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珩失憶的這一年里,方瑾一直勸說方欣愛去接近顧瀛洲。
當初,女兒和顧天珩兩小無猜一起長大,自然沒人會去拆散。
可是顧天珩自己瘸了,又失憶了,是他先不要欣愛了,那就不能怪她替女兒另想出路了。
顧家這兩個兒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顧瀛洲更勝一籌。
不僅在外在形象上更優越,還是顧氏真正的掌權人。
未來顧天珩進了顧氏,在這樣的哥哥之下,也未必能分得多大的蛋糕。
誰知,樂意儂竟然成了這場簽約儀式的最終贏家。
副市長都為她鼓掌,還真讓她把這副總的位置名正言順地坐穩當了!
只怕樂立昌那老東西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又要把心思打到樂意儂身上去了!
也好!
就讓他們父女相爭,只要她的寶貝欣愛嫁得如意郎君就好!
男人才是女人的戰場!
儀式后的午宴,樂意儂毫無意外地被安排在了主桌,顧瀛洲的旁邊,緊挨著鄒教授。
副市長汲斌昌是顧家的世交好友,酒桌上沒有記者和鏡頭,也就少了拘束,他舉著酒杯挨近顧游感嘆:“老顧,你運氣真不錯,生了個好兒子??!
顧氏讓瀛洲接手以來風生水起,不管是投資還是選將,眼光都很獨到啊。
這位樂副總我看就很年輕有為,大有前途!”
顧瀛洲和樂意儂舉著酒杯站起來回敬。
一杯酒下肚,樂意儂發現自己喝的是白水,眼睛滴溜溜地飄向顧瀛洲。
汲副市長瞇起瞳仁調侃,“誒,我說句不該說的,老顧,你看你們家瀛洲和這位樂副總還挺有夫妻相的,兩個孩子一起敬酒,讓我有種終于喝上你家喜酒的感覺?!?/p>
顧游和莊雅婷同時臉色大變,看向顧瀛洲。
顧瀛洲還是像平日里一樣冷靜自持,自帶上位者的氣質,看不出對樂意儂有什么特殊的,顧游心里踏實了許多。
莊雅婷眉頭緊鎖,推了推丈夫的手臂。
顧游也被汲斌昌幾句話挑撥得心神不寧。
沒人知道樂意儂曾是阿珩的妻子,如今她身在高位,又得了人心,和顧瀛洲站在一起,郎才女貌,都是單身,難免讓人多想。
他故作鎮定的對汲斌昌說:
“誒,可不敢開這樣的玩笑,樂副總好容易才從負面輿論里自證清白,恢復聲譽。
你可是做長輩的,怎么還編排起小輩來了。
他們兩個都是事業型的,你這鴛鴦譜點錯了!
樂小姐雖然優秀,顧氏總裁的太太還是要看家世的,總不能將來兩個人都忙事業,家里誰管?”
汲副市長笑著附和,“既如此,那你看我們汲家,家世如何?
我女兒汲甜甜剛從M國回來,在家待了兩個多月了,高不成低不就的,我看不如讓她跟在瀛洲身邊學習學習企業經營?”
“那感情好,汲小姐這樣優秀的人才,我們顧氏竭誠歡迎??!”
顧游樂得眼角開花,舉起酒杯朝著樂意儂比劃了一下。
“剛剛樂副總還倡議優秀人才都來顧氏實現夢想呢,您這就給我們送人才來了!
感謝市領導對我們顧氏的鼎力支持!”
顧游敬了汲副市長一杯,顧瀛洲冷著臉用舌尖頂了頂后槽牙,沉默著陪了一杯。
樂意儂還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飯局,沒想到汲副市長玩了一招聲東擊西。
撮合他倆是假,試探虛實,趁機把自己閨女塞到顧瀛洲身邊是真。
真是好兇險的飯局。
樂意儂抬眸看了看身邊的顧瀛洲。
見他沒有拒絕,把酒喝了。
自己也跟著喝了一杯。
這一杯是現場倒的,又辣又苦。
一杯下肚,樂意儂立刻感覺身下一股熱流。
樂意儂立刻笑著告退,拿著手包出了包間。
旁邊的包間里安排的全是實驗室的技術員和顧氏戰略投資部的職員,這樣安排目的在于互相熟悉,增進了解,也為未來更加緊密的合作提前破個冰。
顧天珩在這個包間里一抬眼看見樂意儂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
這個整日忙碌在廚房和病床前的前妻,讓他突然感覺很陌生。
她怎么就成了清大實驗室的投資人了?
為什么她從來也沒告訴過他?
她既然有錢投資清大實驗室,當初又為什么會為了兩百萬就心甘情愿嫁給他一個癱子?
難道她從來就不缺錢?
那她嫁給他,圖什么?
樂意儂去衛生間的路上,聽到樓梯間里有哭聲,還有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好奇地悄悄湊過去。
“對,是我和林震威合作,引導輿論針對樂學姐的!”
“但是,我一點也不后悔!”
“我喜歡你好幾年了,好容易等到你回國定居,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p>
“聚餐那天本來是想向你表白心意的!”
“可是那天你的眼神就沒從樂學姐的身上挪開過!”
“我就是嫉妒她,就是要讓她因為你的緣故失去工作,名譽掃地!”
“她沒有我聰明,不如我努力,她已經擁有這么多了!憑什么還能得到你的喜歡?這不公平!”
樂意儂停下了腳步,她已經猜到了門里邊是誰,覺得偷聽不太好,剛要轉身離開,就聽到學長的聲音。
“她比你聰明,比你努力,她擁有都是她應得的。
這很公平,而你!
你知不知道你能到清大讀書,是誰在資助你?
你知不知道樂意儂為什么要投資實驗室?”
姜媛眼中含淚抬眸與鄒晉安對視,眼里全是倔強和不服氣。
“你當初在郵件里和你的資助人說你剛進入實驗室,實驗室就要倒閉了,你還記得嗎?”
姜媛點了點頭,又用充滿疑惑,不敢置信的眼睛看向鄒晉安。
“你的資助人就是樂意儂!
她聽你說實驗室要倒閉了,對我父親的研究進行了深入的調查,才決定投資實驗室的?!?/p>
姜媛睜大的雙眼里眼神空洞,人像是掉幀了一樣,高高揚起的眉毛一動不動。
“她同情處在困境中仍然拼搏努力的女孩子。
她資助你從山區考進清大,希望你能靠自己過上有尊嚴的生活。
當初因為你抱怨了一句實驗室要倒閉,她就投資了實驗室。
沒有她的資助,你能考上清大,卻連路費都湊不齊,這是你自己說過的,你還記得吧?”
“不可能!我不信!你騙人!她既然是秘密資助,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為她擔心你和陳萬姍生活上有困難,不好意思向她開口,所以拜托了我父親多照顧你們兩個?!?/p>
“不可能!我不信!你騙我!”
姜媛情緒激動,哭著推開門,迎面撞見樂意儂,別開臉,抹著眼淚跑開了。
鄒晉安推開門看見樂意儂,愣了一下,低聲問:“你都聽見了?”
樂意儂點點頭。
鄒晉安握上樂意儂的手腕將人拽進樓梯間,力氣有點大,不似平日那樣溫柔。
“你還打算繼續資助她嗎?”
“資助完今年吧,她已經是高級實驗員,能拿到收入了,后面也該靠自己了,我不可能資助她一輩子?!?/p>
鄒晉安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剛剛她說的話……”
“學長,你放心,她剛剛說的話,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不,她說的沒錯,我就是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