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儂拿出手機看到一條“老公”的未接來電,來不及撥回去,先撥通了崔梅的電話,舉著手機讓樂司臣自己和崔梅講。
“斷,必須斷,斷了高利貸就不會找咱們了?!?/p>
“她都離婚了,有什么前途?你有我一個兒子就夠了!”
看著樂司臣隔著玻璃口沫橫飛地吩咐崔梅做事,只言片語間很容易拼湊出母子兩的算計和絕情,樂意儂對此感到麻木,只想這一切快點結束。
樂司臣小時候每次惹了禍,都會把責任推給她。
崔梅就算心里清楚是兒子的錯,也少不了要揪著她一頓毒打。
長大了之后,崔梅十次打電話,九次是逼她去找樂立昌要錢,給樂司臣闖的禍善后。
樂立昌本就不待見她,三番五次要錢,讓她在樂家更難立足。
而樂司臣始終站在崔梅的身后,出了事就讓全家為他兜底,每次都逼著唯一的妹妹為他犯的錯買單。
就像今天一樣。
樂司臣在電話里和崔梅交代好一切,樂意儂臨走前回頭最后問了一句:
“哥,要是我再也回不來了,怎么辦?”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媽媽。
哥這次真的改了,哥以后再也不賭了!”
樂司臣永遠也不會考慮自己來承擔犯錯的后果。
樂意儂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
小吳見樂意儂回來了,一邊開車門一邊告訴她:
“樂小姐,顧總給您打電話打不通,周助理打到我這邊來了,讓您給顧總回個電話?!?/p>
樂意儂給了小吳師傅崔梅家的地址,撥通了顧瀛洲的電話。
……
顧氏27層大會議室里,總裁臨時召集了中層領導進行部門匯報。
這種會一般都會在月底,季度末,很少有像今天這樣毫無準備時間臨時召集的情況。
一般這種突然襲擊,都是有情況,不知道誰要倒霉。
看顧總今天超低的氣壓,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角,眾人心中戚戚,手底下都在偷偷的從微信上問手底下員工最近部門里有沒有出什么紕漏,視線也都躲著他,不去和他對視。
座位風水不好的營銷總被點到第一個匯報。
匯報了一半就被顧總揪住了疏漏,奚落一番,一點面子也沒留,四十多的人愣是哭著跑出了會議室。
所有人都替戰略投資部新上任的樂總捏了一把汗,她的位置空著,尤為突兀。
第一天上班,就缺席總裁的臨時會,這個樂副總年紀輕輕,牛吹得挺大,只怕栽的也快。
室內氣氛壓抑到極限,所有人大氣不敢喘。
輪到財務副總匯報時,會議室里響起手機鈴聲。
財務副總嚇了一跳,慌忙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才發現不是他的手機響。
是誰這么不長眼?這個時候不靜音?活膩歪了?
一直面沉似水的顧瀛洲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板著一張臉接通電話。
會議室里的各位總互相對視,用眼神詢問,沒人知道電話那頭是什么身份,竟然這么重要,值得顧總中斷會議去接。
“老公~你找我?”
“去哪兒了?”
顧瀛洲的聲音冷淡,樂意儂一陣心虛。
“我本來想約你吃午飯的,可是鄒教授臨時約我,我就去了趟清大。
我哥出了點事,需要我處理,剛剛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在看守所里,沒接到。
待會我還得回趟我媽那邊。
我在OA上面提交請假申請了,你看到了吧~”
“你沒有我其他聯系方式了嗎?”
“額……有。”
“遇到事為什么不聯系我?”
“你在公司忙正經事更重要,我自己能處理?!?/p>
“哪件事更重要應該由我來判斷。”
“好吧,我知道了,下次一定。”
“要幫忙嗎?”
“不用,我能處理好?!?/p>
很多事需要她自己解決,她不想牽扯顧瀛洲。
上午編輯了半天的短信也沒發出去,已經打電話了,樂意儂干脆鼓足勇氣道歉。
“老公,早上是我誤會了,對不起。
還有,迎新會……謝謝你讓周助理趕過來幫我說話。
你晚上有時間嗎?我想約你吃晚飯?!?/p>
“晚飯你不需要約。如果我有事,會提前告訴你?!?/p>
原來是這樣~
樂意儂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為了印證這個想法,她試探著問:
“我做的排骨湯蠻好喝的,你想喝嗎?晚上不加班的話,可以陪我去買菜……么?”
“好。”
樂意儂雙眼瞇起來,她好像知道顧瀛洲想要什么了!
掛了電話,顧瀛洲的低氣壓散去,后面的中層領導都順利完成了匯報,即便因為沒有準備有個別失誤,他也沒再發火。
就連沒有到場的樂副總,都逃過了一劫。
“會上那通電話是誰給顧總打的,是女人吧?”
會后,周助理被研發總拉到一旁八卦。
“顧總的私事我怎么知道?”
“那通電話之后,顧總心情就陰轉晴了。
剛剛老邊匯報得像屎一樣都沒挨罵,張總今天第一個匯報真太倒霉了?!?/p>
周助理在嘴上比劃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老板的私事少打聽,該讓你們知道的時候,你們會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時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p>
……
樂意儂趕到自己小時候的住處,崔梅已經按照樂司臣交代的,手寫好了一份聲明,只等著她簽字了。
樂意儂拿著這份毫無法律效力的聲明苦笑。
那上面寫著:本人樂意儂,即日起自愿與崔梅女士斷絕母女關系,此后本人借貸均屬個人行為,應由本人償還,與崔梅女士及其家人無關。
“媽,真的要我簽嗎?”
“當然要簽??!
你不簽,怎么幫你哥借錢?
難道讓高利貸來了堵我門嗎?”
樂意儂還不肯放棄,又追問:
“如果我逃到國外沒錢生活了,給你打電話,你會想辦法幫我嗎?”
“你都逃出去了,還打電話回來做什么?怕高利貸找不到你嗎?”
樂意儂最后一點念想也破滅了。
崔梅甚至不愿意撒謊騙一騙她。
從小到大的予取予求早就讓她對樂意儂的退讓和付出習以為常。
反正她欠她一條命,怎么還都是應該的!
樂意儂拿著筆遲遲不肯簽字。
她很早就知道崔梅生她的時候大出血和樂司臣在醫院被人販子帶走,都不是她的錯。
之所以崔梅用這些話能威脅她,是因為崔梅是她的媽媽,樂司臣是她的哥哥,她們是她的親人,她舍不得。
她并不是討好不了樂立昌和方瑾,只是如果只有她一個人過好日子,會讓她心里過意不去。
“媽,你記不記得,我哥考上清大那年,你湊不夠學費,又心疼我哥不舍得讓他出去打工,我兼職了整個暑假才湊齊了他的學費。
還有那年,我哥要買電腦,你逼著我把剛拿到的獎學金掏出來都給他。
你知不知道,我也想買電腦,爸爸不給我錢,那獎學金是我靠自己努力爭取到的。
媽,為什么你從來不疼我?
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