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儂點點頭。
“她陷害了我學長,讓陸彥修的手術被迫擱置,我問過我學長,當時的確很危險,如果不及時手術,有可能就錯過了最佳治療機會。”
陳晨猜到樂意儂早就知道了一切,手里的咖啡杯被她緊緊攥著,早就沒了溫度。
“你會怪我嗎?”
“你很喜歡陸彥修嗎?”
“我愛他。”
陳晨抹了一下眼角流出的眼淚。
樂意儂有些意外,揚起了眉毛。
她還從未見陳晨對哪個男人這么上心過。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當時的演技也很爛,像是生怕我看不出來似的。”
陳晨苦笑了一聲,被子里的咖啡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跟著晃了晃。
“我的婚禮記得送大禮,請柬雖然是一份,但是我不接受你們兩個人合送一份禮。”
“陸彥修能重新站起來,他應該要好好感謝我。”
陳晨笑著笑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咬了咬嘴唇,像是有話想說,這樣遲疑猶豫的表情,樂意儂很少在陳晨臉上看到。
“蔣楠,讓我給你帶個話,他想見你。你要去……看看他嗎?”
樂意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喝了一口冰塊快化沒了的冰美式,味道已經有些淡了。
“其實他,最后是有機會毀了顧瀛洲的,你可以自己登錄系統看,但是他沒有出手,幾乎是束手就擒了,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
……
“老公,你在M國的時候,最后是怎么結束的?”
“之前那么久,連給我打個電話,都不能。”
“怎么突然,就能回國了呢?”
樂意儂躺在顧瀛洲的懷里,玩著他的手指頭,隨口問了一嘴。
顧瀛洲像是在回憶,半晌才回答。
“我們埋伏了很久,公司內部的暗線也都基本查清了,只差臨門一腳,事情突然就順利起來了。
給我一種,對方突然就繳械投降了的感覺。
可能是戰線拉得太長,實在扛不住了吧。
這種互毆一樣的暗斗,是要用足夠的資金來墊底的。
也許他的錢比我先一步燒完了,沒有什么為什么,其實就這么簡單。”
樂意儂沒有回應,她想起了那個高爾夫球場上的賭約。
那天她打出了一記老鷹球,按照約定蔣楠不再和顧瀛洲作對。
可是,誰會因為那樣的賭約,真的放棄一場重大的商戰呢?
商場如戰場,一個錯誤的決定就是滿盤皆輸,動輒上百億的損失,又不是兒戲。
樂意儂無非想要為顧瀛洲爭取一些機會,探聽一些消息,哪怕只是蔣楠片刻的猶豫,也可能為顧瀛洲爭取到優勢。
她從未想過蔣楠能真的遵守他們之間的賭約,一個老鷹球而已。
可是白天見過陳晨之后,她內心動搖了,忍不住問了顧瀛洲。
“怎么了?你白天見了什么人?我覺得你情緒不太對,心情不好么?”
“沒有,我見了陳晨,陸彥修的腿已經做完手術了,我們婚禮的時候,他大概就能站起來了。”
“這是好事啊,你怎么看起來不太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
樂意儂沒有辦法放著蔣楠不管,不管別人怎么評價他,也不管他犯了什么罪,即便當初收下她是因為顧瀛洲給了足夠的好處,他是她的師傅,給了她一身本領,她心里對蔣楠是感恩的。
可蔣楠對她的心思,她也很清楚,她沒辦法背著顧瀛洲去見別的男人。
“顧瀛洲。”
“嗯?”
顧瀛洲鼻腔里輕輕“嗯”了一聲,在樂意儂的頭頂落下一個吻。
他很喜歡吻她。
“我明天想去看看我師傅,你陪我一起去,好嗎?”
“好。”
這一聲“好”帶著沙啞和繾綣,顧瀛洲把手指根根插進樂意儂的手指縫里,十指相扣,將她的手壓到頭頂,翻身吻上她的唇。
“老婆,我輕輕的。”
他高挺的鼻尖蹭著樂意儂的頸窩,他求歡的方式,像一直撒嬌的大型犬。
樂意儂的嘴巴被征用著,只好用肢體動作回應著他。
這一晚顧瀛洲格外纏人,要了兩次,仍不饜足。
第二天顧瀛洲陪樂意儂來到了看守所,這地方對兩個人來說都算是故地重游。
警官說蔣楠只肯見樂意儂一個人,樂意儂看向顧瀛洲。
“沒事,你去吧,我在外邊等你。”
盡管心里并不愿意,但隔著玻璃,顧瀛洲也不怕蔣楠對樂意儂怎么樣。
樂意儂昨天見了陳晨就心緒不寧,一定是和蔣楠有關系。
警官一路引著樂意儂來到一間會見室,推開門,蔣楠看起來和從前沒有什么兩樣,除了身上的囚服有些洗得發白之外,他仍帶著渾身的傲氣,精神也很好。
樂意儂原本別扭的情緒,在見到蔣楠的時候,放松了下來,面對面坐了下來。
“師傅。”
“你舍得來看我了,婚禮是什么時候?”
樂意儂以為蔣楠見她心里會有疙瘩,沒想到第一句問的就是婚禮。
“下個月初。”
“到時候,我不見得能參加,你聯系一下曹工,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樂意儂皺著眉頭,嗓子眼發緊,莫名覺得對不起蔣楠,她抬眼和蔣楠對視。
“師傅,你是因為和我打的那個賭,才被抓進來的嗎?”
蔣楠笑了,眼神里有點無奈。
“誰讓師傅寵你,你想讓我進來,我有什么辦法。”
“我沒那么想過。”
樂意儂急著否定,卻又錯開視線,不敢直視蔣楠。
“我原計劃是把顧瀛洲弄死在M國,那樣你眼里就沒有比我更強的男人了。”
蔣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始終帶著笑意,他用最隨意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
樂意儂被那一晃而過的眼神,嚇到了。
“你是我親手教出來的,那些不入流的男人,你是看不上的,你只能喜歡更強的,這是寫在你本性里的。”
“雖然我們年齡上有些差距,和我在一起有些委屈你。”
“但是日子久了,總會產生感情,你未必不會愛我,你只是從沒把我放在選項里。”
“可是你來求我,我什么時候讓你失望過?師傅說過,你想做什么,師傅都有能力給你兜底。”
蔣楠瞇起眼睛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味。
“你那天那一桿,揮得真漂亮,你是我親手培養出來的,天生的王者。”
說完就把視線放回樂意儂身上。
“你走吧,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祝你新婚快樂。”
……