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紅塵沒有理會三人的表情，而是接著說道。
“或許偶爾會有武魂變異，飛向枝頭變鳳凰，但那又有多少。這是斗羅大陸武魂體系自身帶來的局限性，是根植于血脈里的不公！‘魂師至上’這四個字，早已深深刻進了每個人的骨髓里，哪怕是日月帝國都是如此，如果你去了解過咱們帝國的將領就會知道，目前有一個算一個，全是頂級武魂。這才是萬年來，從未有過真正成功的‘革命’的根本原因！”
“你們星羅不是有萬年前唐三推翻武魂殿的故事嗎？但你要是了解就知道，武魂殿為什么會被推翻，當時他們擁有大陸最多的魂師，還是民心所向，但為什么會失敗？”
“原因之一就是雖然他們魂師多，但基本上都是平民魂師，而平民魂師的武魂都是什么，普通的狼，普通的劍，甚至是一根普通的木棍，而從小營養不足，先天魂力平均下來不過三四級這樣，能到魂帝都算是運氣好，而貴族呢？貴族能傳承下來的武魂基本上沒有差的，魂宗，魂王這些對于他們而言不是終點而是起步，當然，或許偶爾會有像玉小剛那樣的例外，但只要有魂力，只要肯修煉，武魂只要不是惡性變異，那魂圣都是基礎，因為他們有資源，有渠道。”
“還有那所謂的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魂師，平民一樣可以成才，但要是了解過就知道，那所謂的海神唐三，是廢武魂嗎？他本人，是平民嗎？昊天錘這個武魂，你就應該清楚人家的身世，或許你會說藍銀草是廢武魂，但只要稍微懂點武魂知識的人就知道，能和昊天錘伴生的武魂，怎么可能是藍銀草。”
“所以撼動貴族統治，等于撼動整個魂師體系的根基，談何容易？”
笑紅塵和夢紅塵在一旁靜靜聽著。
他們出身頂級貴族，自幼享受著武魂和家世帶來的紅利，也有同情心，但直到此刻，聽到爺爺如此直白地剖析這血淋淋的現實，他們才更加深刻地意識到，霍雨浩那所謂的理想，是多么的宏大而又……
不切實際。
這不僅僅是權力的重新分配，更是要對整個世界的運行規則發起挑戰。
鏡紅塵走回霍雨浩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沉重：“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的憤怒和理想，我都懂得，甚至…我為你仍能擁有這樣的熱情感到一絲欣慰，這說明你還年輕，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他的目光掃過笑紅塵和夢紅塵，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告誡。
“雨浩，你的天賦，是我平生所見之最。你的未來，不可限量。但正因為如此，你需要更加謹慎。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過早地暴露自己的鋒芒，尤其是與現有規則為敵的鋒芒，只會引來滅頂之災。”
話到此處，鏡紅塵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肅，甚至透出一絲警告的意味：“所以，雨浩，你要記住我今天說的話。理想雖美好，但現實卻殘酷。在你沒有足夠的實力、勢力和準備之前，把你今天對我說的這些話，徹底藏在心底里！今天你走出這個門，我什么都沒聽見，你也沒見過我。”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掃過霍雨浩，也掃過笑紅塵和夢紅塵：“你們兩個，都是如此，我今天沒見過你們，尤其是你，雨浩！你的天賦，你的潛力，是我平生僅見。你未來的成就，或許真的能超越孔德明，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成為那傳說的神祇也未必不可能。但正因如此，你更不能輕易折損！”
“你的想法，在那些掌權者看來，是比任何魂導器都更具威脅的異端，一旦泄露，你將面臨來自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甚至可能牽連到你身邊的人！”
鏡紅塵的話，如同一桶冷水，澆在霍雨浩熾熱的心頭，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明白鏡紅塵的良苦用心。
這位看似權傾朝野的明德堂主，并非麻木不仁，他只是比年輕人更清楚現實的殘酷。
“老師，我……”霍雨浩張了張嘴，想要表達些什么。
然而，心中那股屬于「巡獵」的力量，那股對不公的天然憎惡，卻在激烈地反抗著這種忍耐和等待。
天夢冰蠶在他精神之海里咂咂嘴：“這老小子說得有點道理啊小雨浩，哥雖然睡了百萬年，但也知道，硬碰硬容易磕掉牙。”
伊萊克斯則淡淡道：“審時度勢，亦是強者之道。然，心中之火，不可輕易熄滅。關鍵在于，如何讓這火焰，在恰當的時機，燃成燎原之勢。”
火星已經打起來，現在就看，什么時候，可以引出燎原之勢。
鏡紅塵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不必多說，我年輕過，所以我不會嘲笑你的理想。但我也是過來人，所以我必須提醒你現實的殘酷，記住，隱忍，不是懦弱，而是為了積蓄力量。在你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你的秘密，比什么都重要。”
他坐回椅子，顯得有些疲憊：“至于平民區的事情，我來處理，雖然帝國的錢被貪了不少，但皇室撥給明德堂的資金，是沒人敢動的。”
因為明德堂后面不僅是鏡紅塵，還有日月第一柱石孔德明。
辦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霍雨浩緊握著拳頭，鏡紅塵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一扇名為“現實”的大門，門后是冰冷的黑暗與巨大的壓力。
但他心中的那團火，并未熄滅，反而在壓力的淬煉下，愈發堅定。
他知道，路還很長，很艱難。但他已經踏出了第一步，絕不會再回頭。
“多謝老師教誨，雨浩銘記于心。”霍雨浩深深一禮，眼中滿是感激。
他明白，鏡紅塵是在教育他，或許其中有因為夢紅塵的緣故，但不管如何，心意到了就行。
鏡紅塵看著霍雨浩眼中那愈發明亮的光芒，心中五味雜陳。
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個最終向現實妥協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