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儂仍不為所動,堅定搖頭。
“不行,據我所知,陸家是做航運和船舶生意的。
如果你來投資實驗室,研究成果出來,后續還要投資建廠,或者收購合適的藥企。
不論如何,陸家都缺乏相關人才儲備和運營經驗。
隔行如隔山,你如果真的想要盡快站起來,這個項目交給顧氏操盤是最穩妥的。
顧氏產學研上下游早就打通,自成體系,成果一經審批立刻就能投入批量產出,技術也會在應用中更快成熟起來。
所以我勸你,就讓顧氏投資,你來參與實驗,這是雙贏。”
陸延修壓低眉頭,陷入沉思。
樂意儂知道他是個聰明人,能把她的話聽進去,所以給他時間思考。
她今天的危機至此,已經解除了。
“把手機借我用一下,我手機被我爸摔碎了,我要給我……男朋友打個電話保平安。”
“老公”兩個字卡在嗓子眼里,被樂意儂咽了回去。
陸延修無所謂地把自己的手機解鎖隨手遞給樂意儂。
她也不客氣,憑印象剛輸到第五個數字,通訊錄里就彈出了顧瀛洲的名字。
樂意儂一愣,手指也隨之停了下來。
這引起了陸延修的注意,他朝著屏幕看過去,臉色隨之一變。
“顧瀛洲是你男朋友?”
“不是!只是前幾個號碼一樣而已。”
樂意儂下意識地反駁。
不僅僅是因為她想隱瞞和顧瀛洲的關系,更因為陸延修突然急轉直下的態度,讓敏感的她幾乎瞬間覺察到了危險。
“是嗎?那你繼續往后輸,打給你男朋友,讓他來接你。”
樂意儂腦子里能記得住的電話號碼,沒有一個能用得上。
“怎么?不記得自己男朋友電話了?”
陸延修出言諷刺。
“原來你喜歡兄弟鬩墻的戲碼?
睡完弟弟,睡哥哥,你不覺得惡心嗎?
顧瀛洲對他弟弟這么好,怎么會搶他弟弟的老婆?
難道你們三個一起睡嗎?
難怪你被灌了藥都不愿意碰我,原來我不在你的菜單上?
其實我也有哥哥,要不要把我哥介紹給你?”
樂意儂攥著手機,防備地盯著突然發了瘋的陸延修。
對顧天珩,她仁至義盡。
對顧瀛洲,她也始終抱著合作共贏,投桃報李的原則,從未單方面索取過。
陸延修的污言穢語影響不到她。
她藥效未退,思路卻清晰。
陸延修的恨意集中在顧瀛洲身上,難怪他想把項目拿過來自己投。
樂意儂視線落在他的腿上。
總不能是顧瀛洲弄殘的吧?
他說顧瀛洲對顧天珩那么好……
樂意儂仔細回想了一下,除了顧天珩十歲生日那年,那只不被人知曉的金甲蟲,她再也找不到顧瀛洲對顧天珩好的證據。
他們看起來更像是一對感情疏落,不太熟的兄弟,怎么看也算不得很好。
就是她這個曾經的弟媳都沒看出來,陸延修是怎么看出來顧瀛洲對弟弟好的?
陸延修一把將手機奪了回去,直接撥通了顧瀛洲的手機號碼。
“顧瀛洲,樂意儂在我床上,這女人你還要嗎?
你不要我就收了!”
窗外一聲急促的剎車,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然后是一聲巨響,樓下傳來一陣噪雜。
陸延修暴躁地朝著門外喊:“趙挺!趙挺!樓下怎么回事?吵死了!”
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房間的門瞬間被踹得支離破碎。
顧瀛洲舉著手機,出現在門口,看向陸延修的眼神里燃著怒火。
“你說你要收了誰?”
“第三條腿也不想要了?”
陸延修震怒,把手機扔到地上,當場摔了個粉碎。
“CNM,顧瀛洲!我的賬還沒跟你算,你還有臉威脅我?”
樂意儂見到顧瀛洲,委屈的眼淚“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老公!我想回家!”
陸延修震驚:“你真喊得出口,沒見過這么賤的賤人!顧家真是藏污納垢!令人作嘔!”
顧瀛洲走到床邊,像搬花盆一樣把陸延修連人帶輪椅舉起來往旁邊一放,騰出地方。
緊皺著眉頭把針頭拔出來扔到一邊,將樂意儂打橫抱起來。
樂意儂身上穿戴整齊,只是渾身無力,看起來很憔悴,連摟住顧瀛洲脖子的力氣都沒有,手臂軟趴趴地垂著,眼淚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顧瀛洲眉頭緊鎖,轉身惡狠狠踹了陸延修的輪椅一腳。
陸延修的輪椅撞到墻,又彈回來,撞得他狼狽不堪,氣得渾身發抖。
“老公,抱我過去!我有話和陸少說。”
顧瀛洲也不問她為什么要跟一個綁架她的人說話,只是徑直將樂意儂抱到陸延修身邊。
樂意儂卯足了力氣,反手給了陸延修一個耳光。
她雖然還沒恢復,但是這一巴掌打得卻很響,把陸延修的俊臉都打歪了。
“我這輩子,就嫁過一個男人!
下次羞辱人之前,先調查清楚!
竟敢罵我老公,呸!
沒腦仁的死瘸子!
你想站起來,慢慢排隊吧你!”
罵完翻了一個白眼,把狐假虎威玩到了極致。
回過頭來,對顧瀛洲說:
“走吧,老公,我們回家。
那臺電腦還有優盤都帶走!
里邊有我新項目的資料!”
顧瀛洲把樂意儂往懷里掂了掂,抱得更結實,還不忘低頭威脅陸延修。
“如果她有任何問題,你就洗干凈脖子等死。
反正你們陸家不止你一個兒子,你知道我賠得起。”
這句威脅,讓陸延修瞳孔撐大。
“趙挺!趙挺!人呢?還不給我滾進來!”
陸延修無助地坐在輪椅上,拍著扶手,瘋狂地呼喚管家的名字。
“別白費力氣了,陸少。”
周助理的眼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眉眼,此刻他仿佛搶了黑道大佬二把手的臺詞。
“幫外邊的人打個120吧,多叫幾輛,一輛可不夠。”
說完從輸液架上取下沒輸完的半袋液體,旁若無人地在房間里四下搜尋,找到樂意儂的包和電腦,跟在顧瀛洲身后離去。
陸延修遙控著電動輪椅追了出去,一出門就被眼前的景象氣的七竅生煙。
保鏢七扭八歪地躺了一地。
趙管家正表情痛苦猙獰地朝他爬過來。
保姆們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里。
一樓的大門比樓上的臥室門還慘,一輛勞斯萊斯幻影,車頭卡在原本該是大門的位置上。
墻磚剝落,空氣里滿是久久不落的灰塵,在夕陽的余暉中像金色的霧氣一樣彌漫蒸騰。
顧瀛洲抱著樂意儂,像著抱一只受傷的貓兒,小心翼翼地在陽光和塵埃之中沿著旋轉樓梯走下來。
陸延修被灰塵嗆得直咳嗽,輪椅卻被樓梯攔住。
只能用歇斯底里的咆哮來釋放胸中怒火,“顧瀛洲!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