鎖鏈,應聲寸寸斷裂,化作最精純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氣之中。
霎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怖威壓,如無形的潮水般,瞬間席卷了整片天地!
天空,在這一刻黯淡下來。
風,停止了吹拂。
就連光,似乎都在恐懼地扭曲。
戰艦上的所有人,無論實力高低,都在同一時刻感到心臟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抑制、無法抵擋的純粹恐懼,瘋狂地從他們心底滋生,要將他們的理智徹底吞噬!
祭壇的廢墟中心,一團不可名狀的、蠕動的陰影,正緩緩升騰而起。
那陰影不斷扭曲、拉伸,最終凝聚成一個具體的形態。
它的身軀臃腫而丑陋,皮膚像是無數張驚恐的人臉縫合而成,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地尖叫。它的背后生著破爛的蝠翼,四肢卻如同昆蟲般長滿了尖銳的倒鉤,關節處流淌著令人作嘔的綠色膿液。
它仿佛匯聚了世間一切生靈對于未知、對于死亡、對于痛苦的想象,是所有噩夢的具象化身!
恐懼魔王!
\"桀桀桀……桀桀桀桀……\"
一陣比金屬摩擦還要刺耳百倍的笑聲,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恐懼魔王貪婪地深吸了一口周圍的空氣,臉上露出極度陶醉的表情。
\"啊……真是懷念啊!這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芬芳氣味!\"
\"現在不是享樂的時候!\"魅魔女王看到他那副模樣,眉頭緊鎖,厲聲喝道,\"情況遠比你想象的要嚴峻!\"
\"哦?\"
恐懼魔王轉過那張足以讓神明都感到不適的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如今我們三大魔王齊聚于此,放眼整個世界,還有誰能阻擋我等的腳步?魅魔,我倒覺得,你是被白玄冰那個人類小子,給嚇破了膽!\"
魅魔女王懶得理會他的嘲諷,眼神警惕地掃視著空無一物的天空。
\"我的欲孽軍團全軍覆沒,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按理說,那個人類的大軍,也該抵達此處了,為何……直到現在還不見蹤影?\"
\"哼!還能是為什么?\"
恐懼魔王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冷笑道:\"當然是害怕了!躲在某個角落里瑟瑟發抖呢!\"
\"畢竟,他們要面對的,可是我們三位至高無上的魔王!別說是一個人類,就算他有十條命,也只夠我們一人殺幾次而已,桀桀桀……\"
\"恐魔,我勸你最好不要太樂觀。\"
一直沉默的暗影魔王,此刻卻幽幽地開了口,他看著不可一世的恐懼魔王,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
\"那個小子,恐怕……遠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對付。\"
不過,他也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
是啊。
無可厚非。
畢竟,以他們三位魔王聯手之力,去對付一個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人類。
他們,實在想不出該怎么輸。
\"你們兩個若是怕了,那不知死活的人類小子,便交給本王來對付!\"
恐懼魔王獰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嗜血的狂熱。
\"本王會讓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懼!千萬,千萬不要插手,打擾了本王的雅興!\"
他的話音剛落。
\"哦?\"
\"恐魔,本帥倒是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一道淡漠中透著無上威嚴的聲音,仿佛并非來自凡間,而是從九天仙穹之上垂落,直接在三大魔王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這聲音并不響亮。
卻清晰得如同附在耳邊的低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威壓。
霎時間,三大魔王如遭雷擊,動作僵硬地同時抬起頭顱,望向那片被陰云籠罩的蒼穹!
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高空之上,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扭曲,一道漆黑的裂隙被無形的大手撕開。
緊接著,一座橫跨數千米的鋼鐵巨物,從中緩緩駛出,由虛轉實。
它太龐大了。
如同一座懸浮于天際的黑色神山,森然的炮口閃爍著毀滅的微光,艦體上繁復的紋路仿佛蘊含著宇宙至理。
僅僅是它的存在,就將方圓數十里的天光徹底吞噬,投下了一片宛如永夜的陰影。
一個身影,孤高地佇立在艦首的最前方。
他負手而立。
凜冽的罡風吹得他身后玄黑色的披風獵獵作響,發出猶如神魔咆哮般的巨響。
可他本人,卻紋絲不動。
那張英俊得近乎妖異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一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得宛如一潭亙古不化的死水,倒映不出世間萬物。
正是白玄冰!
\"咕嚕……\"
魅魔女王的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了一下,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慌亂\"與\"恐懼\"的情緒。
她甚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明明距離上次見面,連一個時辰都不到。
可眼前的白玄冰,給她的感覺卻像是換了一個靈魂,經歷了千百世的輪回。
那是一種氣勢上的絕對碾壓!
如果說,之前的白玄冰是一柄鋒芒畢露,渴望飲血的神兵,眼神中充滿了睥睨天下的自信。
那么現在,他就是執掌神兵的神祗!
眼神中流露出的,是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霸道!
失去了欲孽軍團和邪龍傀儡這兩張最大的王牌,她在他面前,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隨時會被碾死的螻蟻。
魅魔女王死死抿住嘴唇,再也顧不上一絲魔王的尊嚴,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躲到暗影魔王與恐懼魔王的身后。
\"桀桀桀……人類小鬼,你還真敢主動出現在本王面前啊!\"
恐懼魔王完全沒注意到盟友的異樣,他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鼻子用力地抽動了一下,臉上露出極度陶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