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場數萬雙眼睛的注視之下,異變陡生!
毫無預兆,沒有任何狂風呼嘯,也無半點外力施加的跡象。
皇帝王明澈身后那桿由千年鐵木精心打造、象征著大炎王朝至高無上皇權的九龍中軍帥旗,那根堅硬無比的旗桿,在其正中間的位置,突然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這聲音,在剛剛還充斥著鼓噪與皇帝咆哮的戰場上,此刻卻清晰得如同直接在每個人的耳膜邊炸開,尖銳而突兀。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巨大的帥旗失去了堅實的支撐,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猛地推了一把,帶著千鈞之勢,轟然歪倒下來!
它倒下的方向,不偏不倚,精準無誤地朝著下方戰車上,那位依舊保持著傲慢冷笑表情的皇帝王明澈的頭頂——狠狠砸去!
那面用金線繡著九條張牙舞爪金龍的巨大旗幟,此刻宛如一只從天而降的巨獸之爪,裹脅著風雷之聲。
狠狠拍在了王明澈那頂耗費無數珍稀材料、由宮廷頂級機關大師嘔心瀝血打造、號稱堅不可摧、能抵御神兵利器的黃金龍紋頭盔之上!
【咚——!】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骨軟的巨響,如同攻城錘擂在了破敗的城門上。
王明澈只覺得整個腦袋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瞬間金星亂冒,無數光怪陸離的幻影在飛旋。
天與地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顛倒,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劇震轟得粉碎。
“啊——!”
一聲凄厲至極、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叫,從皇帝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的身體失去了所有平衡,像一截被巨斧攔腰砍斷的朽木,僵直地、毫無反抗之力地從那高達數丈、威風凜凜的指揮戰車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噗通!”
沉重的落地聲伴隨著骨骼與金屬機關零件碰撞發出的“咯嘣”脆響。王明澈的左腳腳踝,在下墜過程中與戰車底座一個突出的尖銳金屬構件發生了慘烈的親密接觸。
鉆心刺骨的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經,疼得他英俊的面容扭曲變形。
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條離水的魚一樣,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
這突如其來、完全超乎所有人理解范疇的驚天變故,讓整個原本殺氣騰騰的御林軍陣營,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數萬名士兵臉上的猙獰殺氣,在短短數息之內,如同被冰水澆熄的炭火,迅速轉變成了茫然、困惑,隨即又被一種更深層次的恐懼所取代。
他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不可思議和惶恐。
主帥,當朝天子,在十萬大軍的重重拱衛之下,眾目睽睽之中,竟然被象征著自身威嚴的帥旗給砸下戰車,摔得如此狼狽不堪!
這是何等荒謬絕倫的場景!這又是何等不祥的征兆!
一時間,軍心浮動,竊竊私語聲如同瘟疫般在軍陣中蔓延開來。
城墻之上,王明玄揉了揉被晨光刺得有些發酸的眼睛,又打了個哈欠,看著城外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鬧劇,也有些發懵。
他眨了眨眼,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咦?搞什么飛機?”他嘟囔著,聲音里滿是沒睡醒的困惑。“他們的旗桿……質量這么差的嗎?典型的豆腐渣工程啊,風一吹就倒?”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好像并沒有起風。
“這就奇了怪了。”王明玄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
“這要是放在我那個時代,這種劣質工程的施工方和監理方,怕不是要被抓去把牢底坐穿哦。安全生產大于天,懂不懂?”
*難道是我剛才指了一下,它就配合地倒了?這么聽話的嗎?這旗桿成精了不成?*
*還是說,我那倒霉侄子出門沒看黃歷,今天犯太歲?*
他這句無心的、純粹是職業病發作的吐槽,清晰地傳入了身后張龍等一眾玄甲衛的耳中。
那效果,不亞于九天驚雷!
張龍等人先是因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而陷入了短暫的呆滯。
隨即,在聽到王明玄這“輕描淡寫”的點評后,他們瞬間如同被注入了最強效的興奮劑,個個精神百倍,雙目爆發出比正午烈日還要熾熱的光芒!
“王爺神威!!!”
張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振臂高呼,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幾乎要破音。
“王爺神威蓋世!!!”
其余將領和衛士也紛紛回過神來,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吶喊。
“一指斷帥旗!言出法隨!此乃真神降世之威啊!”
“王爺早已洞悉敵軍腐朽不堪的本質!那帥旗看似威嚴,實則早已是敗絮其中,不堪一擊!”
“王爺神機妙算,我等凡夫俗子望塵莫及!”
他們看向王明玄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崇拜和敬畏,而是近乎于對行走于人間的唯一真神的狂熱信仰!
王爺果然是王爺!看似隨意一指,實則引動了天地法則,對那逆賊施以天譴!
那句“豆腐渣工程”,定然是王爺對敵人虛張聲勢、外強中干的精準概括!高!實在是高!
城外,皇帝的親兵們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沖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摔得七葷八素、幾乎快要昏厥過去的王明澈攙扶起來。
此刻的王明澈,哪里還有半分九五至尊的威嚴。
他頭盔歪斜,金甲上沾滿了塵土,發髻散亂,臉色慘白如紙。
左腳腳踝處傳來的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冷汗涔涔而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然而,比身體的劇痛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內心那股如同冰水般刺骨的驚駭與無法抑制的滔天怒火!
他,大炎王朝的天子,千年難遇的圣君,竟然……竟然在十萬大軍面前,被自己的帥旗給砸了!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妖法!這……這絕對是妖法!”
王明澈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城墻上那個依舊一臉無辜、甚至還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表情的王明玄。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王明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如同夜梟哀嚎。
“是……是你搞的鬼!是你用了妖法!”
王明玄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碰瓷?這年頭皇帝也流行碰瓷了嗎?旗桿自己斷了也賴我?我冤不冤啊!*
王明澈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與城府,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受傷野獸,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給朕放箭!放箭!”
“用破甲重箭!給朕射死他!射死那個妖人!給朕將他射成刺猬!!”
他的聲音在整個戰場上回蕩,充滿了瘋狂與不顧一切的毀滅欲望。
蕭小清站在王府圍墻的角落,纖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有讓自己驚呼出聲。
她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一絲探究和警惕的美眸,此刻瞪得溜圓,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劇烈收縮。
她看到了什么?
一指,僅僅是隨意的一指。
然后,帥旗應聲而斷,皇帝墜馬。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太不可思議!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這個世界力量體系的認知!
*妖法?不……這不像是妖法……*
*這更像是一種……一種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規則層面的碾壓!*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那個懶散的、永遠睡不醒的、只知道抱怨麻煩的王明玄的形象,在這一刻,與某種她不敢想象的“存在”漸漸重合。
*難道……他真的是……神?*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瘋長的藤蔓般,瞬間纏繞了她的整個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