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門下，殺聲震天，火光幾乎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血紅之色。
楚風(fēng)立于城樓之上，面色冷峻地看著下方混亂的戰(zhàn)局。
鐵牛手持開山巨斧，如同一尊移動的鐵塔，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陣腥風(fēng)血雨，數(shù)十名南楚士兵的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他的腳下。
柳如煙則如同鬼魅，手中的日月環(huán)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精準(zhǔn)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一群烏合之眾。”楚風(fēng)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雖然這兩人悍勇異常，但他們身后的那些所謂的“死士”，章法混亂，攻勢雖猛，卻毫無配合可言，根本不像是精銳之師。
“殿下，這似乎……只是佯攻。”首席謀士公孫衍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神色慌張地沖上城樓，嘶聲喊道：“秦王殿下，不好了！城西……城西的秘密據(jù)點走水了！火勢滔天，根本無法撲滅！”
什么？！
楚風(fēng)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回頭，望向城西方向那沖天的火光，瞳孔驟然收縮。
中計了！
“封鎖全城！一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楚風(fēng)的咆哮聲在夜空中回蕩，“公孫衍，你立刻帶人去火場，無論如何，里面的東西不能有失！”
“遵命！”
……
與此同時，南陽城西門。
李軒手持龍吟劍，青銅面具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的面前，是公孫衍提前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數(shù)百名南楚精銳將士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太子殿下，我們謀主有請。”為首的校尉獰笑著，揮了揮手，“拿下！”
箭矢如蝗，破空而來。
李軒身形一晃，留下一道殘影，人已欺近敵陣。
龍吟劍發(fā)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光如匹練般展開，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然而，南楚軍士悍不畏死，一波接著一波地涌上，將他死死地纏住。
就在李軒陷入苦戰(zhàn)之際，城中各處突然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吶喊聲。
“為太子復(fù)仇，殺盡南楚狗！”
“燒了他們的糧倉，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緊接著，城中十幾個方向同時燃起了熊熊大火，混亂瞬間席卷了整座南陽城。
這是荊云按照李軒的命令，在城中秘密發(fā)展的力量。他們或許戰(zhàn)力不強，但在此刻發(fā)動，卻如同一把尖刀，精準(zhǔn)地捅在了南楚布防最脆弱的腰眼上。
正率兵趕往火場的公孫衍，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警報，臉色劇變。
“分出一半人手，立刻鎮(zhèn)壓城中內(nèi)亂！”他當(dāng)機立斷地吼道。
包圍圈，出現(xiàn)了致命的漏洞。
“就是現(xiàn)在！”
李軒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體內(nèi)龍象般若功瘋狂運轉(zhuǎn)，一道璀璨的金色劍氣橫掃而出。
“轟！”
前方的十?dāng)?shù)名南楚士兵瞬間被攔腰斬斷，包圍圈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腳下一點，身形如電，沖出了重圍。
街道的拐角處，一道倩影早已等候多時。
“夫君！”蕭凝霜眼中含著擔(dān)憂，手中鳳鳴劍蓄勢待發(fā)。
“走！”
李軒拉起她的手，兩人身形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身后滿城的火光，和楚風(fēng)那能掀翻整座城樓的憤怒咆哮。
逃出數(shù)十里外的一處山坡上，李軒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座被火光與混亂吞噬的城池。
他緩緩摘下面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風(fēng)，公孫衍，這只是開胃菜。
我給你們留下的那份“大禮”，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三百六十七章一塊令牌引發(fā)的血案
當(dāng)楚風(fēng)臉色鐵青地趕到被燒成一片白地的秘密據(jù)點時，沖天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空氣中彌漫著木炭和皮肉燒焦的惡臭，原本奢華的閣樓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梁柱，在夜風(fēng)中發(fā)出“噼啪”的聲響。
無數(shù)金銀珠寶融化成一灘灘形狀怪異的金屬疙瘩，與泥土和灰燼混雜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賬冊！賬冊找到了沒有！”楚風(fēng)一把揪住一名護衛(wèi)的衣領(lǐng)，雙目通紅地嘶吼道。
那名護衛(wèi)嚇得魂不附體，顫抖著回答：“殿……殿下，火勢太大，什么……都燒沒了……”
“廢物！”
楚風(fēng)一腳將他踹開，雙拳緊握，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發(fā)出“咯咯”的脆響。
金銀財寶沒了可以再搜刮，可那本記錄著他與南郡所有世家罪證的賬冊，是他掌控南郡的命脈！一旦丟失，后果不堪設(shè)想！
“殿下，您看這是什么？”
就在楚風(fēng)即將暴走之際，公孫衍的聲音從廢墟深處傳來。
楚風(fēng)循聲望去，只見公孫衍正蹲在一堆燒焦的木頭前，手里捏著一樣?xùn)|西。
他快步走過去，只見公孫衍手中，是一塊被熏得漆黑，卻依然能辨認(rèn)出輪廓的令牌。
令牌的一面，赫然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宋”字！
“李湛！”
楚風(fēng)看到這塊令牌，腦子里“嗡”的一聲，所有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他一把奪過令牌，眼中殺機暴涌：“好一個宋王！好一個盟友！竟敢在背后捅我刀子，派人盜走賬冊，玩一手黑吃黑！”
他與二皇子李湛素有勾結(jié)，約定共同對付李軒，事成之后瓜分大周。
可現(xiàn)在，李湛竟然背叛盟約，趁火打劫！
“殿下，請息怒！”公孫衍卻異常冷靜，他攔住暴怒的楚風(fēng)，沉聲道，“此事，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怎么不簡單？人證物證俱在！”楚-風(fēng)怒吼道。
“殿下，您想。”公孫衍的眼神銳利如鷹，“若真是宋王所為，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此地盜走賬冊，又豈會愚蠢到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jù)？這不像是背叛，更像是……栽贓嫁禍！”
楚風(fēng)一怔，狂怒的腦子稍微冷靜了一些。
公孫衍繼續(xù)分析道：“放眼大周，有能力、有動機，并且能從您和宋王的決裂中獲益最大的，只有一個人。”
“誰？”
“七皇子，齊王李逸！”
公孫衍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楚風(fēng)耳邊炸響。
他回想起之前李逸在慶陽關(guān)外的種種表現(xiàn)，看似與自己合作，實則處處透著詭異。
公孫衍加重了語氣：“殿下，這步棋，實在太毒了！留下宋王的令牌，就是為了引爆您和宋王的矛盾，讓我們?nèi)ズ屠钫科磦€你死我活。而他齊王李逸，則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山觀虎斗，最后出來收拾殘局！”
“好一個李逸！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楚風(fēng)聽得后背發(fā)涼，對李逸的殺心和忌憚，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他原以為自己是棋手，沒想到在李軒和李逸的眼中，自己同樣是一枚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傳令下去！”楚風(fēng)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對外宣稱，昨夜的刺客乃是太子李軒余孽，全城搜捕！另外，秘密派人去一趟齊王大營，就說……本王想‘請’他過來，商議一下如何對付宋王這個叛徒！”
既然你想看戲，那我就拉你一起下場！
……
與此同時，南陽城外百里的一處隱秘山谷中。
李軒等人終于與慕容博、鐵牛成功匯合。
劫后余生的眾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殿下，您這招‘火燒連營’，實在是太高了！”鐵牛一想到楚風(fēng)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軒淡淡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樣?xùn)|西，在眾人面前展開。
那是一本用黑布包裹的厚厚賬冊。
“燒掉的，只是些不值錢的金銀。”李軒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才是我們真正的戰(zhàn)利品。”
他看著賬冊上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眼中寒光一閃。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
“天亮之后，我們的反擊，正式開始！”
…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山谷之中，驅(qū)散了夜晚的寒意。
李軒一夜未眠，他站在一塊巨石上，手中拿著那本足以讓整個南郡官場天翻地覆的賬冊，腦中飛速地構(gòu)思著接下來的計劃。
“荊云。”
“屬下在。”荊云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他身后。
“將這本賬冊的內(nèi)容，全部拓印下來，份數(shù)越多越好。”李軒將賬冊遞給他，語氣冰冷，“然后，派我們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將這些東西，散播到南郡的每一個角落。我要讓楚風(fēng)后院起火，讓他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遵命！”荊云接過賬冊，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密林中。
做完這一切，李軒的目光投向了北方的柳城方向。
那里，還有他三萬被俘的袍澤，正在翹首以盼，等待著他們的統(tǒng)帥。
“凝霜，慕容將軍。”李軒轉(zhuǎn)身，看向正在研究地圖的二人，“我們的人手太少，強攻柳城無異于以卵擊石。我的計劃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名負責(zé)外圍警戒的斥候便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殿下！殿下！天大的好消息！”斥候激動得語無倫次，“是……是京城來的援軍！黑甲鐵騎！是慕容剛將軍率領(lǐng)的五千黑甲鐵騎！”
什么？！
山谷內(nèi)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黑甲鐵騎，那是皇后慕容雪最精銳的親衛(wèi)，是大周戰(zhàn)力最頂尖的王牌部隊之一！
“母后……”李軒的身體微微一顫，一股暖流涌上心頭。
他知道，母后為了派這支軍隊來救自己，必然是頂著巨大的壓力，甚至不惜與父皇徹底撕破臉皮。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哈哈哈，五千黑甲鐵騎，足以橫掃整個南境了！”
“殿下，我們反攻的時候到了！”
殘存的將士們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連日來的壓抑和絕望一掃而空，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重獲新生的喜悅，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狂喜之中時，荊云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
他的臉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他快步走到李軒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了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密報。
“殿下，這是……從另一條秘密渠道，截獲的八百里加急密旨。”
李軒心中一沉，那股不祥的預(yù)感再次籠罩心頭。
他接過密報，撕開火漆，展開了那份薄薄的絲帛。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縮成宛如一枚針眼，臉色更是大變。
那上面的字，每一個都像是淬了劇毒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他的心里。
那是父皇李承業(yè)，直接下給潛伏在南境的頂級密探“幽靈”的絕密圣旨！
圣旨的內(nèi)容，觸目驚心，冰冷刺骨！
“婦人之仁，愚不可及！慕容氏膽敢私調(diào)親軍，形同謀逆！”
“著令‘幽靈’，不必再有任何顧忌。最終目標(biāo)，尋機坐實庶人李軒勾結(jié)南楚，并與慕容氏叛軍合流，意圖謀反之鐵證！”
圣旨的最后，只有一行血淋淋的小字。
“事成之后，將慕容氏叛軍連同庶人李軒，就地格殺，一個不留！”
“什么！”
李軒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瞬間一片空白。
他終于明白了。
廢黜太子，只是一個開始。
父皇真正的目的，是借自己的手，引出母后最后的底牌——這五千黑甲鐵騎！
這哪里是希望？
這分明是父皇精心為他，為母后，為整個慕容家準(zhǔn)備的屠刀！
這五千忠心耿耿的鐵騎，不是來救他的，他們是父皇送給“幽靈”的軍功，是用來徹底鏟除慕容家勢力的祭品！
前有楚風(fēng)的虎狼之師，后有父皇的致命屠刀和“幽靈”潛伏在暗處的毒牙。
所謂的希望，原來竟是最深沉、最惡毒的絕望！
“咔嚓——”
李軒手中的密旨被捏得粉碎，鋒利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那雙漆黑的眸子里，所有的情感都已褪去，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滔天的殺意。
…
山谷內(nèi)的歡呼聲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歇。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他們看著自家殿下那張冰冷到?jīng)]有一絲血色的臉，心中剛剛?cè)计鸬南Ｍ穑灰还蔁o形的寒意迅速澆滅。
李軒就那么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fā)，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夫君……”蕭凝霜擔(dān)憂地走上前，輕輕握住他那只正在滴血的手。
李軒身體一震，從那滔天的殺意中回過神來，他反手握住蕭凝霜冰涼的小手，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可他眼底那份足以凍結(jié)靈魂的冰冷，卻讓蕭凝霜的心疼得厲害。
“報！”
一名斥候再次來報：“殿下，慕容剛將軍的先鋒部隊，距離我們已不足三十里，預(yù)計一個時辰后便可抵達！”
一個時辰！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軒必須做出選擇。
是立刻派人去警告慕容剛，告訴他們這是一個陷阱？
可一旦這么做，就等于暴露了自己已經(jīng)知曉了父皇的密旨，也等于告訴了潛伏在暗處的“幽靈”，他已經(jīng)洞悉了一切。
到時候，“幽靈”和令狐行云的大軍，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和黑甲鐵騎一同剿殺。
可若是不去，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母后派來救自己的五千忠魂，一步步走進父皇布下的屠宰場嗎？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讓他無論如何選擇，都必然會付出慘痛代價的死局。
就在李軒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之際，荊云的瞳孔猛地一縮，厲聲喝道：“誰？！”
眾人齊齊望去，只見在山谷對面的一處山脊上，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了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青銅面具，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與身后的山石融為一體。
是他！
幽靈！
李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這個害死他七萬袍澤，讓他淪落至此的罪魁禍?zhǔn)祝K于現(xiàn)身了！
“幽靈”并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他只是緩緩抬起手，對著這邊，張開了弓。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沒有絲毫殺氣，精準(zhǔn)地釘在了李軒面前三步遠的地面上，箭尾兀自顫動不休。
箭桿上，綁著一卷羊皮紙。
荊云立刻上前，警惕地檢查過后，才將羊皮紙取下，呈給李-軒。
李軒展開羊皮紙。
上面畫著的，是一副無比詳細的地圖，正是柳城的城防圖。
地圖上，一個位置被用朱砂重重地圈出，旁邊標(biāo)注著兩個字——囚營。
而在地圖的最下方，用血寫著一行狂傲不羈的字。
“你的三萬袍澤，或者你母親的五千鐵騎。選一個。”
“轟！”
李軒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一股恐怖的氣勢沖天而起，山谷內(nèi)的落葉被盡數(shù)卷起，化為齏粉。
好一個“幽靈”！
好一個惡毒的選擇題！
他這是在逼自己！
逼自己用三萬袍澤的命，去換五千黑甲鐵騎的命！或者，用五千黑甲鐵騎和“謀逆”的罪名，去換三萬袍澤的命！
無論怎么選，他李軒都將背負上沉重的血債和罵名！
山脊上，“幽靈”似乎感受到了李軒的怒火，他緩緩地抬起手，對著李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身影便如青煙般，悄然隱沒在山石之后。
山谷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李軒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許久，李軒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當(dāng)他再次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憤怒與掙扎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看向身旁的蕭凝霜，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我們，去柳城。”
頓了頓，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給那些追著我們不放的蒼蠅，送上一份大禮。”
…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山谷中的篝火旁，李軒將他的核心部將全部召集到了一起。
蕭凝霜、慕容博、鐵牛、柳如煙、荊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殿下，您真的決定了？”慕容博憂心忡忡地問道，“放棄黑甲鐵騎，我們……我們將再無翻盤的可能啊！”
“不。”李軒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明亮，“我們不是放棄，而是取舍。”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柳城和黑甲鐵騎即將抵達的位置。
“父皇和‘幽靈’的算盤打得很好，他們篤定我不敢背負‘勾結(jié)叛軍，意圖謀反’的罪名，更不敢眼睜睜看著母后的親軍覆滅，所以，他們斷定我一定會去與黑甲鐵騎匯合。”
“如此一來，他們便可坐實我的罪名，名正言順地將我們一網(wǎng)打盡。”
李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譏諷。
“既然他們這么想，那我們就偏不如他們的意。”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我的計劃是，分兵！”
“蕭凝霜，慕容將軍。”李軒看向二人，沉聲道，“我需要你們，帶領(lǐng)一百名最精銳的弟兄，偃旗息鼓，制造出我們主力前去與黑甲鐵騎匯合的假象。”
“你們的任務(wù)，不是接應(yīng)，而是當(dāng)誘餌！盡一切可能，將‘幽靈’和令狐行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
“夫君！”蕭凝霜臉色一變，“這太危險了！”
“聽我說完。”李軒握住她的手，眼神不容置疑，“這確實危險，但也是我們唯一的生機。‘幽靈’此人，自負而多疑。他越是看到我們朝陷阱里鉆，就越會加倍警惕，反而不敢輕易動手。”
“而我要的，就是他這份警惕所帶來的時間差！”
他轉(zhuǎn)頭看向鐵牛和柳如煙。
“你們兩個，帶領(lǐng)剩下的人，化整為零，偽裝成逃難的百姓，帶上那本賬冊，先行一步，直奔柳城！記住，在城外隱蔽，等我的信號。”
“殿下，那您呢？”鐵牛急道。
“我？”李軒笑了笑，“我自有脫身之法。”
他最后看向荊云：“你的任務(wù)最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須在天亮之前，聯(lián)系上黑甲鐵騎的慕容剛將軍，將父皇的密旨給他看，讓他明白眼下的處境。然后，告訴他，按兵不動，等我消息！”
計劃布置完畢，整個山谷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fù)。
“夫君，你一定要小心。”臨行前，蕭凝霜替李軒整理好衣領(lǐng)，眼眶泛紅。
“放心。”李軒在她額前輕輕一吻，“等我回來。”
半個時辰后，兩支隊伍，一明一暗，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在他們離開后不久，幾名負責(zé)監(jiān)視的探子，立刻從藏身之處鉆出，看著蕭凝霜等人離去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
其中一人迅速取出一只信鴿，將寫好的情報綁在信鴿腿上，放飛了出去。
遠處的一座山峰上，身披黑袍的“幽靈”靜靜地看著那只信鴿劃破夜空，飛向令狐行云大軍的方向。
他的青銅面具下，發(fā)出一聲低沉而滿意的輕笑。
“太子殿下，你果然還是選擇了這條死路。”
他轉(zhuǎn)身，對著身后的陰影下令。
“傳令下去，人已經(jīng)入網(wǎng)了。”
“準(zhǔn)備收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