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樓下,大門外。
人流擁擠,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
陸彥修降下車窗看著擁擠的人潮,吩咐道:“你去看看,前面怎么這么多人,太礙事了!”
陸彥修的賓利后面還跟著4S店的禮物拖車,一輛嶄新的粉色小米在透明亞力克禮物盒子里,被粉色氣球簇擁著。
罩著汽車的亞力克大盒子上還裝飾著超夸張的蝴蝶結。
要把這輛拖車停在顧氏大門口,前面那群人確實礙事。
Mandy是個話癆+八卦愛好者+樂總死忠粉,她盯著樂總的弟弟,想起上回還見過她那個妹妹。
和她妹妹在一起的中年女人似乎是個后媽。
樂總和妹妹的關系看起來很惡劣,跟這個弟弟關系倒是不錯。
樓下那個媽,就是之前視頻上舉著斷親書控訴的老太太。
親媽這樣禍害親閨女,那這個弟弟到底是親的還是后的呢?
Mandy八卦的小天線高高豎起來。
“你是哪個學校的?你來找樂總干什么?”
方欣陽不喜歡被人探聽,只回答了前一個問題。
“清大。”
小玩意還挺高冷,Mandy撇了撇嘴。
電梯到了一樓,門口聚集了太多人,Mandy負責任地把人一直送到了大門口。
“那邊路口打車比較……”
誰知這個弟弟聽都沒聽,自顧自擠到了人群正中間。
糟糕了,來者不善啊!虧得樂總還請他吃飯!他這是要和這老太太湊成一堆兒來抹黑樂總了嗎?
Mandy也跟著追進了人群。
那個弟弟指著舉牌子的大哥就罵:
“你三十好幾的人了,還要不要臉?”
樂司臣見過方欣陽,知道他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但是此前從未說過話。
沒想到會在樂意儂公司樓下,被這小子指著鼻子罵。
他本來就覺得舉著牌子鬧事丟人,拗不過崔梅,又真的缺錢才跟著一起來的,被這小子罵了更覺得沒面子,立刻氣急敗壞地懟回去。
“你算什么東西!關你什么事!去去去,這里沒有小孩子的事!”
樂司臣扒拉他,想把人轟走。
方欣陽卻不走,還憑著身高優勢揪住了樂司臣的領口。
“你自己無能,闖了那么大的禍,公司被你坑得股價大跌。”
“那斷親書上斷的是親嗎?那斷的明明是債!”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當時闖下兩個億的禍,堵不上窟窿,逼著她去借高利貸替你還錢對不對?”
記者的鏡頭都對準了發生爭執的兩個人,收音的話筒從上面垂了下來,生怕錯過精彩片段。
樂司臣眼神閃躲,表情驚慌,推搡著方欣陽,想要掙脫束縛。
方欣陽雖然精瘦卻很有力氣,常年對著電腦從來不鍛煉的樂司臣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你們這對母子都把人都算計到頭了,怎么還有臉來鬧?”
“她欠你們的嗎?她是在我們家長大的!”
“她從小到大忍氣吞聲,吃的最差,穿的也最差,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們給過她什么?”
“憑什么欺負人,欺負得這么理直氣壯?”
坐在地上的崔梅,一個箭步從地上竄起來,去拉扯方欣陽。
“你放開!你算什么東西!”
“我欺負我閨女,和你有什么關系?”
“她是我生的!她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樂司臣有了幫手,氣勢囂張起來,指著方欣陽的鼻子尖恐嚇。
“你放手!不放手我報警,通報學校,你在大街上尋釁滋事!”
“樂意儂就是個賠錢貨!她在哪兒長大的,我也是她大哥!”
“別說她為我借高利貸,她為我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我才是樂家長子,你都不姓樂!”
方欣陽忍無可忍,朝著樂司臣的臉,一拳揮了過去。
Mandy早就壓不住胸口怒氣,已經撥通了報警電話,又掛斷。
罵了一句“C”,撲過去幫著方欣陽和樂司臣扭打在一起。
圍觀群眾有看過之前營銷號謠言,知道內情的,對著崔梅和樂司臣指指點點。
“活該!”
“真是人渣,打死算了!”
這樣的字眼兒,時不時的蹦進樂司臣的耳朵里,就是沒有一個人報警。
樂司臣捂著臉,承受不住周圍人的指指點點,看向母親。
“媽,要不咱走吧?”
崔梅一邊拉扯Mandy,一邊豎著眼睛怒斥:“走什么走?沒用的東西!還不報警!”
樂意儂的前婆婆許諾給她一百萬,但是要鬧到樂意儂在公司呆不下去才行,這才哪兒到哪兒?
樂司臣在圈子里的名聲已經壞透了,從拘留所里出來根本找不到工作。
樂意儂這個小賤人竟然跟她耍心眼。
她能把樂司臣救出來,卻騙她要借兩個億的高利貸,忽悠她寫斷親書,根本就是為了甩掉她們母子!
之前崔梅已經來過幾回,奈何顧氏的安保太嚴格,她連電梯門都沒摸到就被轟走了。
昨天卻無意間碰到了樂意儂那個前婆婆。
她主動讓她上車,兩個人在咖啡館達成了合作。
今天她非要在公司門口堵到樂意儂,抓她個滿臉花,讓媒體拍下來,到時候她有什么理也說不清,還有什么臉在顧氏干下去?
崔梅剛要拔高調門兒再哭一波,顧氏大門口兩個LED大屏突然閃了兩下。
原本的廣告黑了屏,變成了她當初發到網上的視頻。
“快看,屏幕上不就是這個刁老太太嗎?”
在場群眾看過的沒看過的,又都復習了一遍。
“誰讓你們放這個的?”
崔梅破防,朝著保安沖了過去大鬧。
“不許播了!我告你們侵犯肖像權!”
大屏幕上不僅沒有停,播完了這一段,立刻銜接的就是崔梅在醫院走廊里威脅要跳樓的那一段視頻。
“噢喲,是這個老太太啊!我說怎么面相這么尖酸刻薄,這么眼熟呢!我刷到過她呀!”
“大清早亡了,怎么還有人重男輕女的病治不好呢?”
“她自己就是女的,卻可著女兒禍害,做她的女兒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崔梅嘴唇緊緊抿在一起,朝著對她指指點點的人群無差別攻擊:
“你們知道什么!少胡說八道!我把我女兒送去她爸爸家里,是讓她享福去的!”
“她享了這么多年的福,憑什么對我不聞不問?”
“我是她親媽!我生她的時候難產大出血!”
“她的命,是我用命換來的!”
“她這輩子怎么還都還不完!”
崔梅貪婪癲狂的嘴臉一幀不漏地被在場媒體拍了下來。
現場也有很多群眾舉著手機。
突然崔梅腰間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接起來,猙獰的表情猝然凝固。
“憑什么?說好的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