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凄厲絕望,被瞬間爆發的轟鳴徹底覆蓋和吞噬!
燃燒著黑色雷火的金色巨拳,與楚風那柄能吞噬萬物的歸墟魔劍,在萬眾矚目之下,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也沒有席卷八方的氣浪。
當那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霸道到極致的力量觸碰到一起的瞬間,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一般。
空間也以兩人的交匯點為中心,似乎開始出現了蛛網般的龜裂!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無論是光線,還是聲音,亦或是那些正在廝殺的士兵的生命。
“噗——!”
“噗——!”
兩道血箭,同時從李軒和楚風的口中狂噴而出!
李軒只覺得一股陰冷、死寂,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詭異力量,穿透了他龍象法相的防御瘋狂地涌入他的經脈與他體內那本就狂暴的九幽冥雷之力糾纏在一起,肆意破壞著他的五臟六腑。
而楚風則更加不堪!
他那引以為傲的《大夢吞天訣》,雖然能吞噬萬物,但李軒這一拳之中,蘊含的不僅僅是至剛至陽的龍象之力,更有那來自霹靂雷火彈毀滅一切的九幽冥雷!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體內轟然炸開!
“咔嚓!”
楚風手中的那柄絕世魔劍“歸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劍身之上,竟是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隙!
他整個人,更是如同被一座萬仞高山正面撞中,身體向后倒飛出去,沿途撞碎了無數的黑狼衛,在地上犁開了一道深邃的溝壑,最終重重地砸在百丈之外的山壁之上,將堅硬的山體,都砸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凹陷!
“王爺!”
“保護王爺!”
歐晟和那些南楚的供奉們,一個個臉色劇變。
他們再也顧不上去追殺李軒,發瘋似的朝著楚風的方向沖了過去,將他從碎石之中刨了出來。
此刻的楚風,早已沒有了之前那份從容與邪異。
他渾身骨骼寸斷,七竅流血,一身華貴的王袍,早已被鮮血浸透,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竟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而另一邊。
李軒在轟出那驚天動地的一拳之后,身后的龍象法相,也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之中。
他抱著懷中早已昏迷不醒的蕭凝霜,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
“夫君!”
“殿下!”
柳如煙和慕容熙等人,連忙沖了過來,將他團團圍住。
“我……沒事……”李軒喘著粗氣,又是一口黑血涌出,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經脈,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他勝了。
卻也是慘勝。
他雖然重創了楚風,但自己也同樣,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楚風的親衛們,正手忙腳亂地將昏迷的楚風抬上戰馬,在黑狼衛和歐晟等人的拼死掩護下,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朝著南陽城的方向,倉皇逃竄。
“攔住他們!”慕容熙怒吼一聲,便要率領鎮魔軍追擊。
“不必了……”李軒卻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地阻止了他,“窮寇莫追。”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根本沒有能力再去追殺楚風。
更何況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那個因為承受了爆炸余波,此刻已是氣息奄奄,命懸一線的妻子,一顆心痛如刀絞。
“凝霜……凝霜你撐住!我一定……一定救你!”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了那個裝著太陽神石的木盒。
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
…
李軒顫抖著打開木盒,那塊通體赤紅,仿佛有巖漿在其中流淌的太陽神石,靜靜地躺在其中,散發出一股溫暖而磅礴的氣息。
沒有絲毫猶豫,李軒將神石取出,小心翼翼地貼在了蕭凝霜的胸口。
嗡——!
神石與蕭凝霜的身體接觸的瞬間,立刻爆發出了一陣璀璨奪目的赤紅色光芒!
一股股精純、浩瀚的太陽之力,如同最溫潤的溪流,緩緩地,涌入了蕭凝霜那冰冷、破敗的經脈之中。
滋養,修復。
李軒能清晰地感覺到,蕭凝霜那原本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生機,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竟是開始,一點一點地頑強地恢復了起來!
有用!
真的有用!
李軒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戰場之上,一片狼藉。
血流成河,尸橫遍野。
宛如煉獄一般!
無論是大周的將士,還是南楚的士兵,都在這場慘烈的大戰中,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遠處,宋王李湛的軍隊,早已潰不成軍,四散奔逃。
而令狐行云,則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臉上布滿了絕望與不甘。
“殿下!”
慕容熙和慕容剛,一左一右,走了過來,他們的身上,同樣掛滿了血污與傷痕。
“此戰,我鎮魔軍,折損三百二十七人。黑甲鐵騎,折損近千。之前跟隨殿下的兄弟們,也……”慕容熙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痛。
李軒的心又是一陣抽痛。
他知道這一戰,他們雖然贏了,卻贏得無比的慘烈。
“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李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聲音恢復了一絲統帥的冷靜,“將令狐行云和‘幽靈’,給孤嚴加看管!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了!”
“諾!”
“另外,”李軒的目光,投向了遠方那座,依舊在燃燒的柳城,“立刻派人,前往柳城,控制城池,安撫百姓,清點傷亡!”
“殿下,那您……”慕容熙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李軒搖了搖頭:“孤要在這里,守著凝霜。”
他現在,哪里也不想去。
他只想守著自己的妻子,看著她,一點一點地好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
李軒寸步不離地守在蕭凝霜的身邊,用自己那剛剛恢復了一絲的內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太陽神石的力量,為她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而慕容熙和慕容剛,則率領著大軍,以雷霆之勢,迅速掌控了整個柳城。
城內,早已是一片廢墟。
經過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和之后慘烈的巷戰,曾經繁華的柳城,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但,當大周的旗幟,再次在這座廢墟之上,迎風飄揚時。
那些幸存下來的百姓,還是從藏身的角落里,走了出來。
他們看著那些,正在清理街道,掩埋尸體,甚至從軍糧中,分出糧食,熬粥賑濟災民的大周士兵,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恐懼。
“殿下沒死!太子殿下還活著!”
“是太子殿下,打跑了南楚人!”
這個消息,如同一陣春風,迅速傳遍了整座柳城,也傳遍了,整個南境。
那些原本因為楚風的毒計,而對李軒心生怨恨的百姓,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心中的怨恨,漸漸化為了愧疚與感激。
他們知道,是這位大周的太子,用一場慘烈的血戰,為他們,換來了,最后的安寧。
民心,正在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重新,向著李軒,匯聚。
第三天,清晨。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同時,傳到了李軒的耳中。
好消息是,蕭凝霜終于在太陽神石的滋養下,悠悠轉醒。
雖然她的身體,依舊虛弱,但總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而壞消息是……
“殿下,您的傷……”
一名隨軍的老軍醫,為李軒把完脈之后,臉色,變得無比的凝重,他欲言又止。
“說。”李軒的語氣,很平靜。
老軍醫嘆了口氣,沉聲道:“殿下,您體內的傷勢,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楚風那‘歸墟’劍氣,陰毒無比,早已侵入您的五臟六腑。而那‘霹靂雷火彈’中的九幽冥雷之力,更是霸道絕倫,與您體內的龍象神功,形成了劇烈的沖突。”
“如今,這三股力量,在您的體內,形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平衡。”
“這個平衡,暫時保住了您的性命。但也像一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一旦平衡被打破,那后果……”老軍醫沒有再說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凝重,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軒沉默了。
他知道老軍醫說的都是事實。
他現在就像一個,抱著火藥桶跳舞的人。
外表看起來,風光無限,實則早已命懸一線。
就在此時,柳如煙的身影,匆匆從帳外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