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人面蝎身的怪異毒蟲,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它出現得太過突然,又是在刀疤臉自爆的血霧掩護之下,尋常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殿下小心!”
柳如煙和鐵牛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柳如煙離得稍近,她想也不想,強行壓下與對手纏斗后翻涌的氣血,手中那枚剛剛收回的日環,便要再次脫手而出,去攔截那只毒蠱!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面對那直撲面門的致命毒蠱,李軒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只在自己瞳孔中不斷放大的怪物,然后緩緩地,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與中指。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宛如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
就是這樣兩根看似毫無力量的手指,卻在毒蠱即將觸碰到他鼻尖的千分之一剎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和精度,閃電般地,夾住了它!
“嘰——!!!”
那只人面毒蠱,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尖嘯!
它那足以洞穿鐵石的尾針,瘋狂地朝著李軒的手指刺去!它那鋒利如刀的口器,也拼命地想要撕咬!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李軒的兩根手指,仿佛是這世上最堅固的囚籠,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
“南疆血嬰蠱?”李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剛死不久的嬰兒神魂,與劇毒的黑玉蝎融合煉制而成。好歹毒的手段,好陰狠的心思。”
他說話的語氣,像是在點評一道菜肴,而非一只足以讓江湖聞風喪膽的致命毒蠱。
巷道里,剩下的那四名掘墓人,看到這一幕,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的首領,死了。
他們最后的殺手锏,血嬰蠱,竟然被對方……用兩根手指,就這么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這……這還是人嗎?
恐懼,如同無邊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最后的斗志。
“跑!”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剩下的四人,再也顧不上什么任務,什么命令,發一聲喊,轉身便朝著巷子的兩個方向,瘋狂逃竄!
“想走?”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夾著血嬰蠱的手沒有動,只是屈指一彈。
“咻!”
一道無形的指風,破空而出!
那名跑在最前面的掘墓人,只覺得后心一涼,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在地,再也沒了聲息。
他的后心處,多出了一個前后通透的血洞。
而這,僅僅是開始!
李軒的手指,如同在彈奏一曲死亡的樂章,接連彈出三道指風!
“咻!咻!咻!”
又是三聲悶響,剩下的三名掘-墓人,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應聲倒地,氣絕身亡。
他們的死狀,與第一個人,一模一樣。
彈指殺人!
而且是隔著數十丈的距離,瞬殺四名身手不凡的高手!
鐵牛和柳如煙,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們知道自己的殿下很強,卻也萬萬沒有想到,他竟強到了如此神鬼莫測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武功,這是仙術!
解決了那幾個雜魚,李軒才重新將視線,落在了自己手中那只還在瘋狂掙扎的血嬰蠱上。
“嘰嘰!嘰嘰!”
血嬰蠱似乎也感覺到了死亡的降臨,它那張酷似嬰兒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種人性化的恐懼,口中發出陣陣哀鳴。
“現在知道怕了?”李軒冷笑一聲,“晚了。”
他兩指微微用力。
“啵!”
一聲輕響,仿佛捏碎了一個熟透的漿果。
那只讓江湖人聞之色變的南疆奇蠱,就這么被他硬生生地,捏爆了!
綠色的漿液,混合著黑色的毒血,濺射而出。
然而,那些足以腐蝕金石的毒液,在即將觸碰到李軒手指的瞬間,便被一層無形的淡金色罡氣,盡數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做完這一切,李軒才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從懷中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巷道,眉頭卻再次緊緊地鎖了起來。
“殿下,您沒事吧?”柳如煙快步上前,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未曾褪去的震驚。
“無妨。”李軒搖了搖頭,他的臉色,卻并不好看。
“怎么了殿下?俺看你剛才,不是把他們都殺光了嗎?”鐵牛也扛著他那柄巨大的開山斧,湊了過來,一臉的崇拜和不解。
“殺光了?”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不,正主兒,還沒出現。”
“什么?”鐵牛和柳如-煙都是一驚。
李軒沒有解釋,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射向了巷子兩側,那高高的院墻之上,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看了這么久的戲,也該出來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空曠的巷道中回蕩。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尸體,帶來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鐵牛和柳如煙順著李軒的目光看去,卻什么都沒有發現。
“殿下,您是不是……”鐵牛撓了撓頭,剛想問李軒是不是感覺錯了。
一個陰冷的,仿佛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聲音,忽然從那個角落里,幽幽地響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呵……”
“不愧是能讓‘影子’大人都感到棘手的大周太子殿下,這份感知力,當真是……舉世無雙。”
隨著笑聲,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從那院墻的陰影之中,浮現了出來。
那人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小,穿著一身最普通的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花紋的銀色面具。
他只是一個人站在那里,卻散發出一股比剛才那八名掘墓人加起來,還要危險百倍的氣息。
那是一種,純粹的,凝如實質的,仿佛從尸山血海中淬煉出來的……殺氣!
“你是誰?”李軒看著他,眼睛微微瞇起。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才是今晚真正的威脅。
剛才那些掘墓人,包括那只血嬰蠱,都不過是開胃小菜,是用來試探他深淺的炮灰。
“我是誰,不重要。”銀色面具下的聲音,冰冷而又傲慢,“重要的是,我家主人,想請太子殿下,去一個地方,喝杯茶。”
“你家主人?”李軒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是南楚太子楚岳,還是我那位遠在河東郡的三哥,李毅?”
銀面人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顯然,他沒想到,李軒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看來,大周太子殿下知道的,不少啊。”銀面人的聲音,冷了下來,“既然如此,那也就省去了我不少口舌。”
“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若是不去呢?”
“呵呵……”銀面人再次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話音未落,巷子的四面八方,屋頂之上,院墻之后,竟同時,悄無聲息地,冒出了數十道黑色的身影!
這些人,與那銀面人穿著同樣的服飾,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同樣冰冷而又致命的殺氣!
他們將整條巷子,圍得水泄不通,組成了一張天羅地網!
“忘了告訴太子殿下。”為首的銀面人,緩緩從背后,抽出了一柄造型奇特的十字長弓,弓身漆黑,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我家主人說,他不喜歡喝茶的時候,有太多蒼蠅在耳邊嗡嗡叫。”
他將一支通體血紅,仿佛用鮮血浸泡過的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遙遙地,對準了李軒。
“所以,還請太子殿下……一個人上路。”
那血色的箭頭,在昏暗的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上面纏繞的殺機,竟讓李軒都感到了一絲皮膚被刺痛的錯覺。
這才是真正的殺局!
前面的一切,都只是鋪墊!
對方真正的目的,是要將他從護衛身邊剝離,將他一個人,帶入一個未知的,充滿兇險的陷阱之中!
……
銀面人那句“一個人上路”,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也徹底封死了李軒所有的退路。
巷道之內,殺氣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鐵牛和柳如煙一左一右,將李軒護在中間,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都清楚,今晚,恐怕是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了。
光是那個為首的銀面人,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就遠在之前那個會“金剛不壞神功”的妖僧戒殺之上。
更何況,周圍還埋伏著數十名同樣深不可測的頂尖刺客。
“殿下,您先走!俺和柳姑娘,給您斷后!”鐵牛雙目赤紅,將巨大的開山斧橫在胸前,擺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勢。
柳如煙沒有說話,但她手中的日月環,已經悄然旋轉起來,隨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走?”李軒卻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鐵牛那堅實如鐵的臂膀,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我的字典里,還從沒有‘走’這個字。”
他越過兩人,緩步上前,獨自一人,面對著那數十名頂尖刺客,和他正前方,那個手持血色箭矢,殺機凜然的銀面人。
“我可以跟你們走。”李軒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巷道。
銀面人身后的那些黑衣刺客,聞言都是一愣。
他們本以為,會迎來一場慘烈至極的血戰。
卻沒想到,這位傳說中殺伐果決,霸道無雙的大周太子,竟然……這么輕易就服軟了?
就連為首的銀面人,面具下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一皺。
事情,順利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殿下!”鐵牛和柳如煙更是急了。
“閉嘴。”李軒頭也未回,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讓兩人噤若寒蟬,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不過……”李軒的話鋒,猛然一轉,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芒,“在走之前,我想知道,你們的主人,許了你們什么好處?竟能讓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老鼠,有膽子來捋我的虎須?”
銀面人冷哼一聲:“太子殿下,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是嗎?”李軒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笑容,“我只是覺得,你們若是現在跪下,向我效忠,我能給你們的,一定比你們那藏頭露尾的主人,要多得多。”
“比如,這大周的萬里江山,如何?”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那些黑衣刺客,一個個面面相覷,眼中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位太子,竟然在策反他們?
而且,一開口,就是許諾江山?
他瘋了嗎!
銀面人的身體,也是猛地一震,他握著弓的手,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憤怒!
奇恥大辱!
他身為南楚最頂尖的刺客組織“影殺”的首領,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李軒!你休要猖狂!”銀面人終于忍不住,直呼其名,聲音里充滿了暴怒,“你以為,憑你三言兩語,就能動搖我‘影殺’的忠誠嗎!”
“影殺?”李軒的眉頭,微微一挑,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來是‘影殺’啊。我還以為是多了不得的組織,不過是一群只敢在陰溝里茍活,靠出賣主子換取榮華富貴的喪家之犬罷了。”
李軒的話,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銀面人的心上!
“你……找死!”銀面人徹底暴怒了!
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嗡——!”
弓弦震響!
那支纏繞著無盡殺機的血色箭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便已洞穿了虛空,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出現在了李軒的眉心之前!
這一箭,快到了極致!
這一箭,凝聚了一個頂尖刺客所有的精、氣、神!
這一箭,勢要將眼前這個狂妄的太子,一箭穿顱!
然而,就在那血色的箭頭,即將觸碰到李軒皮膚的千分之一剎那。
李軒,動了。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格擋。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用兩根手指,閃電般地,夾住了那支足以洞穿城墻的……箭矢!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那支氣勢洶洶,仿佛能射落星辰的血箭,就那么靜靜地,停在了李軒的眉心之前,距離他的皮膚,不過分毫。
箭矢的尾羽,還在因為巨大的動能,而劇烈地顫抖,發出“嗡嗡”的悲鳴。
可它,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整個巷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影殺”的刺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他們臉上的表情,從猙獰,到錯愕,再到最后,化為了無邊的恐懼。
徒手……接箭?
而且是首領“血羽追魂”的全力一箭?
這……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武學的認知!
為首的銀面人,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自己必殺一箭的年輕太子,大腦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箭術,他最強的殺招,在這個男人的面前,竟如同兒戲一般!
“箭,是好箭。”
李軒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那血色的箭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只可惜,用箭的人,是個廢物。”
話音未落,他夾著箭矢的手腕,猛地一抖!
“咻——!”
那支血色的箭矢,竟以比來時,更快,更猛,更霸道的氣勢,倒飛而回!
銀面人只覺得眼前血光一閃,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瞬間將他籠罩!
他想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被那支箭上附帶的恐怖氣機,牢牢鎖定,根本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支自己親手射出的箭,在自己的瞳孔中,急劇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