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為蔣楠徒弟的時候,陳晨就已經是大師姐。
她從來沒想過,師姐是怎么變成師傅的徒弟的。
也因為蔣楠收她做徒弟的時候很是上趕著,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她并不知道想成為蔣楠的徒弟是很難的一件事。
她最親密的師姐,是那種會聯合外人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心狠手辣的人嗎?
她仔細地回想,確實從未聽陳晨提起過自己的家人,一次都沒有。
還有師傅蔣楠,他對她一直很好,嚴厲也慈祥,甚至更多的是鼓勵和欣賞。
在蔣楠的指導下,她慢慢摸到了資本市場的運行規律,并且屢戰屢勝,積累了原始資本,變得更有底氣,對自己也更有自信。
是蔣楠給了她如今的一身本領。
他送給她的禮物,每次都是大手筆。
大到她在日常生活里根本找不到使用場景,有的存在瑞士銀行里,有的掛在她的名下。
她問過蔣楠,她一個樂家不受器重的女兒,干嘛要送她一座島,或者一座城堡?
這種東西,她也用不上。
送給公主還差不多,送給她,不是浪費嗎?
可是蔣楠卻說,那不僅僅是禮物,也是她的底氣,是讓她知道自己值得最好的,女孩子是要富養的。
蔣楠那么說的時候,樂意儂打心底里覺得蔣楠對她來說就像是父親一樣。
迷茫時給她指引,教給她生存的技能,給她鍛煉的機會。
樂立昌缺位的,被蔣楠補上了。
“師傅對我很好,教會了我很多,我也一直在幫他賺錢,她給我的,我有在報答。”
“你手怎么這么涼?”
顧瀛洲握住樂意儂微微發抖的手,把他手心的熱量傳遞給她。
此刻樂意儂感到渾身無力,天旋地轉,只有手上的溫度支撐著她。
“你到底想說什么?”
“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他想害死我,想讓我萬劫不復,因為他發現你真的愛我,會受到我的影響,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我染指了他最喜歡的……”
顧瀛洲的瞳仁看向樂意儂。
“作品?收藏品?……女人?”
“我不確定他在心里如何定義你,但是他對你的占有欲非常極端,遠超你的想象。”
“所以我必須跌到泥濘里,變成他認為你看不上的廢物,他才能放松警惕。”
樂意儂余光掃過正在嘩嘩流水的水龍頭,又擔心地看向顧瀛洲。
“這里不安全嗎?我帶你回家。”
她把手放在輪椅扶手上,被顧瀛洲按住。
“這里確實不安全,但是我不想騙你。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要聽清楚。”
樂意儂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再次蹲了下來。
“第一,我的腿應該已經好了,我故意沒有做復健,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走路。”
“第二,GC集團是我的,東能有蔣楠的股份,而且占比不低,他隨時可以把你從第一股東的位置擠下去,我收購股票是給你將來以防萬一的。”
“第三,我愛你。”
樂意儂原本就認真地聽著,前兩條,她猜到了一半。
第三條,她扶在顧瀛洲腿上的雙手一緊,瞳孔顫抖著望著他。
顧瀛洲瘦了很多,英俊的容貌更顯凌厲,突出的喉結也更加鋒利,他喉頭輕輕滾動,干裂的薄唇緊閉,鴉黑色的瞳仁里藏著洶涌的愛意。
他伸手撫摸樂意儂的臉頰,重重嘆了一口氣。
“我好想你。”
樂意儂的內心翻涌著遙遠的記憶,英俊的少年逆著光從高處垂眸,告訴絕望中的她,如何擺脫被動挨打的困境。
被關在地下室里,看著她的那雙眼睛,和看到她之后快速地閃躲。
還有兩個人那些瘋狂沒底線纏綿悱惻的夜晚。
“就像蔣楠一樣,我也不能接受有另外一個男人對你充滿了占有欲。”
“所以我和蔣楠之間,你只能選一個。”
“我希望你選我。”
“就算你選他,我也不會放手。”
“我會用盡所有辦法,直到你選我為止。”
“我以為我可以遠遠地看著你,做一個守護者,只要你幸福就好。”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沒有那么偉大,也不像阿珩那么守禮克制,懂得尊重你的選擇。”
“我自私又偏執,我愛你,你必須是我的。”
這個時候,房間門被推開,“樂小姐,攪拌機刷好了。”
樂意儂慌張地站起來,回手關上水龍頭,把顧瀛洲推了出去。
陳姐看見她,如釋重負。
“原來是在廁所啊,我還說人去哪兒了。”
“這個刷好了,可以用了。我里里外外燙了好幾遍呢。”
“裝起來吧,您收拾一下東西,我去辦出院手續。”
陳姐抱著攪拌機,一臉困惑。
樂總怎么一時一變,剛才還要喂流食,這會兒就要出院了?
顧總倒是氣色好了不少,飯也沒吃上啊?吃了仙丹了?
主治醫師說什么也不讓出院,病人剛做完手術應該住院觀察,現在出院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最后是顧瀛洲本人簽字,患者自愿出院,一切后果自行承擔,這才辦了出院手續。
車子停在樂意儂家門口的時候,顧瀛洲低頭壓著嘴角笑意。
樂意儂和陳姐把他從車上挪下來,看見他意味不明的笑,猜到他笑什么,紅著臉解釋。
“我就是喜歡這個小區的環境才買的這套房子。”
顧瀛洲也不拆穿,只說:“這小區環境不錯,我也很喜歡。我們品味還挺一致。”
粥粥老遠聽見自家汽車的動靜,“喔哦喔哦”地叫了兩聲,就在院子里一蹦一蹦地隔著院墻往院子外邊看。
車開進院子,他又一路跟著車,守在車門外等著歡迎。
樂意儂推著顧瀛洲的輪椅,粥粥就圍著輪椅轉圈。
樂意儂覺得稀奇,笑著對顧瀛洲說:
“粥粥還挺給你面子,他平時見到陌生男人就要進入一級戒備狀態,我要是不牽著繩子,他恐怕能撲過去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