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聲是打出去了，可依著咱們漢庭客棧的底蘊，就算不搞這自助餐廳，揚名也只是時間問題。”
王霆虞是王富貴的堂弟，因其在生意上頗有見地，才被王富貴安排到此地擔任掌柜。
也正因有這層關系，王霆虞對王富貴說話向來直接，更何況這幾日，自助餐廳的伙計已向他抱怨過好幾次，對里頭的情形頗為擔憂。
“王爺行事，何時做過虧本買賣？我雖也未完全領會這自助餐廳的妙處，但務必得讓它長久穩當地開下去。”
王富貴走到餐廳門口，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廳內人頭攢動，座無虛席，若非有伙計在門口攔著，只怕人都要擠成一團，誰也別想安生吃飯。
他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熟面孔，似乎是城中其他店鋪的掌柜或東家，也來湊這個熱鬧。
看來，這種新奇的吃法，對各色人等都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可有人故意糟蹋東西？”在門口站定，王富貴問出了心底的一絲顧慮。
“那倒幾乎沒有。我們事先有規矩，浪費的食物多了要額外收錢，再者說，長安的百姓也沒有糟蹋糧食的習慣。”
王霆虞不明白王富貴為何對這點小事如此上心。
他哪里知道，這番擔憂其實是李想當初特意囑咐的。
在李想的認知里，后世的自助餐廳，最大的問題便是食客取用過量卻吃不完，大量食物最終淪為廚余，造成了驚人的浪費。
然而，李想終究是對這個時代不夠了解。
除了少數勛貴之家驕奢淫逸，絕大多數人對糧食都懷著一份敬畏。
即便食物可以隨意拿取，人們也不會去肆意揮霍。
“好，這頭一陣子你多費心盯著。自助餐廳不為賺錢，但菜品的新鮮絕不能含糊，別把我們燕王府的金字招牌給毀了。”
燕王府名下的產業，盈利多少終究是考量業績的一項。
王富貴也怕王霆虞為了讓賬目好看，動用劣質食材，那就與李想的初衷背道而馳了。
“王掌柜放心，我若敢把漢庭客棧經營成龍門客棧那般黑心，不等您發話，我自己就得把我活剮了。”
……
梁之琛，一位來自杭州府的學子，腳下的塵土尚未洗凈，人卻已站在了長安城的街頭。
距離春闈大考尚有數月，但京城中早已匯聚了如梁之琛這般從五湖四海提前趕來的讀書人。
這既是為防路途多舛耽誤了科考大事，也是為了能在這帝都之中與各路才俊切磋學問，互通有無，以免閉門苦讀，錯失良機。
初來乍到，梁之琛需尋一處能安穩住上大半年的落腳點。
一番打聽下來，城中兩家客舍進入了他的視線：一是老字號的龍門客棧，二是聲名鵲起的新式客棧漢庭客棧。
他決定親自探訪，畢竟是長住之地，半點馬虎不得。
踏入漢庭客棧，梁之琛便向伙計發問：“小哥，我若在此長住半年，可有什么優待？”
“這位公子，我們店里有月租之惠，每月僅需一貫錢。”那伙計應對嫻熟，顯然已接待過不少備考的學子，“您若一次性住滿六個月，店里還將為您免費提供早膳。”
漢庭客棧的價目清晰透明，在大堂用木牌公示，童叟無欺。
這套明碼標價的模式，讓伙計在接待客人時少了許多討價還價的麻煩，當然，若是客人有住宿之外的額外需求，譬如享用客棧附設的自助餐食，那便另當別論了。
梁之琛聽罷，心里盤算了一下，便拿出另一家的條件來壓價：“對面的龍門客棧，住半年可免去一月房錢。你們這兒不僅貴了兩成，優惠也遠不及人家，這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吧？”
他雖已在心中屬意這間格調新穎的漢庭客棧，但讀書人骨子里的精打細算，讓他忍不住想再爭取些實惠。
“公子，話不可這么說。”
伙計并未直接辯駁，而是巧妙地轉換了話題，將談話的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我建議您先隨我上樓看看房間。倘若房間不能讓您滿意，再大的優惠想必也失了意義，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套話術，正是李想特意培訓的成果。
他雖非酒店經營科班出身，但憑借后世的見聞，對服務業的門道了如指掌，早已將各種應對策略教給了掌柜王富貴。
梁之琛覺得伙計言之有理，自己只在大堂轉了轉，尚未見過客房真容，便頷首道：“也好，那便先看看房。”
伙計引著他穿過院落，來到一棟二層小樓前，推開二樓一間客房的門。
這客棧的建筑風格在大唐顯得頗為獨特，雖無雕梁畫棟，卻自有一番簡約雅致。
“公子請看，這便是我們的標準客房。”伙計自信滿滿地介紹道，“我可以向您保證，在整個長安城，您絕對找不到比我們這兒條件更好、價格更公道的住處。若您能在別家找到，我們漢庭客棧分文不取，房錢全退！”
梁之琛一腳踏進客房，腳底傳來的厚實綿軟觸感讓他心頭一震。
“這……這地面鋪的是羊毛地毯？”
他見多識廣，立刻分辨出這不是尋常客棧能有的手筆。
“郎君好眼力，正是上等的羊毛地毯，我們漢庭的所有客房都是如此。”那伙計微微一笑，神情中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自豪，“不過，這地毯只是開胃小菜，我們真正的過人之處，另有乾坤。”
“哦？還有何乾坤？”
梁之琛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他隨著伙計的指引，向房間深處走去。
“郎君風采不凡，想必對《大唐日報》上的新鮮事物多有涉獵。我們客棧引以為傲的，便是這名為盥洗室的所在。”
伙計推開一扇門，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此間設有自來水管道，無論沐浴潔面，都無需再假手他人，更不必踏出房門半步。當然，這還不是它最妙的地方。”
梁之琛心中震撼。
他曾在報紙上讀過長安顯貴府邸中設有類似設施的報道，但親眼所見，還是頭一遭。
光是能在房中沐浴這一點，就足以讓他下定決心，將此地作為落腳之處了。
可聽伙計的口氣，這似乎還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