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三樓的賬房里,季倉盯著賬簿上密密麻麻的的數字,眉頭微蹙。
云水安靜地立在旁邊,低聲稟報:“主人,丹坊上月進賬兩千三百靈石,符箓收入一千八,酒樓凈利三千四。
扣去材料、日常開銷,再還掉六千的貸款,還剩……一千一百靈石。”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這已經是第四個月盈余過千了。”
季倉放下賬簿,揉了揉眉心。
自筑基后期那場宴請過后,轉眼又是半年。
這半年間,他的符道穩固在二階中品層次,各類符箓的精品率提升了不少。
精品輕身符、冰針符,乃至偶爾流出去的破禁符,漸漸在修士間有了名聲。
龔符師那邊接到的定制單子也多了起來,加上醉仙居生意平穩,丹坊訂單不斷,每月總算能攢下些結余。
可季倉心里明白,這點結余還遠遠不夠。
“紫云爐……十二萬。”他低聲念叨。
三階丹爐,對任何一個丹師來說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有了它,成丹率哪怕只提升半成,丹藥品質也能再上一個臺階,今后的丹途會順暢不少。
但十二萬靈石,像座山擋在眼前!
“主人真要買那紫云爐?”
云水語氣猶豫,“眼下才剛輕松些,若是再欠新債……”
“債多了不愁。”
季倉打斷他,眼中透出決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丹道是我的根基,不能湊合。”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這半年來,他借著掌柜會、私下宴請,漸漸融進了臨南城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子。
王家、多寶閣、城主府的執事,還有幾位有實力的散修……人脈網算是初步織成了。
而人脈帶來的最實在的好處,就是“定制丹藥”的生意起來了。
幾位相熟的筑基修士,開始私下找他煉制特定丹藥。
有的是修煉所需,有的是療傷解毒,甚至還有人打聽一些偏門丹藥。
這類定制單子利潤比普通丹藥高得多,但對丹師的要求也更嚴——
得根據修士的功法特點、身體狀況調整丹方,稍有差錯就會壞了名聲。
季倉接了三四單,憑著《百草藥理精要》的扎實底子和九幽草賦予的藥性感應,都做得不錯。
口碑慢慢傳開,找上門的人也多了,但他能感覺到瓶頸所在。
二階上品的丹道水準,應付普通筑基修士的定制還算夠用。
可若遇到更復雜的情形,或是有人想求購接近三階的丹藥,他就有些吃力了。
紫云爐,一定要拿下!
“給洪掌柜回話,紫云爐我要了。”
季倉轉過身,語氣不容置疑,“先付三萬,剩下的分五年還清,利息照舊。請他幫忙周全。”
云水動了動嘴,最后只應道:“是。”
他清楚,主人一旦拿定主意,就不會再改。
……
三日后,季倉收到一枚傳訊玉符。
是白月清發來的。
這位張真君的二弟子,半年前在掌柜會上與他交流過傀儡術,之后便沒再聯系。
季倉本以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交集,沒想到她會主動找上門。
玉符里的內容簡潔明了:
“三日后辰時,城主府‘研經堂’有課,講‘符陣聯動與傀儡核心構建’。
若有意,付三千靈石聽課即可。念在與季丹師有舊,可按七折收取,過時不候。”
末尾只落了一個“白”字。
季倉握著玉符,心中微動。
白月清組織的“研經堂”,他早有聽說。
這是近兩年在臨南城高階修士圈子里興起的私塾,由白月清牽頭,偶爾請其他擅長的修士來講。
內容包羅萬象,陣法、傀儡、符箓甚至煉器心得,都會涉及。
聽課費不便宜,每次三千到五千靈石。
能來的多是各家核心子弟、有潛力的客卿,或是像季倉這樣在某一領域已有根基、想拓寬眼界的人。
說白了,這是個高階圈子——組織者賺靈石,參與者擴人脈,各取所需。
但課本身,確實有價值。
白月清在傀儡和陣法上的造詣毋庸置疑,能請來講課的,也多是有真本事的人。
季倉現在,符、丹都卡在關口上,這堂課來得正是時候。
“兩千一百靈石……”他咬咬牙,“就當是修煉投入了。”
至于那所謂的“七折”人情,他就當是呵呵了……
……
三日后辰時,城主府西側一處僻靜小院,“研經堂”三個字蒼勁有力。
季倉遞過身份令牌和靈石,經守衛查驗后,被引入院內。
堂內布置簡單,十幾張蒲團呈扇形擺放,前面設了一張講臺。
已有七八人到了,各自靜坐,彼此間很少交談。
季倉選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果然都是熟面孔——王家那位專攻陣法的筑基長老,多寶閣的三階鑒寶師,還有兩位氣息沉凝的散修,都是臨南城里叫得上號的人物。
辰時整,白月清一身白衣走進堂中。
她今日沒戴面紗,清麗的容貌完全顯露,但眉眼間那股清冷之意卻沒減半分。
只是在目光掃過臺下時,季倉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易看出的煩躁?
“今日講‘符陣聯動與傀儡核心構建’。”
白月清開口,聲音清澈而冷淡,“符箓是縮小的陣法,陣法是放大的符箓。而傀儡,則是符陣結合的載體。”
她走到講臺前,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制傀儡:
“以此‘木行傀’為例,核心處刻有‘聚靈符紋’,四肢關節嵌‘輕身符’,胸腔內布置‘微光陣’。
三者聯動,便可實現自主吸納靈氣、行動靈活、夜間視物之能。”
她從基本原理開始,慢慢深入。
怎么選符紋與陣法搭配,怎么平衡靈力消耗,怎么避開屬性沖突……講得條理清晰,深入淺出。
季倉凝神傾聽,不時在玉簡中記下要點。
白月清雖然性子冷,講課卻毫不藏私。
不少他苦思不解的關竅,經她一點,竟豁然開朗。
一個時辰后,課講完了。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有幾人上前與白月清說話,多是請教問題。
白月清一一回應,神色雖淡,倒也耐心。
季倉收拾好東西,正要走,白月清卻忽然看了過來:“季丹師稍留。”
堂內只剩他們二人。
白月清走下講臺,來到季倉面前。
離得近了,季倉才注意到,她眉眼間那層清冷之下,竟藏著一絲……疲倦?
“課聽得如何?”她問。
“受益匪淺。”
季倉如實回答,“師姐所講的符陣聯動之法,對晚輩制符大有啟發。”
白月清點了點頭,忽然轉開話題:“聽說你買了紫云爐?”
季倉一怔,隨即明白——洪掌柜那邊,消息恐怕已經傳開了。
“是。”他坦然承認,“丹道遇到瓶頸,需要好爐輔助。”
“明智。”白月清難得露出一絲贊許,“丹師的根本,便在丹爐與火候。
紫云爐是百年前‘紫云真人’所遺,成丹率能提半成,對你這樣追求精致的丹師,正合適。”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十二萬靈石不是小數目。你才剛緩過氣,就又背新債……倒是有些魄力。”
這話說得直接,卻沒有惡意。
季倉苦笑:“師姐說得是。只是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晚輩別無他選。”
白月清深深看他一眼,忽然道:“你與我有些像。”
季倉一愣。
“都是不肯停下腳步的人。”
白月清語氣平靜,眼中卻掠過一絲復雜,“我當年為求傀儡真解,也曾傾盡所有,甚至……”
她沒說完,轉而道:“罷了,舊事不提。你既然買了紫云爐,丹道近期應當會有突破。
若有需要試手的稀有材料,可以來找我。我這些年攢了些家底,尋常材料是不缺的。”
這話已是相當友善。
季倉鄭重拱手:“多謝師姐。”
白月清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再多言。
就在季準備告辭時,她又開口,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對了,季丹師。”
她目光移向別處,聲音壓低了些,“你與蘇寧師弟……熟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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