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青煙神色未變，依舊是一副冷淡專業的模樣。
“姜總放心，法律講究的是證據。既然您已經提供了資產轉移的線索，剩下的交給我們。”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身側正埋頭苦算的唐川身上。
“數據核對得怎么樣了？”
唐川頭也沒抬，手中的簽字筆在紙上飛快游走。
“還有最后兩項，馬上就好。”
姜俊朗剛才只顧著和兩位女大佬寒暄，這會兒仔細一打量，不由得愣住了。
這小伙子長得也太標致了點。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哪怕穿著一身幾百塊的地攤貨西裝，那股子清雋的書卷氣也擋不住。
跟這滿屋子的銅臭味格格不入。
姜俊朗在唐川和蔚青煙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忽然露出一副我懂的猥瑣笑容。
“那個蔚律師，這位小帥哥，是您男朋友吧？”
正端著茶杯看戲的陳琳雪差點沒繃住。
男朋友？
這死胖子眼睛是瞎了嗎！
蔚青煙動作一頓，眉頭微蹙。
“姜總誤會了。”
姜俊朗卻以為對方是不好意思，擺了擺手，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哎呀，我都懂，都懂！年輕人嘛，郎才女貌的。”
“不過蔚律師啊，咱們這可是幾千萬的大案子，這小兄弟看著年紀輕輕，長得又這么惹人疼，這業務能力。”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這小白臉看著像個花瓶，能干得了這精細活兒？
律師這行那是越老越吃香，這毛頭小子怕不是來湊數的。
陳琳雪放下茶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她倒要看看，唐川要怎么應對這種質疑。
誰知蔚青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
“唐川不僅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同門師弟。”
“我們師從同一位導師，他在法學和金融雙學位的成績，當年是全系第一。”
全系第一？
姜俊朗那一臉的醉意醒了大半。
他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也知道蔚青煙的導師是誰，那是法學界的泰斗！
能跟蔚青煙做同門，那絕對是精英中的精英。
“哎喲！失敬失敬！”
“沒想到唐兄弟不僅人長得帥，還這么有才華！真是年少有為啊！”
“既是蔚大律師的師弟，唐兄弟這前途，不可限量啊！”
唐川此時正好合上文件夾，對于剛才的誤會，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姜總過獎了，都是學姐提攜。”
他將整理好的資料推到桌子中央，修長的手指按在其中一頁上。
“不過姜總，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
“唐兄弟請說。”
“您愛人，訴訟對象，全名叫岑香桃？”
剛才只顧著算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賬目，這會兒看到這一欄名字，唐川腦子里那根弦終于搭上了。
做服裝生意的老公。
轉移資產。
這特么不就是那個當初為了一個愛馬包，把他綠得發光的前女友，后來傍上的那個地中海大款嗎？
世界真小，小到讓人想笑。
姜俊朗愣了一下。
“對對對，就是叫岑香桃！唐兄弟怎么知道？”
唐川沒忍住，嘴角那抹笑意擴大，帶著幾分自嘲。
“姜總，這個案子，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幫您贏，而且能讓她甚至拿不到一分錢。”
蔚青煙微微挑眉，手中的鋼筆輕輕轉了一圈。
“理由。”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她會覺得是狂妄，但唐川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唐川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
“因為早在半個月前，岑香桃就拿著這一堆所謂的證據，去白云律所找過我的導師。”
“什么？！”
姜俊朗驚呼出聲。
唐川聳了聳肩，語氣輕松。
“當時她想委托我們打這場官司，要求也是讓男方凈身出戶。”
“為了評估勝訴率，我們團隊對她的訴求，和證據鏈做過詳細的背景調查。”
“她提供的那些所謂您轉移資產的證據，漏洞百出，很多甚至是偽造的。”
“而且她獅子大開口，連律師費都不想預付，只肯給風險代理。”
“這種既不占理又摳門的客戶，我們自然是拒絕了。”
姜俊朗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還有這層淵源。
“怪不得這婆娘最近安分了不少，原來是碰了釘子！”
蔚青煙若有所思地看著唐川。
“所以，你手里有她之前的底牌？”
“不僅有底牌，還有她性格上的致命弱點。”
唐川冷笑一聲。
“她貪婪虛榮，但又極度缺乏法律常識，稍微嚇唬一下就會亂陣腳。”
“這種人，在法庭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跟大學時候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除了臉皮厚，腦子里全是水。”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姜俊朗表情從震驚轉為八卦。
“唐兄弟，你大學時候還認識她？”
唐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對面的陳琳雪。
只見那位冰山大小姐此刻正端著茶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這事兒要是說出來，確實有點丟人。
但在客戶面前建立信任，有時候自揭傷疤是最有效的手段。
唐川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實不相瞞姜總，我跟岑香桃是大學同學。”
“以前年少不懂事，談過一段時間。后來就是因為她覺得我窮，轉頭上了別人的豪車。”
說到這，唐川看著姜俊朗那滿臉的橫肉，突然覺得這位暴發戶也沒那么面目可憎了。
甚至還有點同病相憐。
“姜總，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當年我被她綠得不輕。”
這次沒繃住的是陳琳雪。
她放下茶杯，臉上是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
原來是被甩了啊。
姜俊朗先是一愣，激動得滿面紅光。
“緣分吶！這特么就是緣分吶！”
他直接端起酒杯，也不管唐川杯子里是茶是酒，碰得叮當響。
“唐兄弟！啥也不說了！既然咱們都是苦主，這案子我就全權交給你和蔚律師了！”
“只要能讓那娘們一分錢拿不到，律師費我給雙倍！”
唐川舉起茶杯。
“姜總放心。”
“這一次，我絕不會讓她再占到半點便宜。”
姜俊朗盯著唐川，像是透過這張英俊的臉，看見了那個還沒發福謝頂的自己。
“老弟，哥哥看著你，心里頭難受啊。”
“別看我現在頂著個地中海，想當年在江水市那一畝三分地，我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后生！”
“那時候年輕氣盛，總覺得有了錢就能守住人。”
“這幾年又是買房又是買車，幾百萬砸下去，結果呢？砸出了個白眼狼！”
“栽跟頭不可怕，可怕的是栽在同一個坑里。”
“我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做生意講究眼光，找女人更是！”
“蔚大律師，這案子交給你們江水事務所，我姜某人一百個放心！這不僅僅是打官司，這是替咱們男同胞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