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愛連著幾天沒有微信也沒有電話了,顧天珩以為她生氣了,手里拿著邀請函,猶豫再三撥通了方欣愛的號碼。
“阿珩?”電話那頭沒有驚喜也沒有期待,倒像是有些意外。
“你晚上有空么?”
“我……我剛回國,晚上約了姐妹局,今天沒有空,明天吧?”
方欣愛手指繞著手機掛件,又捏又轉。
視線掃過桌上的邀請函,這是林家慈善拍賣晚宴的邀請函,含金量很高。
從前每年都會發到樂家,今年沒發。
她好容易弄到手,無論如何不能錯過。
兩邊都莫名沉默著,好像熱戀中的愛人,突然就沒了話題可聊。
方欣愛遲疑了片刻,還是安撫了顧天珩兩句:
“婚紗尺寸應該改好了,明天你陪我去試?好么?”
“嗯。好。”
顧天珩掛了電話,心里有種異樣的感覺,晚上只能他自己去了。
莊雅婷今天早上把邀請函塞給他,讓他晚上務必陪她去。
顧天珩心里隱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林家是海城老一輩的顯貴,雖然如今各個產業不復當年,但是在豪門圈子仍有很大的影響力。
今晚的慈善晚宴,就是林太太每年都舉辦的,表面上是豪門晚宴,實則是給海城豪門圈層少爺小姐們一個互相認識結交的場合。
很多豪門夫妻,都是在林太太的晚宴上認識并走到一起的,主打一個門當戶對,半自由半定制戀愛,如今已經成了海城名流世家之間首選的相親場了。
顧天珩原本想叫著方欣愛一起去,萬一莊雅婷非要給他介紹女人,他也好有個說辭。
而且這次拍賣清單上有不少寶石挺出彩,他答應過方欣愛要在拍賣會上給她拍下結婚戒指的。
方欣愛去不了,他只能隨機應變了。
他臉上剛消腫,還有淺淺的青紫,被莊雅婷逼著提前半小時下班,壓著他讓化妝師做了處理,幾乎看不出痕跡。
到了林家,顧天珩發現大哥也在,周助理推著他的輪椅,幾個世家千金舉著酒杯圍著他說笑打招呼。
難道大哥年紀到了,動了想聯姻的心思?
顧天珩松了一口氣。
也許今天不是給他相看的,畢竟他結過婚又離過婚,如今也有未婚妻,大哥卻連個正式女朋友都沒有。
相親這種事,說什么也輪不到他頭上去。
大哥有了正式的女朋友,出于對女方的尊重也該避嫌,放過樂意儂了。
下一秒,顧天珩就被莊雅婷拉著胳膊拽了過去。
“這是我兒子顧天珩,剛進入顧氏,正在學著接手他爸爸的生意。”
對面的小姐微笑著聽了莊雅婷的介紹,眉梢微微挑起,朝著不遠處被一群名媛千金團團圍住的顧瀛洲掃了一眼。
“阿珩,過來打個招呼。”
“這位是秦大小姐,秦總和秦太太的掌上明珠,剛從英國留學回來,學的是芭蕾。”
“秦小姐不愧是從小學芭蕾的,多有氣質啊!”
秦大小姐掃了一眼顧天珩,微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秦媛。”
顧天珩被突如其來的相親打得措手不及,渾身僵硬地伸手握了握秦媛的手指尖。
“你好。”
秦家是做進出口貿易的,這兩年隨著海外電商的崛起發展勢頭迅猛,在海城很有影響力。
秦家的生意和戰略投資部和陸家合作的港口航運項目有些相關,顧天珩這幾天正接手相關業務和秦總聊了幾句生意上的事。
原本是為了少跟秦大小姐說話,卻不想秦總對他很是滿意,頻頻點頭,對莊雅婷說:
“顧二少一表人才,懂得很多啊!以后肯定大有作為!”
莊雅婷帶顧天珩來這兒不是談生意的,她用胳膊肘懟了顧天珩一下,“你們兩個年輕人自己去玩一玩,逛一逛,不用陪著我們,我們歲數大話題很無聊的!去吧去吧!”
顧天珩無奈只好陪著秦媛走遠一些,躲開家長和女孩子說清楚也好。
“你不喜歡我么?”
剛一離開雙方家長的輻射范圍,秦媛就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顧天珩。
顧天珩略顯尷尬,坦言:“你很優雅,也很漂亮,我沒有不喜歡你,只是我有想要結婚的對象,家里人不太同意,今天來相親,我媽沒有提前告訴我,如果冒犯到你,希望秦小姐能理解。”
“不過,秦小姐能這么問,證明你是個直爽的人,并且也不喜歡我。”
秦媛低頭笑了笑,一副了然的表情。
“其實我覺得你還不錯,長得挺帥的,可惜我不喜歡做三。”
“也接受不了我的男人心里有別的女人。我們的確是不太合適。”
“那邊那個坐輪椅的,是你哥嗎?”
顧天珩回頭看了一眼被人圍得水泄不通的顧瀛洲。
顧氏總裁和寂寂無名的顧家二少在相親市場的熱度果然不可同日而語,就連秦媛也要透過他來打聽他哥。
一瞥之下,顧天珩好像看見了方欣愛在人群之間,一晃而過。
眨眼的功夫,又不見了。
是看錯了嗎?
“對,是我大哥。”
“他腿怎么了?是受傷了嗎?還是以后都要坐在輪椅上?”
顧天珩很不喜歡這個問題,淡淡地回望秦小姐。
似乎是感受到了顧天珩突然的冷淡,秦媛微笑著解釋:
“你大哥又有能力,人長得又帥,但是如果一直坐在輪椅上,我也還是算了。”
“你可不知道,長年照顧一個殘障人士有多辛苦。”
“我外公前幾年小中風,要三個保姆,三個護工,六個人倒班伺候。”
“即便如此為了照顧我外公,我外婆也一日比一日憔悴。”
顧天珩不喜歡秦媛的交淺言深,蹙著眉安靜地聽著。
秦媛卻像是想要洗脫自己瞧不起殘障人士的嫌疑,極力想要把話說清楚。
“我外公中風前脾氣可好了,對我外婆可溫柔了。”
“病了之后,性情大變,總是發脾氣,砸東西。”
“好幾次我見我外婆夜里偷偷地抹眼淚。”
“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再帥的哥,也不能讓我受這樣的苦。”
顧天珩心頭一顫,突然想起樂意儂。
她照顧他的時候,只有一個保姆一個護工,剩下的都事無巨細親自貼身照顧。
他每天的中藥西藥和營養補劑,一天三頓飯的營養搭配,針灸和按摩,看病求醫和出門散心,全都是樂意儂一手安排。
他從一開始的動不動就發脾氣,把壞情緒都宣泄在樂意儂的身上,到后來被動接受她的照顧。
再到后來看到樂意儂的真誠和堅持,愿意聽她的話去吃藥、去看病、去堅持針灸、復建,去做一切他早就放棄,而她堅信不疑的治療。
她真的很有韌性,從來沒喊過苦,也從來沒讓他見過她在夜里偷偷地哭。
但是她那個時候,應該是很不容易的吧?
她怎么從來不哭呢?
秦媛微笑著揚起眉毛,歪了歪頭,用眼神提醒著他已經發呆很久了,她還在這兒。
顧天珩輕咳一聲,把話題扯回大哥身上,畢竟這才是秦媛真正關心的。
“他只是扭到腳了。”
秦媛聽了顧天珩的回答,眼睛亮晶晶直勾勾盯著顧瀛洲的方向,捋了捋頭上的碎發,抻了抻裙擺的褶皺。揚起眉眼看向顧天珩。
“反正你有未婚妻了,能不能給我引薦一下你大哥?剩下的我自己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