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里。
三條訓練有素的黑背嗅來嗅去。
它們鼻翼聳動,在空氣中捕捉著那微乎其微的氣味分子。
很快,其中一條軍犬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它對著一處灌木叢發(fā)出興奮的叫聲,然后調轉方向,朝著那片泥潭沖去。
“有了!黑虎發(fā)現(xiàn)線索了!”
戰(zhàn)士大喜過望,連忙跟了上去。
幾名戰(zhàn)士追到了泥潭邊。
此時,泥潭邊的痕跡清晰可見。
有人從這里爬出來的拖痕,還有幾個尚未完全消失的泥腳印。
“跑不遠!追!”
戰(zhàn)士們興奮得眼睛發(fā)亮。
然而,就在那條叫黑虎的軍犬沖到泥潭邊緣,準備順著氣味繼續(xù)追蹤的時候。
異變突生。
原本興奮狂吠的黑虎,猛地停住腳步,前爪在地上劇烈抓撓。
緊接著。
“阿嚏!阿嚏!阿嚏!”
這只威風凜凜的軍犬,竟然開始瘋狂地打噴嚏。
痛苦地用爪子扒拉著自已的鼻子,發(fā)出嗚嗚的悲鳴聲,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另外兩條隨后趕到的軍犬也是同樣的反應,死活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怎么回事?!”
趕上來的戰(zhàn)士傻眼了。
他湊近看了看地上的痕跡。
一股沖鼻的辛辣味夾雜著薄荷的清涼味,直沖腦門。
那個味道之濃烈,連人聞了都覺得鼻子發(fā)酸,更別提嗅覺靈敏度是人類幾千倍的軍犬了。
對于靠嗅覺吃飯的軍犬來說,這簡直就是生化武器打擊。
“報告……報告隊長……”
戰(zhàn)士看著滿地打滾、失去戰(zhàn)斗力的軍犬,聲音有些絕望。
“狗……狗也不行了。”
“你說什么?!”
耳機里傳來雷戰(zhàn)不可置信的聲音。
“目標在必經之路上涂抹了大量刺激性草藥,軍犬的嗅覺系統(tǒng)暫時癱瘓了……”
“現(xiàn)在黑虎它們光顧著打噴嚏了,根本聞不了別的味兒。”
指揮車內,雷戰(zhàn)拿著對講機的手僵在半空中。
熱成像失效。
軍犬癱瘓。
這是一個沒受過專業(yè)訓練的明星能干出來的事?
這分明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反偵察手段!
用泥漿封鎖體溫,用草藥破壞嗅覺追蹤。
這小子,把特種戰(zhàn)術玩明白了!
直播間的觀眾雖然看不到氣味,但看著那幾條狼狽不堪的軍犬,也大概猜到了發(fā)生什么。
【臥槽!夏天這是開掛了吧?連狗都能策反?】
【不是策反,是把狗鼻子給廢了!這也太損了哈哈哈!】
【這知識點太冷門了吧?誰沒事會知道什么草能嗆狗啊?】
【夏天:不好意思,我不僅會廣播體操,還會一點中草藥知識。】
【雷戰(zhàn)的臉都要綠了,這一波是被全方位吊打啊!】
雷戰(zhàn)看著那些因為嗅覺失靈而不得不撤回的軍犬。
“好。”
“懂得用泥漿屏蔽紅外,說明他懂物理偽裝;懂得用草藥癱瘓軍犬,說明他懂生物反制。”
“這小子的野外生存意識,比我們帶了兩年的偵察兵還要老辣。”
“那……隊長,現(xiàn)在怎么辦?”
“無人機瞎了,軍犬廢了,這‘貓鼠游戲’還怎么玩?再這么下去,咱們特戰(zhàn)旅的面子確實不太好看啊。”
“面子?”
“面子是給外人看的,里子才是我們要的。”
“如果他真能憑一已之力,把我們這一整個加強排的手段都給破了,那我高興還來不及。”
“狼牙缺的就是這種能把天捅個窟窿的兵!”
“不過,既然是要測他的底,那就得測到底。”
“機器和畜生既然不管用,那就用人,我親自去稱稱他的斤兩。”
“我就不信,這片林子就這么大,我們幾百雙眼睛,還能讓他上天入地不成!”
雷戰(zhàn)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他已經在林子里轉了一個小時,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夏天的蹤跡。
但這并沒有讓他感到挫敗,反而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好小子,居然能藏這么久。”
雷戰(zhàn)看了一眼四周茂密的植被,心中暗暗盤算。
這片區(qū)域地形復雜,如果夏天鐵了心要做個忍者,這種大面積的盲目搜索效率太低。
是時候上點強度了。
“各小組注意。”
雷戰(zhàn)按住耳麥,聲音冷靜而果斷。
“停止地毯式搜索,這對他沒用。”
“以班為單位,化整為零,一組占據高地觀察點,二組封鎖水源,三組沿獸徑設伏。”
“把網撒開,然后慢慢收緊。”
這是一個典型的圍獵戰(zhàn)術。
用時間換空間,用耐力拼消耗。
在這悶熱的叢林里,體能和水分的流失是成倍的,只要夏天還是個人,他就得動,得找水,得透氣。
只要他動,就會露出破綻。
雷戰(zhàn)下達完命令后,自已也沒有閑著。
他選擇了獨自鎮(zhèn)守一處關鍵的山坳口。
這里視野開闊,且是一條隱蔽的撤退路線,如果夏天想反其道而行之,大概率會經過這里。
他靠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他在等,耐心地等。
而在他不遠處頭頂上方的樹冠深處。
夏天正像一只壁虎一樣,四肢張開緊貼在粗糙的樹皮上。
他身上的泥漿已經半干,變成了灰褐色,和樹干的顏色完美融合。
如果不湊近看,這就是樹上的一塊樹瘤。
透過樹葉的縫隙,他清晰地看到了雷戰(zhàn)的一舉一動。
“分散兵力?圍點打援?”
夏天心里微微一動。
這一招確實高明,能最大限度地壓縮活動空間。
但這同樣也是把雙刃劍,分散,就意味著力量的削弱,意味著落單。
特別是那個獨自守在巖石后的大BOSS。
夏天并沒有選擇逃離包圍圈。
在他看來,既然這是一場游戲,那就沒有不打 BOSS 的道理。
而雷戰(zhàn)就是這個副本里最大的 BOSS,也是唯一的攻略目標。
夏天像一只緩慢移動的樹懶,利用核心力量控制著每一塊肌肉的收縮,避免發(fā)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異響。
利用風吹過樹葉發(fā)出沙沙聲的那幾秒間隙,沿著粗壯連接緊密的枝干,一點一點地向著雷戰(zhàn)身后挪動。
就這樣利用視線死角和環(huán)境噪音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慢慢摸到了雷戰(zhàn)的附近。
此時的雷戰(zhàn),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他對危險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雖然四周一片死寂,但他總覺得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在盯著自已。
那種感覺并不強烈,卻如芒在背,猛地回頭迅速掃視身后。
沒有人。
只有灌木叢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一切都顯得那么自然。
“錯覺?”
雷戰(zhàn)微微皺眉。
這種悶熱的天氣加上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確實容易產生感官上的疲勞。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zhàn)術手表,已經在原地蹲守了四十分鐘。
雖然這點強度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但為了保持最佳狀態(tài),他決定稍微調整一下位置,喝口水補充水分。
雷戰(zhàn)警惕地后退,選擇背靠身旁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樹。
這棵樹樹干寬闊,且長滿了厚厚的青苔和藤蔓,凹凸不平。
背靠著它,不僅能獲得身體上的支撐,還能消除來自后背的威脅。
這是教科書式的單兵戰(zhàn)術動作,永遠保護好你的后背。
雷戰(zhàn)從腰間摸出水壺,他依然保持著警戒,哪怕是在喝水的時候,視線也在不斷掃視前方扇形區(qū)域。
仰頭,清涼的水滑入喉嚨,帶走了一絲燥熱。
就在雷戰(zhàn)仰頭,視線自然上移,透過樹葉縫隙看向天空的那一瞬間。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
就在他頭頂正上方不到兩米的樹杈陰影里,倒掛著一個人影。
正對著他齜出一口白牙,露出一個燦爛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教官,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